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清燕沒回呂家的打算。
她說,她此番回來,只是為了見陽兒而已。
甚至是,想將陽兒接走。
蔡俊澤自然不會同意她將陽兒接走。
“當初,牛家可是跟我們簽了契約,用陽兒跟我們交換了那個寒冬所需的物資?!辈炭傻馈?br/>
“那是牛家的事?!眳吻逖嗟?,“現(xiàn)在,我與牛家,已經(jīng)沒關系了。所以,他們與你們簽的契約,自然也與我沒關系。”
蔡俊澤道:“那也是你們自己的事,反正,陽兒現(xiàn)在是我們蔡家的一員,誰也沒法將他接走。”
呂清燕詢問了陽兒,問他要不要跟她走。
陽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呂清燕沉默了。
片刻之后,她道:“也罷,既然陽兒想留下來,那就留下來吧。”
隨后,她又跟蔡俊澤與兒子聊了一番,就離開了。
看著母親離開,陽兒還是很不舍的。
陽兒問她:“娘,你以后還會回來看我嗎?”
呂清燕說:“有空了,我會回來的?!?br/>
對現(xiàn)在的她來說,陽兒是最重要的。
“你真不打算跟娘去吉州城嗎?”她問。
陽兒還是之前的答案,“娘,我想留爹爹這邊?!?br/>
呂清燕心中掠過一絲失落,分離這么久,陽兒對蔡家的情感,已經(jīng)遠超了對她這個母親的情感……
九月。
柳舒琳去了風竹府府城。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考察與準備,在府城開了一家遠山包子鋪的分店。
在學習了“管理之術”之后,她已經(jīng)不再執(zhí)著于請熟人來經(jīng)營店鋪了,而是靠制度與契約,限制店員的所為,讓他們在簽了契約之后,只能乖乖地為店鋪服務,若有違背契約的行為,將會被巨額索賠,甚至有可能坐牢。
所以,在府城的這個分店,是她第一次雇用自己原本不認識的人。
當然,雇用之前,她還是做了嚴格考核的。
只有通過考核的,才能被錄用。
十月。
柳舒琳在府城的店鋪正式開業(yè)。
開業(yè)這天,季無封自然是到場了的。
他還一口氣買了幾十個包子,說帶回去給府上的人嘗嘗。
店鋪在開業(yè)了之后,顧客是越來越多,生意是越來越好。
這年的一切,都很順利。
很快,又是新的一年了。
這個時候,大旭境內(nèi)的混亂,已經(jīng)徹底平定了。
那些在逃的造反之人,基本都被抓得差不多了。
就還剩那么個別漏網(wǎng)之魚。
就比如牛家石,還沒找到。
時間一晃,柳含盈一歲了。
柳舒琳給她辦了生日宴會。
這一年,也沒什么事發(fā)生。
一切安定。
柳舒琳的生意,也在蒸蒸日上。
此外,她還到周邊的幾個縣城,開了幾個分店。
也是這一年,風竹府轄區(qū)的幾個縣城,都有了遠山包子鋪的分店。
柳舒琳現(xiàn)在對“管理之術”運用得爐火純青,基本上是遙控指揮,都不必自己親臨每一個店去監(jiān)督,去查看。
最多,也就開店那陣,稍稍忙碌了一下。
這些店鋪的財務,柳舒琳都交給了柳豎庭打理。
當然,柳豎庭也不用跑去每一個店做財務統(tǒng)計。
每個月,分店的負責人都會把各個店的賬本寄送過來,柳豎庭根據(jù)這些賬本,做總賬,做得很認真,很細致,從未出錯。
柳豎庭雖然性格上容易沖動,但是,在處理這些繁雜的事務的時候,還是很細心的。
而且,他在算術方面,真的很有天賦。
這也是為啥,柳舒琳將他安排到了這個位置上。
身處這個位置,柳豎庭也是兢兢業(yè)業(yè),不負姐姐對自己的信任。
蔡俊澤依然跟著陽兒在跟耿夫子學習。
同時,也沒忘每天的鍛煉。
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不需要柳豎庭帶了。
一來,柳豎庭有自己的事要忙。
二來,都幾年了,柳豎庭能教他的,都已經(jīng)教他了。
所以,現(xiàn)在,他只能靠自己了。
練字方面,歷經(jīng)幾年的苦練,還是很有成效的,雖然寫的還是沒有兒子的好看,但是,他的進步,還是顯而易見的。
至少,他寫的字,能看了。
而且,與丑也不再搭邊了。
對此,他還是不太滿意的。
他要繼續(xù)練!
