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那張長得略有幾分姿色的臉蛋,此時已經(jīng)血光滿滿,面上紅痕縱橫交錯,皮肉盡數(shù)外翻,真是要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啊,我的臉,我的臉,你對我做了什么……”如憐尖聲驚叫起來。
鳳扶蘭朝著魏朱點點頭,魏朱領會了,手肘一抬,便將她敲暈了過去。
非歡抬頭,只看見眼前一片血光:“毓王,你毀了她的容。”
“竟敢如此折辱于你,是可忍孰不可忍,毀容也太便宜她了?!兵P扶蘭的聲音帶著天外的冷寂。
說完,面上的表情像是幻燈片一樣,迅速恢復到溫柔,轉過身子去扶起非歡,手一招,示意魏朱將倒在屋內的小冰扶起,喂了一顆給非歡之后,想了想又連瓶子連藥一起丟給了魏朱:“先吃兩粒,活活血,昏迷的久了,只怕會血氣凝固,功行不暢?!?br/>
“毓王殿下,里頭一切可安好,需要本王子調配侍衛(wèi)進來嗎?”院子外面響起阿吉努王子關切的問候。
“多謝,一切已經(jīng)無礙,無需麻煩了?!蔽褐鞊P起聲音。
“美人,哈哈哈,美人,別走啊,再陪我玩玩!”阿吉巴追上來,抓住了魏朱的衣擺,魏朱沒有防備被他抓了個正著。
阿吉巴雖然武功不行,奈何他蠻力倒是有一把子,一邊抓著魏朱的衣擺,一邊爬過來,想要抱住魏朱的腳,直抓得魏朱叫苦不迭,又急又怒,拳打腳踢:“殿下,快,快弄他。”
鳳扶蘭攔腰將非歡抱了,跨過門檻,頭也不回的,踢出如憐之前使的軟劍,劍身被貫注了一身的內息,剛硬如鐵,直朝著阿吉巴的后腦勺飛去。
阿吉巴食了那“虎狼散”之后,眼中早已經(jīng)只看得見女人,哪里還看得到那柄利劍呢?劍至,阿吉巴便應聲倒地。
“他暈了過去,那‘虎狼散’可還有效?”非歡咬著牙根看著魏朱,她吞下鳳扶蘭喂食的那顆藥丸后,心志已經(jīng)完全清醒了,只是四肢無力,不能站立。
“當然還有效羅,這個春藥藥效比那些個“春宵丸”“逍遙散”可強悍多了,一旦服食,呵呵,男人堪比一日千次郎,女人嘛……嘿嘿?!蔽褐煊昧Ψ鲋”€不忘抬腳用力的踹了阿吉巴兩腳。
非歡臉色泛起寒露:“好,咱們出去,然后關門放豬?!甭曇羟謇涞娜缤D月的冰雪。
“呃,老大,據(jù)我所知,西疆這里好像不流行養(yǎng)豬?!?br/>
“那就放狗,西疆人常年放牧,不會連牧羊犬都沒有吧。”說完,非歡有些疲累的窩到了鳳扶蘭的懷里。
“帶我回去,我不要再呆在這里?!?br/>
“好,就聽歡兒的,走,我們走,馬上走?!兵P扶蘭感受到非歡心中的膽顫和不確定,便柔聲湊在非歡的耳邊輕聲哄著。
“魏呆子,記得,一定要等到他醒了,等到他欲火焚身的時候,再放幾只母狗進去。”
鳳扶蘭腳下不停,抱著非歡身子一縱,便踏瓦而去。
留下魏朱一臉無奈的看著神智尚未完全恢復的小冰,得,誰讓他命不好,人家是美人在抱,瀟灑離去,自己就得陪著這被毀容的丑女人,還有那個變態(tài)色磨阿吉巴,還有坐滿了一長榻的搔首弄姿的舞伎。
唉,眼前的殘局,只有他……去請外面那位西疆的二王子來收了。
“這是怎么呢?她是誰,哇,長得真丑,我大王兄呢?”阿吉努王子一被魏朱請進來,就連著問個不停。
魏朱指指昏迷倒地的大王子阿吉巴,再指指那些一個嚇得惶恐不安的美人們,阿吉努王子想到平日里阿吉巴的行事作風,心中瞬間便明白了這里發(fā)生了何事,便住了嘴。
魏朱待阿吉努王子不再開口了,便又自已個刪刪減減的將事情大致的說了一遍:“小冰侍衛(wèi)追捕一只銀色狐貍,誤入了了大王子殿下的別苑,驚擾了大王子殿下御美行樂,這不,還望殿下好好安置一下大王子殿下?!?br/>
“來人,將大王兄送回……”
阿吉努話還未說完,便又聽魏朱道:“看這個別苑倒是修建得又講究又暖和,馬場那里連著西疆王都還只是住著牙帳了,如今大王子殿下那個縱……欲昏迷,怕是需要多生幾個火盆,好好歇息歇息了。”
“當是如此,來人,將大王子扶到榻下,還有她們,都給本王子帶回去?!卑⒓踝又钢傅厣系暮烷缴系?,中氣十足的。
阿吉努王子此時心中的樂意掩都掩不住,這么多年來,大王子阿吉巴占著年長的便宜,動不動就指使著朝臣給他穿小鞋,明里暗里擠兌他,不知道吃了多少暗虧,卻苦于從來都沒有抓到過證據(jù),連去父王那里告狀都不能夠,別提給他郁悶的。
