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浮在天穹,幾天來,血穹越鋪越遠,完全遮蔽的整個天空,無論是星夜與白天,湮羅川這片蒼涼的外谷,都是一片血色。
天空是血色的海洋,天空之下的地面,依然沃血千里,血海之下,少年一人一槍,已經(jīng)狂殺了十五天,近八億戰(zhàn)兵,死在他的腳下。
最后的幾千萬戰(zhàn)兵,其實已經(jīng)潰不成軍了。
幾天里,他們一直盼望著,能靠人海,將左星塵堆死在湮羅川外谷,但實際上,左星塵斬殺的人越多,所能借取的死亡之力,越是宏偉,到最后,左星塵完全是動用大湮滅術而戰(zhàn),一個又一個大湮滅術,縱橫交錯,在這荒涼的平野里,斬殺無數(shù)。
絕望中的戰(zhàn)軍,最終崩潰,反身與監(jiān)軍亂砍,趁亂逃亡。
湮羅川最后的一天,互砍而死者,反而比左星塵斬殺的,還多出幾十倍。
湮羅川外谷亂成一團,血火滿天。
左星塵頂著血穹,緩步向前,湮羅川外谷,還有幾百位強者與超級者,還剩下兩位主帥,段朝梧與武王殿下。
幾十位大戰(zhàn)圣,也已經(jīng)走了大半,修為境界達到了戰(zhàn)圣等級,已經(jīng)是超脫在普通星武者之上了,他們的人生追求,自然是更加強大,誰也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湮羅川外谷。
空蕩蕩,血淋淋的湮羅川外谷,最終,只剩下二十幾位決死之人,還站在段朝梧與武王的身前,遙遙與左星塵相對。
左星塵緩步走近,在百米外停了下來。
此時此刻,他背心上的外域星環(huán),已經(jīng)如一道星河,直通血穹,滾滾的死亡之力,正一刻不停地涌入他的體內(nèi)。
強大無邊,死寂陰森,左星塵全身都彌漫著滾滾殺氣,血淋淋的殺機,用不著任何作為,就死死地扼住了每個人的心。
被左星塵的目光掃過,所有人都覺得有一桿巨槍,狠狠刺透了心臟。
他俯視眾生的目光,最終落到兩位大統(tǒng)領身上。
段朝梧毫無斗志,卻最先釋放出自己巔峰大戰(zhàn)圣的境界,層層的星空,浮在他的頭頂,可惜,血穹之下,萬物皆小,他可怕至極的戰(zhàn)圣之威,甚至抵不住左星塵的一根小指。
武王反而有了懼意,早生了退意,可是,他身為王朝重臣,無論逃到哪里,王朝與左星塵,也不會放過他。
武王只能一戰(zhàn),毫無退路。他釋放出武脈星空,一柄金劍,被他緩緩抽出,浮在身前,化成一條金色的劍龍,威壓直達一里之外,他修為,還在段朝梧之下,自然更無法與左星塵相提并論。
此時此刻的左星塵,就是這方天,就是這片地,就是八億大衍鐵軍,就是世界之神。
他環(huán)顧二十幾位大戰(zhàn)圣,森然一笑,抬起了手中的地獄冥槍,淡淡說道:“結束了,各位,我去你們上路?!?br/>
“哼,左星塵,你濫殺狠毒,狂妄自大,終有一天,不會好死,家人也會受你所累……”武王沉沉罵道。
左星塵搖頭:“別太看重這場戰(zhàn)斗,只不過是場修煉罷了?!?br/>
“什么……八億鐵軍,就是你的一場修煉……”武王氣得全身發(fā)抖,身前的金龍,釋放著無窮的殺意。
