江天曉看見元若的時候,他就站在門口。他一雙如潭水般的眸子,就那么靜靜的看著她。江天曉的心跳漏了一拍,剛剛的對話,他,聽到了多少
“來了”江天曉克制著狂跳的心,試圖找到正常的音調(diào)??墒锹曇粼诔隹谥髤s變了調(diào)子。江天曉心虛的看了一眼元若,還好,還好。他似乎并未注意到。
元若來了,易小樓很識相的離開了,將時間和空間留給了江天曉和元若。離別在即,這對小情侶比他更需要好好的離別。
江天曉看著易小樓遠(yuǎn)去的背影,下意識的搓了搓手。她有些緊張,只有兩個人的屋子,和這突然的安靜,忽然讓她有點不太適應(yīng)。
她轉(zhuǎn)身想隨手抓點什么假裝忙碌忙碌,以遮掩她的心慌,卻發(fā)現(xiàn)東西早就已經(jīng)打包好由宮人們放進(jìn)了馬車之中。
她嘆了口氣,給自己打氣,轉(zhuǎn)身,和元若好好的道別。在江天曉進(jìn)行自我催眠的時候,元若卻忽然從身后抱住了她,江天曉愣住了,她有一秒的遲疑,想要推開他,卻最終沒有動手。任由元若那么抱住了她。
“馬上要離開了,我這心里不知怎么還有些怪怪的?!苯鞎杂行┎蛔栽诘恼A苏Q?,故作輕松的說著話。
元若卻將她抱的更緊:“你會想我的,對嗎”
“哦~~”江天曉應(yīng)了一聲,垂下了眸子:“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照顧好自己。做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我可不希望你因為我的關(guān)系,專門跟那些老頭子對著干。你不要那么幼稚。要公私分明。我希望我的若兒能成為青史留名的明君。
當(dāng)然,工作再重要也要注意身體,千萬別學(xué)那些工作狂。要知道身體是你自己的,若是病了,可沒人能替得了你?!?br/>
江天曉絮絮的說著,卻不知她的每一句,都讓元若眼里的光深上一分。
“能不能別走留下來和我一起,好不好”元若的聲音悶悶的,帶了一絲潮氣,和許久未見的脆弱。
這一刻,他像是個孩子,那軟軟的語調(diào)讓江天曉的心一軟,她拍了拍元若的手:“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我在,只會讓事情更糟?!?br/>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是,忽然,很舍不得你?!痹舻念^埋在江天曉的頸側(cè),輕輕的蹭了蹭,帶著無限依戀:“我的心很慌??傆X得,你這一走,我便會永遠(yuǎn)的失去你。卿卿,留下來,好不好”
元若的話響在耳邊,江天曉卻沉默了。她許久沒有說話,半晌才嘆了口氣,她推開元若,轉(zhuǎn)身面對他:“若兒,你這是怎么了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我會住在你安排好的地方,身邊也都是你安排的人,我的消息會隨時傳回來給你知曉,我的書信也會每隔幾日送來給你。我們雖然分開兩地,卻會比現(xiàn)在離得更近?!?br/>
江天曉看著元若,元若卻垂著頭,沉默不語。
她伸手捧住了元若的臉:“若兒,你不相信我嗎我說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br/>
元若終于抬起了眼,與江天曉的視線對在一起。他那雙眸子此時再次變得清澈無比,近乎透明。他所有的不舍,所有的不安,所有期盼,都顯現(xiàn)在他的眸子里,一股腦的傾瀉而出。
江天曉被他的視線看的有些心慌,更加心軟。她卻不敢表現(xiàn)出絲毫的異常,她強迫自己拿出所有的勇氣。她迎著他的視線,用最真誠的目光,看向他。終于看見他點了點頭。她暗暗的松了口氣。
然后,她執(zhí)起了元若的手,她把他的手捧在她的雙手之間:“若兒,我也會想你的。真的?!?br/>
眼淚在江天曉的眼眶里開始打轉(zhuǎn),她使勁吸著鼻子,那淚卻還是落了下來。生生的砸在了元若的心上。
“是我的錯,我知道你難受。我不該鬧你?!痹舯孔镜奶娼鞎圆林蹨I,慌張的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江天曉忽然伸手抱住了元若。她把眼淚灑在他的肩膀上:“不是若兒的錯。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
“卿卿,你別哭~~”元若試圖推開江天曉去看她,卻被她死死的抱住。他心疼她:“卿卿,我保證,我會很努力,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的。”
江天曉恩了一聲,使勁的點著頭,眼淚卻落得更兇。他無法,只能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柔聲哄慰。
半晌她終于推開了元若。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淚,故作豪氣道:“你小子,一定要做個好皇帝知道不不許耍小性子,給我丟人”
