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兵已經(jīng)清楚,不管什么原因,他入獄了,蹲在大牢里就是最好的證據(jù)。
青石散發(fā)著冰冷的氣息,把他籠罩在寒氣和惶恐之中。他想不出原因,只能等。
此時微微的光亮從窗口射進來,越來越亮,看來外面的太陽已經(jīng)升起來了,冰冷的牢房中隨著光亮的增加,似乎多了幾分暖意,郎兵慢慢放下心中的惶恐,這才發(fā)覺自己頭疼欲裂,嗓子冒火,醉酒的后遺癥顯露出來,可是沒有水,什么都沒有,他只能干忍著。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他感覺這幾個時辰比以前所有的時間加起來還要長,一陣腳步聲傳來,越來越響,他心里一喜,肯定是來我這兒的,實際上他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旁邊的牢房里還有人。
果然過了一會兒,就看到了一個獄卒,端了個木盤走了過來,郎兵看他身上的衣服,沒錯兒,是大周朝的官服,他心里一喜,急忙叫道:“大哥,我怎么進這兒來了?”
那獄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盤子上的東西從牢門下面的長形孔縫中塞了進來,然后轉身就走了。
郎兵急了,大叫道:“喂,別走啊,你告訴我,我怎么會這里,你們肯定搞錯了,放我出去.......”
獄卒回頭看了他一眼,面帶冷笑,毫不猶豫地轉過了拐角,郎兵拍打著鐵門,大聲叫道:“放我出去,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可是任他叫破了喉嚨,叫啞了嗓子,也沒個回音。郎兵頹然地坐了下來,望著盤子里兩個冷冰冰的窩窩頭,一小碟咸菜,一碗清水,他嘆了口氣,雙手捧起那碗清水,灌進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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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的了?”
阮芳寧講完郎家和劉家十六年前的婚約,李勇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柴榮有意把符六妹許給郎兵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拋棄糟糠之妻而去娶豪門大戶之女,歷來是為官者的大忌,為人所不齒,何況這個女人還是皇上最疼愛的符六妹呢,他是觸了皇上的逆鱗了。
他把郎兵被皇上關入獄中的事情說了出來。
阮芳寧聽得眼前一黑,郎安平連忙扶住了她,兒子當了大官,她來的時候歡歡喜喜,沒想到...沒想到竟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在她心里被關進了大牢,那基本上就完了,何況這還是皇上親自下的令呢。
她臉上毫無血色,哆哆嗦嗦地道:“這.......這可如何是好.......”
李勇道:“姨你先別擔心,這不是還沒有消息嘛,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說明還沒事。說不定皇上只是一時氣憤,關他幾天就放出來了?!?br/>
劉祿、劉壽兩兄弟聽完李勇的話,兩人臉色十分難看,劉壽更是怒道:“我劉家配不上你們郎家,解除婚約就是,何必做出這等鬼祟之事!”
兩人感激郎兵對劉家的恩情,可是他做出這樣的事情,兩人深為不恥。劉壽拉著哥哥劉祿憤憤地走了出去,郎安平急忙出來追趕。
劉壽一把推開他,怒道:“跟著我們做什么,我們是低賤的商賈,可攀不上您這高枝,和皇上做親戚去吧,哼!”
郎安平又羞又憤,又急又惱,不知道說什么好。兩人卻已經(jīng)走出了大門,去的遠了。
“唉~”他甩了下袖子,走了回來。
阮芳寧掃了又掃屋里的眾人,眼巴巴地道:“你們倒是想想辦法呀?!?br/>
王大山像熱鍋的螞蟻般走來走去,煩躁地道:“能有什么辦法,他可是被皇上關起來的,關在哪里也不知道,皇宮我們又進不去........”
李勇也默默無語。
這天晚上,刑部來了個小官給郎兵家遞上封公文,一眾人看完都眼睛一黑,阮芳寧更是當即暈了過去:明天午時,郎兵菜市口斬首示眾!
郎安平和妻子王杏兒兩人又揉又掐,半天阮芳寧才悠悠醒了過來,淚流滿面地道:“我也不要他做什么官,平平安安就好,明天他就....就要.....讓我如何對得起他死去的爹爹呀......”
李勇忽然站了起來,凝眉道:“姨,你先別哭,我有個法子可以救三郎。”
“什么法子?”王大山和郎安平急忙問道。
李勇道:“俗話說的好,不知者不罪。大山,你還記得吧,半年前,三郎前面可是受過重傷,以前的事情都記不得了,他自然忘記了已經(jīng)定了親這回事。何況,他當時候給皇上的回話是,等郎姨來了再定,這婚事也沒定下來,算不了重婚,這樣皇上就沒有治罪的理由了?!?br/>
“對對?!蓖醮笊较驳?,“三郎這回有救了,你怎么不早說。”
“三郎受傷忘了以前的事情?”阮芳寧吃了一驚,隨即想到現(xiàn)在是救命的時候,急忙道,“這樣能救得了三郎嗎?”
