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的傷怎么來的么?”蕭冰對著梅若言問道,她望著飄落的雨花,竟有些出神。
“晚輩也不知曉,其實我與陸大哥從相識到現(xiàn)在,也不過數(shù)十日而已?!泵啡粞哉f道,眼中帶著幾分憂慮,陸回的情況實在很糟糕。
連陸回自己也想不到,近來他的傷勢會發(fā)作得如此頻繁,或許,隱隱與這片未知地天地有關。
“你也不知道么?我原來也不知道他竟會有如此苦衷……”蕭冰望著那棵最美的雨花樹說道,聽著更像是自言自語。
梅若言聽得此話,一陣沉默,她知道這是蕭冰在說宿長空,她苦苦追尋數(shù)百年,想要得到一個答案,卻不曾想到最后換來的結(jié)果卻是這樣的殘酷。梅若言從未經(jīng)歷過這種事,也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
“宿前輩雖然已經(jīng)去了,不過他心里最重要的那個人還是蕭前輩,他甘愿一個人忍受孤獨與痛苦,也不愿讓蕭前輩你看到他的樣子,他寧愿你恨他,忘記他,也不愿你在下半生為了他而悲傷的活著,我想宿前輩最希望的就是前輩你在他不在的日子能夠活得開心吧。”梅若言說道,一個人需要多大的勇氣與毅力,才能在這放逐之地孤獨而痛苦地熬過六百年。
“他以為他走了我就能忘了他么……可是,怎么忘得掉啊……”蕭冰黯然道,她似乎在追憶。
“不過,我會好好活下去,為了他六百年的痛苦,我也會好好活下去,等我回到天缺大陸,了卻因果,我就會在這里來陪他,永遠地陪著他。”蕭冰終于收回了心神。
“可是,要怎么才能出得了罪淵呢?”梅若言問道。雖然她曾聽到宿長空說過,罪淵封印將解,可是要怎樣出去,她還是一無所知,現(xiàn)在她希望能夠快點將陸回帶回宗門治療。
“順著那條大江,一直往前走,會有一片神秘的海,我想,罪淵的出口會出現(xiàn)在那里?!笔挶鶎γ啡粞越忉尩馈?br/>
“他的傷勢十分詭異,體內(nèi)有莫名規(guī)則所化的死氣在吞噬他的生機,并且他的體質(zhì)也十分古怪,體內(nèi)蘊含十分恐怖氣血之力,而卻對其它力量十分排斥,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以靈藥增加他的生機?!笔挶闯隽嗣啡粞缘膿鷳n,耐心的解釋道,她好像從梅若言身上看到了幾分自己當年的影子。
“那陸大哥他會有生命之危么?”梅若言接著問道。
蕭冰搖了搖頭。
“不知道,不過短時間內(nèi)不會有事,你不是說認識他才不過數(shù)十日么,為何如此擔心他?”蕭冰突然問道。
“陸大哥是一個好人,這一路上,他幫了我很多,我不想他出事……”梅若言一愣,沒想到蕭冰會問這個,然后緩緩答道。
“我總覺得陸大哥有些……有些可憐,在他身上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那是一種悲傷的感覺,就像是孤獨,對,沒錯,就是孤獨,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梅若言接著道。
“他的傷十分復雜,你若真想幫他,最好在他醒來之后問清他受傷的緣由,不然胡亂醫(yī)治,只會害了他?!笔挶犞啡粞缘脑?,然后說道。
蕭冰心中在想:梅若言是喜歡上了陸回了嗎?或許吧,哪個少女不對陌生的人與物而感到好奇,也許她只是天性善良,陸回這一路又幫助了她,所以她感恩陸回,也許她因為陸回的孤獨與痛苦而可憐陸回……
“紫霄宗與雨花閣可好?”沉默一會,蕭冰突然問道,她十分擔心六百年過去,會有什么意外的變故發(fā)生。
世間所有的事,誰也無法真正預料,再強大的宗門,再強大的修士,終究會有消失的一天。
“嗯,兩宗繁盛依舊,仍然是大陸最頂尖的宗門,只不過……他們之間的關系……”梅若言沒有說下去,她知道蕭冰肯定想得到現(xiàn)在兩宗關系勢同水火,老死不相往來。
蕭冰點了點頭。
“我想,罪淵解封應該就在這數(shù)月之內(nèi),我可以帶你回到大陸去,不過現(xiàn)在我還有一些事要做,帶著你們不方便,你拿著這塊玉簡,一個月之后,我會在大江的盡頭等你們,到時你捏碎這塊玉簡,我自會來找你們?!笔挶f著就取出了玉簡給了梅若言,對于這個出塵而善良的少女,她還是十分喜愛的。
“如果長空沒有意外,我們本也可以有一個如此出色的女兒……”蕭冰心中嘆道。
“多謝前輩,我們一定會按時抵達那里?!泵啡粞韵驳溃挶逓榇_已到達了仙門境有了蕭冰的幫助,她們要出罪淵自然容易多了。
“我走之前會在這里布下陣法,到時即使是仙門境的修士,也無法察覺這里,你可以在這里安心等他醒過來,然后就可以前往我們約定好的地點等我了?!笔挶f道,她既然說仙門境也發(fā)現(xiàn)不了,那自然有她的手段。
“嗯,我們會的?!泵啡粞哉f道。
罪淵并非善地,不過蕭冰并不擔心梅若言二人在路途中會有意外,陸回性格沉著而堅毅,而梅若言身上又有著強者留下的手段,想來這一路不會有什么意外,并且,她看出了梅若言身上似乎還有著其它秘密,不過她沒有去問。
蕭冰終究還是走了,臨走前她在宿長空的墓前長坐了一夜,而后便去了。
這兩日,梅若言細心照料著陸回,并時不時地將自己的真元灌輸?shù)疥懟伢w內(nèi)。蕭冰走之前說過,陸回應該會在近兩日就會醒過來。
終于,在這一日的黃昏,陸回終于是醒了過來。
“陸大哥,你醒了!”梅若言喜道。
“啊……”陸回痛苦的呻吟了一聲,他看了看周圍,然后問道,
“我暈過去之后發(fā)生了什么事?”