元若重重的點了點頭。
千里送別也終有一別。盡管元若生生的將江天曉送到了上京城外的十里亭。卻無法再跟著載著江天曉馬車向前。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那馬車載著江天曉越行越遠(yuǎn),最終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可是在那馬車消失之后的許久,許久。元若還站在原地癡癡地望著。他的心,似乎也跟著那馬車離開了他的身體。隨著江天曉一起去了遠(yuǎn)方。
離別的日子里,想念沖淡了元若的不安。隨著隨侍的宮人把江天曉的近況一點一滴的傳回,隨著江天曉一封一封的書信,元若的不安,漸漸的淡了。只剩下濃濃的思念。
元若給江天曉安排的新住處在源州,沁園。江天曉曾經(jīng)把那里當(dāng)做他們的家,如今他送她回去小住,他盼望著能早點把她接回來,又或者自己去找她。
每當(dāng)這個念頭起來的時候,元若便對自己說,像卿卿說的,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兩情若在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如今的他要為了他們的將來努力打拼,他越早掌握實權(quán),便能越早讓江天曉回到他的身邊。于是承乾宮的燈又一次燃到了天明。
江天曉明日都會給元若寫信。而元若要在三天之后才能收到她的信。盡管有著時間差,可是江天曉從未偷懶。
雖然她的信都是些很沒有營養(yǎng)的廢話,但是江天曉知道,在遠(yuǎn)處有一個人在等著盼著她的信,每日不管多晚,一定要在見到她的信之后才會安心入睡。
所以江天曉努力把信寫的簡短而富有情趣。她變身段子手,每日都給元若講一個小笑話。她希望他能快樂。盡管,她能帶給他的快樂也許很短暫,還不一定是他真正想要的??墒撬転樗龅模仓挥羞@些了。
她希望他每次想起她的時候都是愉悅的。盡管她知道那是她的異想天開,但是,在現(xiàn)階段,她希望他能快樂。
元若的信每隔三天會有一封。不同于江天曉流水賬般的敘事風(fēng)格,元若的信都像是詩,像是畫。載著他滿滿的情意,不遠(yuǎn)千里的落在了江天曉的手里。江天曉每每看著元若的信傻笑。那是他給她的情書。
她把那些書信都放在一個小盒子里,那盒子還有一把精致的鎖。她把那些信當(dāng)成寶貝般珍藏了起來。她知道她的這個舉動很傻,可是她卻放任自己傻這么一次。
江天曉這傻傻的行為,取悅了元若,在不久之后,元若派人送來了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的小箱子。他隨之而來的信上說他會為她寫一輩子的情書,她的那個小盒子太小了,裝不下。
江天曉笑了,看著那個箱子,傻傻的笑了。
像江天曉曾說過的,兩人分開了,可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反而更近了。元若欣喜的覺察到了這一點,這一刻他的不安徹底的不見了蹤影。
他一直擔(dān)心,擔(dān)心江天曉會受不住壓力,再次偷偷的跑掉,丟下他,就像剛剛知道他就是慕卿的那次一樣。
可是現(xiàn)在,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江天曉真的沒有騙他。她想和他在一起的心情,就像他一樣。
元若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滿足,便越發(fā)的干勁十足。
江天曉的離去,讓他所受的壓力減輕了許多。大臣們雖然曾經(jīng)試圖趁著現(xiàn)在的當(dāng)口讓元若立后。
卻在元若暴怒之后老實了下來。因為元若說了一句話:“你們已經(jīng)逼走了朕最心愛的女人。難道還要逼走朕嗎”
除了在喜歡江天曉這件事上,元若是個好皇帝,勤政愛民,嚴(yán)于律己。天天加班到半夜。他是帝國的希望。
很多有建設(shè)性的舉措,正在他的支持下開始實施。大臣們似乎已經(jīng)能看到了帝國興盛的前景。見好就收的道理他們懂,他們不會在這個當(dāng)口和皇上較勁。
感情的事,過兩年也就淡了,到時候再選幾個美女在皇上身前晃悠?;噬弦簿驮摪堰h(yuǎn)在天邊的江天曉忘了。
君臣各懷心思中,大正皇朝向著輝煌一點點的前行。在這微妙的平衡中,卻有一個人在暗自嘆息著,那個人是范逸。他總是不經(jīng)意的看著元若嘆氣。所有人都以為他在擔(dān)心元若對江天曉死心不改。包括元若自己也是那么認(rèn)為的??墒呛髞淼氖聦嵶C明,范逸的嘆氣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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