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柳,照顧好你家少爺?!?br/>
孟郊塵毫不客氣的推開房門,身上扛著昏迷不醒的倉青。
早前發(fā)現林醉柳可疑的時候,他便私下跟蹤過幾次,林醉柳的住處。他心里早已經輕車熟路了。
聽得見門口有些聲響,林醉柳急急忙忙的往門口趕去。
倉青分明才出去不一會兒,眼下竟然是昏迷著被送了回來!
只見孟郊塵扛著倉青,身形纖瘦,力氣倒是大得很。
“倉青怎么了?”林醉柳慌了。
孟郊塵是如何尋得她與木顧惜這處的?難道是倉青告訴他的?可倉青沒有理由去說這些啊?
“無妨,只是中了迷針,細心照料幾日便可醒來?!?br/>
孟郊塵描繪的風輕云淡。
“怎么會……”
抬頭對上孟郊塵的目光,林醉柳沒了下文。
那眼神分明看得出來,迷針是他放的,原因為何,林醉柳不便多問。
這世間最復雜的事兒,也不過一個情字。
放下了倉青,孟郊塵卻遲遲不走了,隨意的站在那,瞇著那一雙溫柔的丹鳳眼,看著倉青,似乎是在回憶什么。
那迷針,確實是孟郊塵放的,他沒有別的心思,倉青暈了之后他便一路把倉青扛到了這里。
那迷針一中倉青,孟郊塵便接住了倉青倒下的身子,隨后扛在肩上。
迷針很細,但終究是在皮肉上,岑了點血出來。
他還是不忍心的,待了幾分鐘藥效散盡后,便把那針取了出來,隨便處理了傷口,這才重新扛上肩膀。
孟郊塵想的很簡單,他只是想教倉青明白,當初在深山上身中迷針,又遠在南疆的自己。遇到倉青,是多么幸運的一件事,倉青撿回了他第二條命。
至于別的,就當是自己錯意了那報恩之情和心動之意吧。
“小丫頭,不必擔心,我沒有傷他?!?br/>
看著眉頭緊皺,一臉擔憂的林醉柳,孟郊塵不禁覺得好笑。
他這么可能傷倉青?他看起來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兒?
聞言,林醉柳松了一口氣。
“等你家小少爺醒了,你把這個交給他?!毕褡儜蚍ㄋ频?,孟郊塵突然塞給林醉柳一個盒子。
“后會有期咯,小丫鬟。”
孟郊塵邁開步子朝門外走去,毫無眷戀之意。
林醉柳卻是急急忙忙的放下盒子,追了出去。
“孟公子!”林醉柳叫住他。
“怎么?我都說了你家少爺沒事,昏幾天就醒了?!?br/>
孟郊塵停住,似是有些不耐煩。
“你與倉青的事,倉青都與我說了……”
心一橫,林醉柳干脆說了出來。
“那又如何?”
孟郊塵一臉不屑。
難不成這個小丫鬟,專門跑出來那這事取笑自己的。
“孟公子,我知道,你不是喜歡男子,你只是喜歡倉青。”
林醉柳的聲音淡淡的,出口的話卻是慷鏘有力,令孟郊塵為之一動。
“你到底想說什么?”
孟郊塵沒有反駁,語氣也溫和了不少,這個小丫鬟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
“你喜歡倉青沒有錯,倉青也從不覺得你錯了。”
“你本可以喜歡世間萬物,不止女子,這是每個人天生的權力,所以……”
林醉柳抬頭,望著孟郊塵的眼睛,她怕他聽不懂。
她只是想告訴孟郊塵,不必對當初那份喜歡感到羞愧,感到無法面對倉青。
“謝謝你啊,小丫鬟?!?br/>
孟郊塵也望著她,突然咧開嘴笑了。
“可惜倉青不喜歡我,沒辦法,我也要走了”他聳了聳肩,“倉青也中了迷針,我們就算兩清了?!?br/>
輕輕松松的語氣,林醉柳也淡淡的笑了起來。
“告辭?!?br/>
孟郊塵再次回頭離開了。
時間,會抹平一切傷疤的吧。
望著孟郊塵的背影,林醉柳淡淡得想到。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急急忙忙的往回趕,卻突然看到不遠處木顧惜驚慌的朝自己跑來。
“不好了不好了!”
木顧惜一頭撞到林醉柳身上,惹得林醉柳一個趔趄。
又怎么了?
瞧著木顧惜這幅模樣,林醉柳也有些害怕,如今倉青還在昏迷中,若真有什么事,這南疆也找不到人來幫忙。
“倉青暈了,我……我不過是有些困乏去屋里睡了一覺,起來發(fā)現倉青暈在廳堂里,你也不知道去哪了!”
木顧惜聲音都在發(fā)抖。
“倉青不是去見那個什么孟郊塵了嗎?為何會暈倒?!?br/>
“噗嗤——”
林醉柳忍不住笑了出來,木顧惜卻更慌張了,雙手緊緊地抓著林醉柳的兩個胳膊。
“確實是見到孟郊塵了,只不過……”
林醉柳故意買起了關子。
“只不過倉青欠了人家的情債唄,人家來討債了!”說完林醉路就掙脫木顧惜,跑了起來。
木顧惜聽了這話倒是愈發(fā)摸不著頭腦了。
“顧惜快走,回去我再與你細說!”