更甚的是,阿吉巴居然還長進了,想要在塔吉克拉沙漠里將他射殺了。哼。
如今,看到阿吉巴,他的好兄長過得不好,他就高興了。只是,此時形勢不宜為外人道罷了。
“殿下,你看,大王子殿下這,一個人,孤零零的,也怪可憐的,都沒個伺候看門的人,不如去前面馬場里牽幾條牧羊犬來,好歹給大王子殿下守個門戶什么的?!蔽褐煅谙滦闹械膼盒?,表情誠懇的對著阿吉努建言。
“還是魏先生想得周到,在大王兄的別苑里若是留下本王子的人,只怕大王兄不會放心,諾男,那就你去跑一趟,去老鄉(xiāng)那里牽幾條狗來?!?br/>
“是的,殿下?!卑⒓踝拥纳砗筱@出一個人,領命而去。
夕陽西五,遠處的山巒披上金黃的光彩,遍地的霞光打出一道道金光,映襯著白色的建筑物,尤其的柔和溫暖。
偌大個院子里,由一色的青色大石圍建而成院落,里面圈著金黃色的草原,未經(jīng)修整,院子深處建著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景致唯美,在入了院門之后便有一道影壁,后面金黃色的草原里扎著數(shù)十個營帳。
但是有兩座最是特殊,一座依著大小和規(guī)模來看,在這數(shù)十座營帳里顯得最大,白色的防水油布搭建而成,營帳頂端豎立著一支金質圓頂,在夕陽的光芒下,金光閃閃,方形的門洞外鋪著一條長長的紅毯,營帳附近盡是銀鎧長槍的侍衛(wèi)在不敢的巡防——這便是西疆王的牙帳。
還有另外一座營帳,全身一抹黑,伏在金黃的草地上,格外的顯眼,這便是西疆女巫師的獨居之處。
此時清明優(yōu)雅的女巫師立在黑色營帳附近,不停的踱著方步:“不行,這事我得親自去看看?!?br/>
莫莉雙手捂在一起,哈了一口氣,白色的煙霧騰騰而起。
西疆的重陽時節(jié),竟似那寒冬臘月的時節(jié),呵氣成霧。
“巫師大人,披上這披風吧。”另一個圓臉,長相清秀的丫環(huán)給莫莉披上了黑色巫師披風。
莫莉正欲搖頭拒絕,卻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賽顫,便趁勢披上,還緊緊的裹了裹那披風,心冷了,這身子自然就怕冷了。
“巫師大人,陛下宣您覲見?!眱仁倘宋粗粒羌饧獾纳らT卻先響起來了。
“現(xiàn)在?”
“是的,陛下剛睡醒,突然想起有些事情還沒有問過您,這不,茶水也沒來及用上一口,就催著奴才前才來請巫師大人?!?br/>
“有勞桂子公公?!?br/>
“不敢當?!倍丝蜌庖环谡f話間準備好了見駕事宜。
莫莉再次強行按壓下腦海中的想法,心中的寒意更甚,手上微微用力裹緊了披風,隨著那桂子公公逶迤而去。
西疆王的牙帳里,燃著兩個大大的炭盆,一進去便是一室的溫暖。
等到莫莉見了禮,脫下披風,便聽到西疆王問道:“巫師可知夜蘭國?”
“有所耳聞,據(jù)傳夜蘭國遍地黃金,盛極一時,后來一場天災帶來的一地沙塵將之盡數(shù)淹沒?!?br/>
“那場沙塵,并非偶然,也并非天災,而是人為?!蔽鹘跎n老的面容上,溝壑叢生,聲音里帶著悠遠的悲哀氣息。
“莫莉雖未曾有幸能親見夜蘭的強盛,但是塔吉克拉沙漠如今的樣子,莫莉還是有所了解,如此大的范圍,如何能夠以人之力施為。”
“自然不是憑借一人之力,若是朕說是傾盡了一國之力呢?”
“西疆的先帝,圖蘭王?”莫莉有些小心翼翼的答道,要知道,關于夜蘭國的毀滅,在西疆來說,那是一直不能被提起的禁忌,民眾們、保括皇室宗親,他們只知,這事不能被提起,卻從不知其深入的原因何在。
“確是,巫師可知如此大的一場籌謀所為何事何物?”西疆王今日的態(tài)度有些異樣,平日里雖然表現(xiàn)的很是信任莫莉,但是卻從來不曾觸及過如此深入的話題
莫莉素來沉穩(wěn),心中的想法從來不上臉,故而面上顯得一片沉靜,卻在心中暗道:還能有何事何物,財帛動人心,權勢引人狂。
但是長伴君側的莫莉心中最是清楚,西疆王平日里也許可以容忍那些直臣當面揭他的短,上他的書,甚至可以直接彈劾他,讓他下罪己詔。
但是,恐怕再開明大方的君王都不可能能夠真正容忍一般的臣屬去妄論他列祖列宗的行為。
所以莫莉極其聰敏的將話題掩了下來:“莫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