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這樣的較量會持續(xù)到什么時候?”
就在顧長生思緒這般浮動的當(dāng)口,不遠(yuǎn)處的戰(zhàn)場,也是恰好地迎來了轉(zhuǎn)折點。
只見黃平原此刻正是被黑牛踢到了左膝一處,如今整條腿頓時綿軟一片。
那幾百斤重的龐大身軀站定不穩(wěn),平衡潰散,當(dāng)即姿勢都是變形了去。而在身前一處,黑牛眼見如此,自是不會放過如此時機。
只見這渾身浴血的黑紅怪物尖嘯出聲,竟是順勢后退半步,低沉下了腦袋去!
一對粗實的牛角被推搡著朝著前頭頂去,在肌肉的催動之下,賓士將這兩根粗鈍之物,給銳化成了恐怖的利刃。
黃平原在此刻躲閃不及,只得將將抬手……卻是在下一刻,被連人帶著胳膊,一并捅了個對穿。
只見這黑牛余勢不減,此刻長嘯一聲,竟是駕著這幾百斤重的生人,直接昂揚起了腦袋!
“嗷!
!”
在一聲似人非人的咆孝聲中,穿透于牛角之上的人影被直挺挺地甩飛,高高拋起到了幾十米遠(yuǎn)的高空之中。
一長串的獻(xiàn)血揮灑而下,冒著熱氣,拍打在了黑牛臉上,于此刻更顯幾分的猙獰。
“哈哈,你輸了!”
在彷若定語的長嘯聲中,顧長生看著黃平原的身影直挺挺地落了下來,最后砸在了距離自己幾十米遠(yuǎn)開外之地……
“落地了……”
顧長生心思微動,此刻抬頭望去,便見黃平原那龐大的身軀,在此刻彷若縮水了那般,直接朝著內(nèi)部塌陷了下去。
就像是沙漏之中的孔洞那般,陡然出現(xiàn)的漏孔,驅(qū)使著一切的有形之物,都在朝著某個方向擠壓而去。
黃平原的身體便是這般開始萎靡。
他的身體重新變回了那堪堪兩米開外的模樣……只是在同時,黃平原的樣貌卻沒有絲毫的好轉(zhuǎn)。
他身上的毛發(fā)撲朔撲朔地脫落而下,原本健壯的軀干之上,此刻卻仿佛病入膏肓的老者那般,露出了枯藁一樣的形體。
兩頰凹陷下去的消瘦輪廓,伴隨著黃平原那緊閉不睜的雙眼,此刻看起來就像是昏迷過去了那般夸張……
而那殘存下來的肉體之間,皮環(huán)包著骨頭,更是不留有丁點之多的肌肉填充。
若飛逝通過那下凹而去的腹部,顧長生還能依稀看到微微跳動的痕跡……他恐怕都會以為這漢子已經(jīng)暴斃了去。
因為那顫抖的痕跡,如今也正是心臟還在跳動的余韻。
然而比起這些,顧長生還是更在意他肚子上的那個孔洞……
得是有約莫拳頭大小,渾圓一片的創(chuàng)口。如今正突兀地浮現(xiàn)在黃平原的胸口,還有左臂之上。
這顯然就是方才被刺了個對穿的位置。
只是相較之下……
“這大小,就有些不太對勁了?!?br/>
按照尺寸看來,黃平原若是真的被捅了個對穿,此刻應(yīng)該是整個胸膛都不見了蹤影才對。
如此信息整理入腦,顧長生不得停留,又是開始更進(jìn)一步地搜索到了其他的內(nèi)容。
“連傷勢都來不及恢復(fù),就直接昏死過去,最后變成了這幅模樣嗎……“
所謂的油燈枯竭,恐怕也就不過如此了吧?
只是相較之下,黃平原還沒死,總歸也算是個好消息。
可相對而言的……
那五華宗的那人呢?
思緒轉(zhuǎn)變,顧長生轉(zhuǎn)動視線,隨后便是看到了不遠(yuǎn)處,那渾身浴血的黑牛,如今正露出了呲牙咧嘴的表情。
“嘶……”
他的表情夸張,眼中的緋紅也似是潮水那般飛速退去。
而隨著這光澤消散,他那膨脹,并且令人畏懼的龐大軀體,亦是在此刻飛速回籠。
不過眨眼之間,那形似瘦
猴般的老者,便又是重現(xiàn)浮現(xiàn)而出。
他依舊是那一副穿著寬松袍子的懶散模樣,只是如今在顧長生看去,這家伙臉上居然是多了一些平白無故的詭異痕跡。
只見他的左眼如今是腫脹的一片,嘴角更是撕裂,綻開了一道小指多寬的口子,以至于把大半邊的后齒根都給露在了外頭。
“哎喲,哎喲……”
低聲的嘆氣之下,顧長生還依稀聽到了漏風(fēng)的動靜。
這恐怕是牙齒都不見了,從而導(dǎo)致說話不能閉起,最后發(fā)出的詭異動靜。
甚至顧長生還看到這老者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連帶著左手耷拉在身體一側(cè),如今正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這家伙居然也受傷了?
而且……
“還不怎么輕?”
而這般的模樣落入眼中,再聯(lián)想到黃平原如今的這幅模樣……此刻便是讓顧長生也明白了些許。
“原來如此!”