留倉青一個人昏迷在房子里,林醉柳還是有些擔心的。
屋內。
“原來是這樣啊……”
聽完林醉柳所言,木顧惜一邊點頭一邊把玩起了孟郊塵留下的那個小盒子。
“七炔靈的秘密,想必就在這里頭!”
木顧惜面露喜色。
“不過,這盒子,還是等倉青醒了讓他自己打開,比較妥當?!?br/>
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木顧惜又將那盒子放回了原處。
孟郊塵說了至少得昏迷個七天。想到這,林醉柳心中暗暗嘆了聲氣。
“恢復記憶的路,還真是難走啊……”
如今倉青昏迷,接下來幾日采摘草藥時,便需留的一人照看倉青了。最后一味草藥說來也不珍奇,無奈如今已是初冬,那味草藥的旺季卻是盛夏,這樣一來,可就十分難尋了。
“阿柳,我對南疆熟悉,接下來幾日我出門尋草藥?!?br/>
木惋惜說到,她打心理也想林醉柳能早一日恢復記憶。
“你便照看下倉青,順便再讀些醫(yī)書吧?!蹦就锵Ю^續(xù)說道。
“嗯!”
想來木惋惜確實對南疆比較熟悉,林醉柳便沒有再推脫。
接下來的幾日,林醉柳看了很多的醫(yī)書,也看了很多典故。
身在南疆,自然看的是南疆的醫(yī)書。
林醉柳很刻意的去搜尋這些醫(yī)書里,關于蠱蟲一事,可她卻發(fā)現,這么多醫(yī)書,竟沒有一本書上有蠱蟲的畫像!
連那養(yǎng)蠱蟲的各類形狀怪異的容器都教她尋到了,偏偏一頁蠱蟲的畫像卻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般,真是稀奇!
一籌莫展之時間,林醉柳悄悄打開了那個小葫蘆,想細致的看一眼那蟲子。
只不過剛一打開,沒過一會兒林醉柳就匆匆的把蓋子合上了,容器太小她也看不清楚,況且她想起了那人的囑咐,怕一個不小心將這蟲子放出來。
畢竟還不確定這蟲子是否是蠱蟲,是否和這南疆蠱蟲有聯(lián)系。她目前還不敢輕舉妄動。
“惋惜,你可曾知道蠱蟲長什么模樣?!?br/>
瞧見木惋惜一進門,林醉柳就急急忙忙的接過她的草藥籃子,問著。
“阿柳,我是想讓你看些尋常醫(yī)術來著,你怎么竟挑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看?!?br/>
木顧惜抱怨著,心中卻流過一絲欣喜。
饒是失憶了,她的阿柳,看起來還是對制毒感興趣呀!
“我也不知道,沒見過沒見過。”
木顧惜一邊整理今日采摘而來的草藥,一邊搪塞著林醉柳,很明顯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
她顯然不是太開心,因為今日仍舊沒能尋得到那最后一株草藥,別的草藥倒是摘了不少。
“好吧?!?br/>
林醉柳一臉無奈,心中卻暗暗下定決心,下次要去翻翻倉青的書。在南疆如此盛名的蠱蟲,竟在醫(yī)書上連一張畫像都找不到?她不相信。
“這孟郊塵不靠譜??!”正在整理草藥的木顧惜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是說七天嗎,這都第十天了,他這下手的當真是迷針不是毒針?”
“不可能是毒針!”林醉柳不假思索道。
她信沒孟郊塵,他絕不會傷了倉青的。只不過九日都過去了,倉青竟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她也有些心急了。
“什么毒針迷針的?一天天的,就知道咒我?”
充滿磁性的男子嗓音突然在背后響起,林醉柳與木顧惜頓時面露喜色!
倉青醒了!
倉青揉著脖子緩緩走了出來,看見眼前目光殷切的四雙眼睛,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木顧惜趕忙跑去拿孟郊塵留下的小盒子,林醉柳則拉著倉青坐下,一五一十的給他講孟郊塵的事兒。
“他的行為作風,果然還是這么的出人意料?!?br/>
倉青聽完也只是淡淡一笑,伸手輕輕碰了碰那迷針所中之處。
左邊耳垂下方,真是連位置都一模一樣。
“給!快打開看看,我們都急死了?!?br/>
木惋惜把盒子塞到倉青手里。
倉青倒也是沒怎么猶豫,便打開了。
映入眼簾的,先是一張紙條。倉青不動聲色的將那紙條塞入衣袖里。
接下來一件件拿出來的東西,三人都松了一口氣。
是一封長長的書信,一株藥效藥性都完整的七炔靈,一個藥罐。
還有一枚小巧的尾戒。
木惋惜與林醉柳面面相覷,但是都沒有多問些什么。
這一切的一切,還是得由倉青去慢慢研究。
送走二人后,倉青回了屋,默默打開那藏在衣袖里的一張紙條。
與之前的不同,這紙條上,只寫了一句話。
看了半晌,倉青默默的取出當年另一張字條,紙張都有些泛黃了。
這兩句話,竟是一句詩。
“久經風霜,錦繡何須哄。”
“意在遙天,尋常無可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