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明明已經進入冬季，辦公室里的空調溫度也很舒適，但還是有一滴汗水順著袖子落在了地板上。

    約翰對此仿若未覺，精神有些恍惚。

    驟然間被拉上太陽系的廣闊舞臺，他沒有做好任何準備，也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做。

    哪怕只是一段依然存在不確定的信號，隔著上億公里都能傳來巨大的壓力。

    夏延山有應對各種險情的預案，甚至小行星撞地球都被考慮到，但的確沒有人想過怎么應對外星人。

    因為任何真的投入精力去思考這些的人都會發(fā)現(xiàn)：妄圖以人類的角度去揣測外星文明，本身就是一種虛無的荒誕。

    人類可以沒有任何緣由地碾死一只螞蟻，顯然這兩者的差距沒有和外星人的大。

    螞蟻樸素的價值觀不能理解為什么會有生物去做與生存不相干的事，人類的價值觀念在宇宙中更是毫無意義。

    對外星人的思考是無意義的，但約翰不能停止思考。

    “我授權你們，我給你們所有權限。”

    約翰靠著椅背閉上眼睛，說完最后一句話：

    “通知沙利文，他知道該叫哪些人過來。”

    ……

    B級基地。

    “這是一塊平整的土地。”

    “沒了？”

    “沒了。”

    林炬和肖岡田兩雙眼睛對視，目光中充滿迷茫。

    “離火”已經抵達火星進行了持續(xù)兩個月的密集監(jiān)測，動用全部手段對零號平原收集了近乎所有數(shù)據，基地的地質專家和天體物理學家也認認真真地分析了兩個月。

    現(xiàn)在所有有價值內容已經被匯總完畢，他們得出了的結論就是肖岡田轉述的那句。

    真的沒什么特別的，以人類目前掌握的所有資料來看，零號平原最大的特點就是那一小片平原雖然小，但真的很平。

    這個平不是說單純的地表很平，而是“離火”探測到的表層松散土壤下的走勢很平坦，表面反而因為風吹來吹去會形成各種小土丘。

    平整的背后有兩種可能：存在地下建筑，天然形成。

    兩者概率相同無法進一步判斷，全都是沒有可靠支撐的猜測，衛(wèi)星監(jiān)測的極限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對于零號平原來說“離火”的勘測價值已經榨干了，接下來它就是一顆功能很強大的綜合勘察衛(wèi)星，對零號平原保持監(jiān)視就夠了。

    “那按計劃靜默離火吧，除了必要時刻喚醒，明年10月之前都不要再使用它了?！?br/>
    肖岡田點頭，這是早就計劃好的策略。

    離火發(fā)射之前基地就認真考慮過通訊保密問題，除了偽裝成天然信號以外，最重要的就是進行轉發(fā)中繼。

    最開始他們是用月球的“月桂”系列衛(wèi)星進行轉發(fā)，后來借助天幕一號任務讓航天飛機往黃道面扔了好幾顆微型衛(wèi)星，至于現(xiàn)在就更復雜了。

    前幾個月發(fā)射的“后裔”“金烏”“長思”三顆分別目標是太陽、水星和靈神星的探測器按照一定規(guī)律輪流承接轉發(fā)任務，經過數(shù)次中繼和重新調制發(fā)回地球，人類現(xiàn)有手段就不可能發(fā)現(xiàn)離火的信號到底去了哪里。

    編碼和加密更是花了大力氣，一大幫工程師匯總了從系統(tǒng)中獲知的異時間線差異信息，各種牛馬不相及的內容和有差異的物理參數(shù)作為加密方式，編碼直接用的SC09飛船控制系統(tǒng)的通訊格式，是真正意義上的外星文明編碼格式，地球上毫無基礎。

    但即便如此林炬也很謹慎，離火每次發(fā)送信息也是通過偽隨機數(shù)不定時傳輸，并限制通訊次數(shù)。

    現(xiàn)在既然已經沒多少價值，那么離火就會進入靜默狀態(tài)，非必要不再發(fā)送任何信息。

    不過這并不代表“離火”是一筆虧本買賣，在它能公開露面之前會一直對火星各處進行信息搜集，得益于重量和技術上的極大優(yōu)勢，一顆衛(wèi)星的勘察能力就幾乎相當于其他所有火星軌道器的總和。

    后續(xù)的火星任務制定時就能有它提供的資料參考，無形中就節(jié)約了很多時間和成本。

    林炬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個發(fā)射計劃，告訴自己快了，快了。

    最快6個月，零號平原就會迎來機器人的步伐，到時候一定會有所發(fā)現(xiàn)。

    “對了老板，有人想要資助我們，開展太陽系巨行星系探測計劃。”

    “誰？”

    林炬有些意外，巨行星探測也就是深空探測，包括了火星軌道以外的土星、木星、天王星、海王星，及它們周邊的眾多衛(wèi)星。

    傳統(tǒng)宇航探測技術光旅行就要花去十幾年乃至二十年，基地的核推進技術倒是能夠將時間壓縮到數(shù)年甚至一年內，但花費太高，所以已經明確暫時不進行深空任務。

    等到未來基地生產能力再度大提升，或者資金充裕的時候才會考慮重啟，不過等幾年也比慢悠悠飛個幾十年強得多。

    NACA開展探測是趕上了176年難得一遇的窗口期，除此以外還有誰心甘情愿地去開展這種費力不討好的計劃？

    “IAU，國際天文學聯(lián)合會。”

    肖岡田說出的名字很陌生，但又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聯(lián)合會第三學部第15、16委員會主席從去年開始就全世界游走，他們已經爭取到了很多個大學和科學組織的資助意向。

    前幾天他們通過京城分會負責人轉達了他們的希望，如果新遠能夠在一年內完成委托，有把握說動整個聯(lián)合會籌集資金。”

    國際天文學聯(lián)合會的歷史很悠久，1919年在比利時的布魯塞爾成立，以組織學術交流、保護天文觀測環(huán)境為主要目的，是一個影響力很強大的非政府性學術組織。

    他們還劃分了11個學部和51個委員會，分別負責不同領域的教育科普、學術推進研究。

    雖然只是一個組織性不嚴密的學術組織，但正是這樣的特點讓它在全世界范圍存在感都很強烈，還真有募集資金開展探測計劃的潛力。

    他們看上新遠的原因當然也是因為核推進技術，它讓快速了解太陽系偏遠地帶的幾顆氣態(tài)行星乃至柯伊柏帶的情況有了實現(xiàn)的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