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楊旭你憑什么打我?”被楊旭三個巴掌打懵了,楊子昂口不擇言,連爸都不叫了。
不怪楊子昂受不了。
他是楊旭的獨子,從小就被楊旭慣壞了,要天上的星星也能摘下來,在陽縣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從來沒有經(jīng)受過什么挫折。
上次挨了楊旭一巴掌,還是因為他楊子昂把城市之星的項目弄丟了。這回他什么都沒做錯,卻又被楊旭打了一巴掌,這讓誰受得了?!
“你跟我過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楊旭拎著楊子昂的衣領(lǐng),把他從派出所揪了出去。同時,楊旭還對我點了一下頭,暗示我放心。
我被帶到辦公室里先關(guān)著,這次算是我二進(jìn)宮了,這地方對我來說不算陌生。
想到上次在這兒發(fā)生的一切,我這回心態(tài)平靜多了。
“你又進(jìn)來了,呵,這回可沒那么容易出去了吧,綁架罪要判幾年你知道么?”
文貴推門進(jìn)來,臉上還帶著剛被我打出來的傷,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我。
“你被我打傷成這樣,我還以為警察會給你放一天假呢,呵呵?!蔽业?。
“放了,只是聽說你被抓了,我親自要求回來審你?!?br/>
文貴拉開椅子,獨自在我面前的辦公桌上坐下,我心里一緊,一般審訊都要兩個人,可這回只有文貴一個人。
這意思很明顯了,他今天要對我動手。
文貴從椅子上站起來,脫掉外套后走了上來,拎著我的衣領(lǐng)子,對著我的鼻子就是一拳。
我的口腔里頓時充滿了血腥味,疼得我差點掉眼淚。
“呸……”合著血水,我吐掉了斷掉的半顆牙。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今天打算了你丫的算你提早解脫了?,F(xiàn)在朝陽集團(tuán)拋棄了你,楊子昂又指控你綁架,康成集團(tuán)會把你弄死的,你覺得到時候誰會救你?你會生不如死的,還不如早死了算了!”
文貴非常得意,在他看來,我已經(jīng)絕沒有機(jī)會再翻身了,被整個江州都死死地踩在了腳下。
“你給我跪下!”見我還毫不畏懼地看著他,文貴有點兒毛了,拎著我的衣領(lǐng)把我按在地上。
我不肯跪下,被他對著膝蓋來了一腳,身體不做力直接跪了下來,我想再站起來已經(jīng)晚了,被文貴壓著肩膀。
我雙眼里射出怒火,咬著牙后跟對文貴咬牙切齒地怒吼:“你他媽的讓我起來!我會你后悔的!”
可以打我,但是不可以羞辱我!男兒跪舔跪地跪父母,跪下是何等的羞辱!
“讓你跪下你就他媽的跪下。你他媽的算什么東西啊?還配站著么?你就是一個垃圾堆里的小垃圾。如果不是朝陽罩著你,你他媽的算個屁!老子讓你跪下,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就是個垃圾,只配跪著?!?br/>
“住嘴!”
這番話說得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了一聲。人在極端的情況下會爆發(fā)出恐怖的潛能,盡管被文貴死死地按住了脖子,我還是忽然爆發(fā)出一股巨力,整個人把文貴頂開了。
文貴踉蹌了兩步,根本沒想到我會忽然蹦起來,被我的肩膀一頂,和我兩個人同時失去平衡,一起摔倒在地上。
我正好壓在文貴的身上,趁他還沒爬起來,騎坐在文貴身上壓著不讓他站起來。
可惜我兩個手都被綁在身后,沒辦法用力,文貴拼命推我,推了幾次不行后,拎著拳頭對準(zhǔn)我的肚子就打。
我的肚子被打得生疼,可生理的疼痛還是無法蓋住心里上的怒火。
在這些人渣眼里,我他媽的就是天生的垃圾,我就不配翻身?
“我可去你媽的吧!”我大吼了一聲,腦袋用力地往他的腦袋上一撞,發(fā)出一聲巨響,震得我自己的腦子一陣發(fā)麻。
文貴當(dāng)時就暈了,過了好幾秒才恢復(fù)了清醒,我爬起來,對著他又踢了幾腳。但我雙手被拷著,終究還是不是文貴的對手,被文貴壓在了地上,對著肚子來了好幾拳。
“你會付出代價的?!蔽乙а狼旋X地說。
“呵呵,付出代價也是在你死后頭……”
“住手!”劉磊沖進(jìn)了辦公室,把文貴從我的身上拉了下來,然后把我又從地上拉了起來。
“誰讓你進(jìn)來的?!”
