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皇宮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樣的感慨。
人人皆道:琉璃瓦,朱紅墻,世人羨慕的天堂,要是能來皇宮享盡榮華富貴,就不悔來這人世走一遭,他們就不知這高大的朱墻,這是用鮮血染墻,白骨搭架鑄就這輝煌。
安夜笙來見明染塵不曾想還看到了云璃,他并未靠近,兩人沒有發(fā)現自己,安夜笙依稀可以聽到云璃和明染塵的對話:“好久不見,二殿下?!?br/>
“鸞鳳公主,同樣別來無恙。”明染塵同樣回應云璃。
這兩人什么時候這樣熟悉了,安夜笙怎么不知道。
“我在紫傲聽了很多鸞鳳公主的傳聞,實在佩服,公主不愧是白楚夫人的女兒,到哪里都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云璃本來不想理會明染塵的,可是明染塵上來就要她把星空圖交出來,實在是欺人太甚,明辰逸知道星空圖在自己手里,若是有朝一日她拿不出來,沒有人會幫她。
這是明染塵逼她的。
云璃冷哼:“你和七娘做了那么久的交易,我還以為你會沉住氣,原來也不過如此?!?br/>
明染塵的表情不變,手卻背到了身后,安夜笙知道明染塵這個習慣是動了殺意,她擔心云璃的處境正要走出,云璃道:“你不用想著殺我,就算我把星空圖給你,你也不會找到那個地方的,所以?!?br/>
云璃故意頓了頓:“還是收起你的毒吧!你在船上的時候沒毒死我,現在才想著殺人滅口,是不是太晚了。”
安夜笙踏出半步的腳又收了回來,繼續(xù)做偷聽的君子。
他都不記得這是第幾次偷聽了,不過,還是很有趣。
“你是如何知道我想殺你的?”
明染塵自認沒有什么破綻,云璃移了移位置到了墻邊:“我這幾天整理父親遺物的時候,找出了不少卷軸和父親的札記,老實說你做的很謹慎,但是,再謹慎的布局也會有破綻,不過,我一直以為你是為了星空圖殺我,可后來,我發(fā)現事情沒有我想象的那么簡單,你在很早之前,就想除掉我,永絕后患,我說的不錯吧,二殿下?!?br/>
云璃把自己的懷疑全部說出:“我倒是沒有想到,二殿下和南瑞慕楓殿下存了一樣的心思?!?br/>
明染塵也不否認,直直的看著云璃:“你就不該活著。”
“該不該不是由二殿下說了算的,我既然活著,自有天意安排,何必讓他人來做正義使者,了結我的一生?!?br/>
云璃十分好笑的看明染塵如此對待自己的人生,這是她的命運,什么時候輪的到別人來插手。
朱墻下的少年,在陰影的籠罩下表情陰鷙,常常以不見天日的姿態(tài)做著那些骯臟的交易,就是為了掌控自己的命運,得到那縷生活在陽光下的機會。
局勢已經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明天澤現在已經完全信任自己,把紫傲太子的事務全部交給了他,就算廢太子,他也完全有能力接任。
只要拿到星空圖,找到寶藏,他就可以穩(wěn)坐江山,無人能撼動他的帝位。
明染塵陰郁的重復著剛才的話語:“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令人作嘔,你真的不應該在活著,我也不該心軟的讓你活著離開南瑞,你的存在就像是塊絆腳石,讓人很不舒服,要不是因為你,安夜笙不會變得難以控制,要不是因為你,傾城居也該是我的。”
話語為刃,直取云璃的心口,剜開云璃前世的傷口,她記得哥哥在通紅的火海中,眼里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那樣堅定的對她說:“璃兒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旁人是連萬分之一都比不上,那些人怎配和我的璃兒相提并論?!?br/>
就是他眼里最好的女子,送他入了萬劫不復之地,不知他可怨過。
“可是我偏偏就是活著站在你的面前,二殿下卻動不了我,該有多么的懊惱呀!”云璃盈盈的站在他的面前,活生生的。
明染塵同樣挑釁回道:“那可不一定,因為本皇子忽然發(fā)現了鸞鳳公主有個弱點,而且好像還是個致命的把柄,要是好好利用,公主殿下說不定可以任我差遣?!?br/>
“你要是敢碰他,我一定讓你后悔來這個世界走一遭?!痹屏ЫK于動了怒,那是最后的底線。
龍之逆鱗,觸之必死!人有至親,傷者當誅。
“哈哈哈哈。”明染塵似乎發(fā)現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轉身離開,走前還留下一句:“如此拭目以待了,公主可千萬不要讓我太無聊了才好?!?br/>
云璃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動了動自己發(fā)麻的腳離開。
安夜笙從暗處走出來,目光隨著云璃的背影走遠,后面的事情又要怎么應付。
按照老攤主的話,云璃是雌花屬陰,安夜笙是當年那位歷劫的仙人,毫無疑問,云陌就是雄花屬陽,陰陽調和才是大道,云陌的血就是解開雙生蠱的藥引。
自己與云璃的糾葛是注定的,前世他自斷與云璃的姻緣,今生他不會執(zhí)迷不悟,再錯一次。
安夜笙已經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了。
“風吟,你親自跑一趟,把云璃深中雙生蠱的事和云陌說清楚,告訴他藥引就是他的心頭血才能救,他自然會知道要怎么做?!?br/>
事情進行順利,安夜笙沒有幾天就拿到了云陌的心頭血:“可有帶什么話?!?br/>
“有勞安世子費心了?!憋L吟把云陌的話轉述給安夜笙。
天道輪回,作繭自縛,終究是成了外人。
安夜笙嗤笑手里的棋子滑落到棋盤打了好幾個轉,把自己的棋局殺死了一大片,侍女欲將棋子取出,他道:“不必,既然已經落子,哪有悔棋的道理。”
風吟想著,主子,你是一個人下棋,沒有人說你耍賴。
“北陽城的戰(zhàn)況如何?”
安夜笙繼續(xù)落子,又是一片焦灼的死局。
“屬下快馬加鞭的追上了云少將軍,將軍還沒到北陽城,急行軍行至潯城,就與北夏的游牧盜匪發(fā)生了沖突,那里突發(fā)疫病,云少將軍帶兵訓練有素,正在穩(wěn)定軍心,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解決北夏的雜牌軍,出發(fā)去北陽城?!?br/>
“一路上派人跟著,若有什么需要,隨時支援云少將軍?!憋L吟應下,又不肯退去,安夜笙難得看到他臉上出現了平靜以外的其他表情問他:“可還有事?”
風吟想了一陣,心一橫,跪地問安夜笙:“主子,風吟不解?!?br/>
已經到了盛夏時節(jié),花開的熱鬧,卷起大片蓮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