然后梅若言就把之后發(fā)生的事告訴了陸回,包括與蕭冰之約等等。
“若言,謝謝你?!标懟卣f道。以前他傷勢發(fā)作時,總是以毅力強忍,盡量不讓自己昏迷,因為那樣只會讓他處于未知的危險之中。即使昏迷,他堅持著尋得一個安全之所,不過近來傷勢發(fā)作越來越頻繁,他很難再控制。
“看來得想一個解決辦法才是。”陸回心中想到。
“陸大哥,你剛剛才醒過來,休息幾日再出發(fā)吧?!泵啡粞缘?。
“也好?!标懟攸c了點頭,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實在不宜上路,畢竟這里是罪淵,充斥著各種未知的危險,他需要讓自己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就這樣,二人休息了三日,然而就在這天深夜,突變發(fā)生了!
“陸大哥,你的傷是怎么造成的?”梅若言問道。
“意外而已?!标懟卮鸬溃⒉幌攵嗾f。
“陸大哥你別誤會,我只是想知道你傷勢的原因,等我回到宗門,就可以讓我爹幫你治療?!泵啡粞砸姷疥懟卮鸬萌绱朔笱?,以為是陸回誤會了自己想窺探他的隱私,這在修行界是大忌,急忙解釋道。
陸回看到梅若言著急的樣子,笑了笑。
“若言,真的謝謝你,不過我的傷沒什么大礙?!标懟囟⒅啡粞缘难劬ΓJ真地說道。
“可是……”梅若言還想說什么,不過想到陸回不愿意再說,她也就沒再說下去。
一陣沉默,唯有風吹著雨花發(fā)出沙沙地聲音。
突然,陸回神色一動,驀然側(cè)頭。
他看向的,正是那棵開得最美的雨花樹,此時,那里發(fā)生了巨變!
梅若言見陸回如此,也順著陸回的目光望去,一瞬間,梅若言眼中布滿了驚疑。
他們看到,在那棵雨花樹下,竟有一道身影。
月光黯淡,莫名的氣機籠罩著這片雨花林,縱使陸回與梅若言的修為,也無法看清那樹下的黑色身影。
這實在太過詭異了!一個不知名的身影竟就這樣悄然出現(xiàn)在二人面前,在這之前二人竟毫無察覺!
蕭冰走之前曾在這里布下絕世陣法,她說過,即使是仙門境也休想察覺這片雨花林的存在,那這個人是如何出現(xiàn)在這里?難道是這人修為已經(jīng)超過了仙門境?還是說這個人其實并不是“人”?!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對二人來說都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想起以前聽過的種種關于罪淵詭異的傳說,梅若言臉色一下子變白了。
“傳說罪淵中有一種恐怖的惡鬼,來去無蹤,是昔日的亡魂所化,它們喜食生靈,專吞人神魂……”曾經(jīng)宗門的一位師兄這樣對梅若言說道。
想到這里,梅若言緊緊地抓住了陸回的手臂。
“陸大哥,它……它……”梅若言從未經(jīng)歷過如此恐怖的一幕。
“沒事。”陸回站到梅若言前面,其實他心里也沒有底,畢竟這是一個未知的世界,會有怎樣恐怖的生靈出現(xiàn)他也無法預測。不過無論如何,他都要想辦法保護梅若言,他很少有朋友,可梅若言對他的關心他感覺得到。
就這樣一陣沉默,陸回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所以他開口了。
“閣下何人?”陸回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