當(dāng)著別的警察的面,文貴也完全沒想收斂,對著我踢了好幾腳,還是劉磊攔住了他。
“我的親哥誒,你就消停會兒吧,你忘了那天晚上部隊來找我們麻煩的事兒么?”劉磊話是說給文貴聽的,可他背對著文貴,趁文貴看不見,對我眨了眨眼。
文貴喘著粗氣:“呵呵那是以前,以前有朝陽集團(tuán)罩著他,現(xiàn)在他就是一條喪家狗,我就是捏死他都不用管埋尸的?!?br/>
劉磊轉(zhuǎn)過來扶著文貴,把他的肩膀往座位上一按,道:“文哥啊,你就消停點兒吧,現(xiàn)在是多事之秋。軍隊的事把不少媒體都引來陽縣了,這個檔口上你要是鬧出了刑訊逼供的新聞,誰都幫你兜不住,這里可有全國的大媒體。”
“媽的,那些媒體是來調(diào)查陳軍帶部隊夜襲派出所的,關(guān)我們什么事兒?!”
我的心里一陣緊張,這件事已經(jīng)鬧得這么大了么。王笙為什么會做出這么冒險的事?
雖然王笙這么做是為了救我,可我很清楚王笙的性格,他不會因為任何事而激動到失去理智的。別說是為了我了,就算是他的親身兒子王劍鋒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了,他也不會激動到失去理智。
我很不希望這件事會牽連到王家以及陳軍,那個看起來傻呵呵的高瘦漢子,和我一樣是王家的義子,我在心里也把他當(dāng)成兄弟一般!
劉磊和文貴聊著天,都忘了我也在現(xiàn)場。
“那幫記者都是屬蒼蠅的,哪兒有腥就往哪兒盯。私調(diào)軍隊的事情自然吸得人想調(diào)查,現(xiàn)在楊子昂被放出來了,又引得這幫急著一下狂熱,涌到陽縣的記者會越來越多,全國的媒體幾乎都在關(guān)注這件事兒。這兩件事兒里誰是主要人物?就是寧遠(yuǎn)啊,這個檔口上,寧遠(yuǎn)被人刑訊逼供,你說這要事兒要是被一兩個記者給報道出去了,你這個警察還要當(dāng)么?那可是全國的媒體,可不是咱們陽縣那小打小鬧的幾家小報紙。”
文貴終于癟了癟嘴,沒再繼續(xù)說什么。劉磊說的是對的,如果只是陽縣的幾家小報紙,讓楊家一句話就可以按住了,可全國的媒體現(xiàn)在都在陽縣等著新聞,那可是一群雙眼冒紅光的狼??!
“操。”雖然被劉磊說服了,文貴還是心里不爽,“就算我不動手,這家伙也沒什么好下場了,他綁架了楊子昂,這回不被判個一二十年是放不出來的?!?br/>
我啐了一口,把嘴里的血水吐了出來,惡狠狠地盯著文貴。
文貴被我的眼神看得發(fā)毛,頓時不爽了,抓著文件要砸我。
劉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冷靜點兒,人可能真的不是寧遠(yuǎn)綁架的?!?br/>
文貴直接罵了一聲放屁:“楊子昂在口供里親口說的,這他媽的還有假?!”
“額……”
劉磊抓了抓后腦勺,這個猶豫的動作給文貴一個很不好的預(yù)感。
“口供有問題?!”文貴咽了咽口水問。
“楊子昂翻供了,說他其實沒有被任何人綁架,他只是自己躲起來幾天而已?!?br/>
“不可能!”文貴眼睛瞪圓,無比詫異地看著劉磊。他絕對不敢相信,楊子昂,這個和我寧遠(yuǎn)有死仇的人,會忽然為了我翻供。
為什么要翻供?
就算人真的不是我綁架的,楊子昂也不像是一個會維護(hù)“正義”的人啊,他也一定會死咬著誣陷我的。
見文貴不信,劉磊把文件遞給了文貴看,文貴前前后后翻看著,看了好久,好像要把每個字都看透一樣。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文貴一拳錘在辦公桌上,哀嚎了一聲:“不可能!怎么會這樣?!我要去親口問問他!”
文貴推門就跑了出去,劉磊站在門口伸著腦袋望,確定文貴已經(jīng)跑遠(yuǎn)了以后,劉磊才小跑回來,給我解開了手銬。
“你可真他媽的牛逼,這一通騷操作。我聽小虎說你讓放了楊子昂的時候,還以為你瘋了呢。沒想到楊子昂竟然會忽然翻供。太神奇了,你小子的運氣真好!”
我揉著手腕上被拷出來的淤痕,笑道:“可能是楊子昂那家伙忽然良心發(fā)現(xiàn)了吧。”
“你別忽悠我,我看的出來,這件事在你小子的計劃里。從你讓我抓楊子昂的第一天起,我就覺得你心里有個大計劃。我問你,別的事是不是也都在你的掌握中?”
劉磊看著我的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可我不想解釋,就對他笑了笑說:“你慢慢看著吧,現(xiàn)在知道得越多,對你越不利。先出去吧,我還有重要的事?!?br/>
我伸腿就往門外走,劉磊急忙跟了上來,跟在我的身后問:“你要去干嘛?”
“見個人?!蔽业?,“楊旭。”
“見他干嘛?”
“呵呵,讓他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