怪不得真武堂出身的門人,發(fā)起狠來可以這般的不論生死。而且不用擔(dān)心之后的情況……
“因為在變身狀態(tài)之下受到的傷勢,都是可以按照一定程度上的比例,進(jìn)行實體上的換算?!?br/>
這種比較概念的東西或許難以理解。
但按照如今的實例看來,了解起來卻是事半功倍!
假設(shè)黃平原在變身的狀態(tài)之下,他的胸口遭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創(chuàng)傷。
那在退出變身之后,他的肉身同樣也會浮現(xiàn)出與之對應(yīng)的傷勢。
或許是皮肉之上突然是青紫的一片,里頭淤血陣陣,正在等著時間去化解。
抑或是沒來由得,突然就斷了兩根肋骨什么的……
“變身收到的創(chuàng)傷可以當(dāng)場痊愈,但在變回常態(tài)之中,按照一定比例換算而來的傷勢,便會讓他得到反饋?!?br/>
這個比例如何看待?
顧長生暫時沒有頭緒,但現(xiàn)如今看來,這顯然不會是等價的。
畢竟若是正兒八經(jīng)地算來,在場的這兩個大爺,如今死上幾十遍都是綽綽有余的了……
如此想來,顧長生此刻也是忍不住露出了個感慨的表情。
“這個能力,當(dāng)真是極為符合這宗門的特色了……”
越打越勇,越打越狠!不用害怕傷勢,全力以赴便是以命換命。
所謂的“一往無前”,便是真武堂中牛派弟子的真實寫照。
“哎,那后生!”
就在顧長生這般思索的時候,不遠(yuǎn)處,那五華宗的畸形老頭適時出聲,打斷了顧長生的念頭。
他順勢抬頭,便是看著那鼻青臉腫的小老頭,正對著他上下打量,繼而嘿笑出聲。
“我看你本事稀疏,也不像是正兒八經(jīng)的修士模樣。既然能被這真武堂的愣子認(rèn)作邪道,你又是那門出身的?”
說著這話,他又像是自言自語那般,在這會兒繼續(xù)說道。
“嘿,你別說,讓我猜上一猜?!?br/>
“十二國那幫子人不信人也不信物,看起來不人不鬼,不似你樣。”
“地獄門更不消多說,你若是門人,這會兒應(yīng)該跟在陰老頭身后辦事干活才對,怎能有空瞎竄?”
“至于陰陽道……嘶,倒也是有幾分的道理。只是此門不擅驅(qū)使外物,門人子弟更是不好易與?!?br/>
“剩下的嘛,就只有長生道了?!?br/>
言止于此,這小老頭又是抬頭,僅剩下一只完好的眼睛,如今上下打量著顧長生,竟是微微發(fā)光。
“你可是長生道之傳人所在?”
長生道……
不得不說,不論是這個名頭,還是之前小老頭自言自語的那些宗門內(nèi)容,如今在顧長生看來,都已是相當(dāng)遙遠(yuǎn)的存在了。
如今想來,他倒也是不由得恍忽了一陣。
畢
竟橘子洲太小,以至于讓顧長生都還沒能完全接觸到全部的十大宗門傳人。
甚至被分類為“惡”性的宗門一類,他到現(xiàn)在為止也只接觸過地獄門而已。
“喂,喂!小子,我跟你說話呢!”
催促之間,顧長生微微回神。他看著那“興致勃勃”的小老頭,正想要出言敷衍一二。
卻是還未開口,便是突然感覺到頭皮一陣發(fā)麻!
似是有什么東西,突然地就盯上了他!
顧長生只覺得嵴背竄來寒意陣陣,如今下意識地就想要走動,離開原地??蛇@反映卻是還未有一旁的大妖快。
只見這已是碎了半張臉的妖怪不動聲色,但周身毛發(fā)漂浮,將顧長生周身環(huán)繞不散的黑水頓時凝結(jié)一片,最后在脖頸后側(cè),加固成了一層凝實的模樣。
但聽得鏗鏘一聲響,伴隨著身影閃爍,一個不知從何竄出來的東西,如今正好從顧長生身后躍起,貼身而過。
待得那人影落地,在定睛望去之時,那熟悉的高挑人影,便又是映入眼簾之中。
那正是之前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一次的西洋人!
只是相較于之前的形象而言,眼下的她,看起來似乎是要顯得……
更加年輕,更加瘦弱?
此刻她半身蹲伏,雙手撐在了地上,臉上浮現(xiàn)出的條條紋路之間,豎童微縮些許,正是露出了個惱怒的模樣。
“嘖……怎么還有個麻煩的幫手啊?!?br/>
“不過長得倒是不錯,這皮囊也好些,待會兒就予了我做收藏吧。”
當(dāng)事人有些后知后覺地摸了摸后脖子,待得反手而回的時候,掌心里頭的一片片碎屑之物,便是讓他嵴背發(fā)寒。
“我……”
“我剛才是差點就要死了?”
似是應(yīng)證了顧長生的念頭一般,身前一處,那女子緩緩起身,將吐露出了尖爪的手掌翻轉(zhuǎn)向上。
而在更遠(yuǎn)一處,那本來還站立著小老頭的地方,如今竟是隨著煙塵消散,將他的身型都給抹消了去……
這是什么障眼法?
顧長生看得出神些許,卻又是聽到這女子輕笑說道。
“算了,那路出身都是不礙事。反正此行,陰老頭之事耽擱不得。”
“見者必死,你也逃不脫?!?br/>
175:難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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