左星塵淡定從容,緩緩說道:“我無意殺他們,這個戰(zhàn)場是別人為我準備的,既然想我死,就應該做好了被我殺的準備,我總不能站著不動,任你們殺吧,這個世界,一向如此,強者為尊,我勝了,就不要說什么濫殺狠毒,之不過是我勝了而已,還是那句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你們不應該挑戰(zhàn)我的底限,我叫你們退出湮羅川,就一定要退出去,我讓你們拒收降兵降將,就一定要拒絕,否則,我就殺過來,就這么簡單的事,是你們選擇了戰(zhàn)斗,還說這么可笑的話干什么,誰贏誰就活著,僅此而已?!?br/>
武王頓時啞口無言。
左星塵所說,句句平實無華,幾乎無從分辨。
段朝梧悲愴地叫道:“左星塵,我的五億袍澤,皆死在此地,老夫這條性命,也送給你吧?!?br/>
左星塵哼了一聲:“那就送過來的,你就算是再強大十倍,在我眼里,依然是螻蟻?!?br/>
段朝梧怒極叫道:“左星塵,快將你們的底牌都拿出來吧,我與你決一生死。”
“什么底牌……”左星塵一怔,繼而明白過來,這位大統(tǒng)領,竟然自重身份,要自己將夏蟲與玄武神龜都釋放出來。
左星塵放聲大笑,一震手中的地獄冥槍,森然說道:“這是我的修煉,無關那兩位獸兄,各位,盡管殺上來吧,我們做一個了斷?!?br/>
“正應該如此!”
段朝梧怒吼了一聲,全身轟然一震,罷罷的星魂,被瞬間點燃,他燃燒星魂而戰(zhàn),將全部的大戰(zhàn)圣之力,化成熊熊火焰,境界瞬間提升到了可怕的地步,幾乎直達了星辰小戰(zhàn)神之境!
他挽起長刀,身軀與這柄神器,瞬間合為一體,轟然斬向左星塵。
與他同時,二十幾位大戰(zhàn)對,不約而同,同時燃燒星魂,這片天地之間,卷起狂暴至極的武力波,鋪天蓋地的武力波,直達十里之外,層層的武脈星空,在天穹上出現(xiàn),一件件神兵利器,抽在眾戰(zhàn)圣的手中,他們拼盡全力,一齊斬向左星塵。
瞬間,二十幾個大湮滅術,在這片天地間展開,面前就算是一片千里山河,也要將之斬碎了!
左星塵笑聲不止,他兩臂微震,地獄冥槍早化成槍龍,只是并沒有釋放出去,而是盤繞在他的身周。
二十多個大湮滅術,其力之偉,生平僅見。
左星塵不得不動用,剛剛完全感悟到的焚天訣。
他其實一直處在修煉之中,湮羅川一戰(zhàn),同樣是一場苦修。
焚天訣自從被分魂刻入靈魂,從沒有完全觸合,只有經(jīng)過這一場豪殺,才真正體悟出來。
同樣,完整的焚天訣,需要更加可怕的力量,才有能力釋放出來,若不是倚仗著這八億鐵軍的死亡之力,左星塵以大戰(zhàn)圣的修為,依然只能釋放出一小半的焚天訣武技。
大打折扣的焚天訣,如何能跟完全的焚天訣相提并論。
此時此刻,一經(jīng)釋放,他身周的天地之間,忽然出現(xiàn)道道裂紋,如同一塊水晶,忽然迸裂,每一道裂紋,都有巖漿般的武力波,在流淌燃燒著。
世界突然靜止,然后無窮的火焰,從無數(shù)個碎裂的空間,迸發(fā)出來,橫掃千里,整個湮羅川,都被滾滾的火焰,覆蓋了,席卷而過……
萬物皆粉……
許久,滾滾的火焰,消失貽盡。
左星塵立在原地,手中的地獄冥槍,緩緩化成片片星輝,歸于天地之間。
血穹依然如故,天地依然血淋淋一片,左星塵疲憊不堪地立在這片天地里,身周不見了二十幾位大戰(zhàn)圣,武王與段朝梧,也消失在這片土地上。
微風拂過,塵埃揚起,左星塵嘆息著說道:“終于結束了……”
”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