李勇點點頭道:“我想了一夜,覺得可行,何況三郎怎么說也立過大功,將功補過也罪不至死。關鍵是如何讓皇上知道此事,我看只有去符王府找折....折兄弟,她或許有法子進宮。另外,還要通知劉家的人,把事情告訴他們,取得他們的諒解,免得他們那邊再出什么變故。”
“對對?!蓖醮笊降?,“我立即去劉家,你快去魏王府?!?br/>
王大山馬不停蹄地到了劉家,劉家人自然沒給他什么好臉色,不過劉貴念在郎兵以前對劉家的恩情上,阻止了三個兒子要他趕出去的沖動,讓他進了客廳。
剛剛收拾完碗筷的劉蕓聽到王大山的聲音,忍不住湊到門簾邊上,想看看他還來干什么。
“妹妹,你還聽他做什么,真沒想到郎兵居然也是如此攀龍附鳳的負心人,天下的烏鴉都是一般黑呀。”
劉蕓雖然傷心欲絕,但她心腸軟,感念郎兵曾經(jīng)救了她父親,低聲央求道:“姐姐,人各有志,你不要這么說他了。我誰也不怨他,要不是他,或許我現(xiàn)在早已死了。唉,這就是命吧,我只愿郎將軍能平安無事?!?br/>
鄭萱庭默默地撫摸了她一頭柔順的青絲,嘆道:“妹妹就是心腸太好?!?br/>
她見劉蕓不再說話,也豎起耳朵偷聽起來,只聽王大山道:“.......,三郎受過重傷,以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他不知道有這樁婚事,否則絕對會拒絕皇上的好意,他不是那種貪幕富貴的人。何況,他也沒答應皇上,只說等母親來了再說......”
聽到這里她就看到劉蕓沖了過去,聲音顫抖地道:“你、你說的可是真的嗎?”
王大山舉起右手道:“我王大山敢發(fā)誓,如有一句假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br/>
劉蕓道:“不用發(fā)誓,我相信你。”她轉頭對父親劉貴道:“爹爹,我們冤枉了恩人,您一定要想法子救救他啊。”
劉貴父子四人本來還有些懷疑,看到王大山發(fā)誓的樣子不由的信了,心中再無疑慮。劉貴狠狠地打了自己的一巴掌,自責道:“你個老東西,真是老糊涂了,連救命恩人居然都不信?!彼载熗炅耍D時泛起愁來:“可是.....可是如何救他呢?”
是啊,如何救他,他一個小商人,如何有能力去救皇上關押的人呢?劉福三兄弟也愁容滿面。
“想救他也不是沒有辦法?!币粋€清冷中帶著磁性的聲音傳來。
劉貴眼睛一亮:“難道你有辦法?”
鄭萱庭道:“解鈴還須系鈴人,事情因何而起,就該如何解決。”
劉福眼睛一亮:“你是說魏王府?”
鄭萱庭點頭道:“不錯,只要符六妹肯求皇上,郎將軍就會安然無恙。”
“那還等什么,快走吧,再晚城門就要關了。”劉壽急不可待地道。
“對,快走?!蓖醮笊揭布泵Φ?。他不知道鄭萱庭怎么和折賽芬想到一塊兒去了,他簡單的頭腦認為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急忙把馬讓給了兩個人女人,自己牽著馬和劉家父子急匆匆地往城里趕去。
他們去的正好,城門剛要落下,劉福和那守城的兵丁混得熟,遠遠地叫了一聲,正在下落的城門止了下來,等他們過去了才落下。
王樸運氣就沒他們好,他收到皇帝要殺郎兵的消息已經(jīng)很晚了,急匆匆趕來的時候城門已經(jīng)關閉了,他只好無奈地露宿城下,打算明早城門一開立馬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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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員外郎宋渥微點憐憫地看了郎兵一眼,他認為皇上對郎兵的懲罰太重了,暗自惋惜這樣的人才就因為貪幕富貴而喪了性命。但是自古以來冒犯天顏者死,他一個小小的員外郎,哪里有他置喙的地方?
他是奉命來宣讀郎兵的罪狀的,掏出公文,大聲的讀了一遍,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然后郎兵道:“筆墨紙硯我已留在地上,郎將軍有什么遺言盡管寫上,本官一定送到你家人的手上?!彼f完,匆匆地往外走去。
郎兵在后面大叫道:“冤枉啊,我冤枉,我要見皇上,我要見.......”
宋渥停下身子冷冷地道:“郎將軍好歹也是上過戰(zhàn)場的人,不要像個娘們一樣,皇上不想見你,你說什么都沒用,還是想想怎么寫遺言吧。”
“寫遺言?”郎兵看見宋渥已經(jīng)走了出去,恨恨地摸起硯臺,狠狠地砸在墻壁上,“我.......我他媽的比竇娥還冤,居然成了陳世美了,狗屁的遺言,遺臭萬年吶?!?br/>
他心里覺得委屈無比,他這個“郎兵”不是原來那個“郎兵”,哪里知道還有這個道道?他做夢也沒想到他居然和劉家船鋪的劉蕓有婚約!
要是平時他肯定高興的跳了起來,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伴侶,如今卻是命將不久,他哭的心思都沒了。
“難道老天爺讓我跑到這個時代,就是為了讓我犯個重婚罪,讓我那個什么狗屁欺君,然后一刀把我咔嚓了,經(jīng)過說書的嘴里那么一轉,再成為陳世美氏的始亂終棄的人物?!?br/>
這么一想他更覺的委屈無比,人家陳世美起碼還入過洞房,自己連新娘的手都沒摸過,忒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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