或許,這個任務,也是一輩子的。
這一年,機緣巧合之下,厲方鳴在外游歷的時候,遇見了他這些年來一直來在心心念念的那個女子。
他們坐下好好地聊了聊。
葉清婉道:“之前,我給你寫的信,你收到了沒有?”
厲方鳴點頭:“收到了?!?br/>
然后道:“你說你嫁人了,但,并沒有?!?br/>
葉清婉蹙眉,紅潤的嘴唇抿了抿。
厲方鳴道:“你是想讓我死心,才那么說的嗎?”
沉默了一會,葉清婉溫聲道:“二公子,我們之間的事,早在七年前,就已經(jīng)結束了,我嫁人也好,沒嫁人也罷,與你……都沒關系。”
厲方鳴目光緊緊地看著她,道:“有關系?!?br/>
葉清婉問:“有何關系?”
厲方鳴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將她扯入懷里,緊緊地抱著:“對我來說,你就是我的一切,怎么能說,與我沒關系呢?”
他的這個舉動,讓葉清婉懵了好一會兒。
待她反應過來,她拼命掙扎。
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但,被他抱得很緊。
怎么掙,都掙不脫。
“厲方鳴!”
“你放開我!”
葉清婉喊了一聲。
即使是喊的,那語調(diào),仍舊透著一絲柔和。
“婉兒,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厲方鳴沒有松手,“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等著你的歸來,一天天的,一年年的。我此番出來游歷,也是為了尋找你的。你知道嗎,沒你的這七年,我是怎么度過的嗎?”
“這七年,對我來說,真的很煎熬?!?br/>
“我活了二十六年,從未如此煎熬過。”
“我的生活要是沒有你,會讓我覺得,我的活著,是毫無意義的?!?br/>
葉清婉眼里涌著淚水。
“可是,你知道的,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彼е齑剑拔乙粋€風塵女子,如何值得二公子如此惦記……”
她雖是風塵女子,但,卻是賣藝不賣身。
彈得一手好曲。
還會吟詩作對。
名副其實的才女。
可謂才貌雙全。
在遇到她之前,厲方鳴其實也是個風流成習的公子哥。
不然,也不會跑去那些風花雪月的場地,然后與葉清婉相識。
不過,在與葉清婉認識了之后,他就徹底淪陷了,也改掉了風流的毛病,心中只惦記著葉清婉,只想跟葉清婉在一起。
奈何,遭到家里的反對。
葉清婉為了不讓他感到為難,于是,留下了一封書信,然后遠走他鄉(xiāng),再無音訊。
多年之后,葉清婉重回故地,得知厲方鳴仍舊是一個人,這些年也沒有再去那些風花雪月之地,心中不由涌起無限情緒,然后就寫了封書信,表示自己已經(jīng)嫁人了,希望他也早點娶妻生子。
厲方鳴自然是不相信的。
在考慮了一段時間之后,他離開了郡王府,以去外面游歷為由,去尋找葉清婉……對他來說,這是他一生的執(zhí)念,這輩子要是不能與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他會抱憾終身,郁悶終身。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我不在乎你的過去。”厲方鳴在她耳邊溫和地說,“何況,在認識你之前,我也不是什么正經(jīng)之人,我也沒少去那些煙花之地閑逛。是你,讓我明白了何為情,何為愛。七年了,我的這份心,你還看不明白嗎?”
葉清婉放棄了掙扎,淚流成河,任由他擁抱著。
七年……
人生能有幾個七年?
她也沒想過,他會找來。
關鍵是,人海茫茫,他還真的把她找到了。
“婉兒,我們在一起吧,可好?”厲方鳴道。
“你真不顧……你家里的反對嗎?”葉清婉聲音哽咽地問。
“我無所謂了。”厲方鳴道,“大不了,我再也不回去了。”
郡王府,對他來說,就是一個鐵籠子。
他不想做籠子里的鳥兒。
他只想遨游天空。
自由自在的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