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樹跟著趙江,在錢莊忙得滿頭大汗,心里卻快樂很多。
他不怕累,一點也不怕。
這個宋三,好像自己聽妹妹提起過。不過,他因為沒錢,很少到錢莊來過。
“好,好,放這里,好,好,可以了。”
宋三在暗處觀察,發(fā)現(xiàn)田小樹手腳麻利。
錢莊的伙計,沒有一個是百里莊的。當少東家把田小樹介紹給他時,他的心里其實還有一些擔心。
如果這個田小樹是外人就好了,可是他偏偏是田小河的大哥。
把他當成其他伙計一樣使喚吧,又擔心自己給田小樹留下一個苛刻的印象。如此一來,自己和田小河的姻緣怕是會有阻礙。
讓他清閑點吧,又擔心他什么都學不到,田小河會責怪自己。
不過,自從上次在錢莊和田小河說了一句話,好像最近幾天兩個人都沒有什么交流。
宋三讓趙江帶著田小樹搬錢箱,這也只是緩兵之計。
看樣子,孟少爺似乎也很重視這個人。否則,他不會親自把自己叫過去,當著面吩咐。
“趙兄,錢莊的生意每天都這樣嗎?”休息間隙,田小樹擦了擦額頭的汗,問。
“田兄,錢莊的事吧,學問可多著呢,我來了這么久,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趙江笑笑。
田小樹感覺自己沒有白來孟家錢莊。
當然,陳家的柴禾依然要送。
今天終于見到了那個從未露面的陳家小姐,雖然只是一個遠遠的背影,但是莫名其妙地,自己的心里居然很好奇!
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現(xiàn)在變成什么樣了呢?
因為陳家寶的出現(xiàn),打擾了自己,才沒機會走上去和陳家小姐說上一句話。
陳家嵐的背影最后消失在北院那道小門之后。
緊接著,傳來一聲聲響,那扇門被關(guān)上。
那扇門不大,一點也不華麗,關(guān)門聲很沉重,哐當一聲。
真好奇是什么樣的一個女人,就算住在娘家,也沒想過和爹娘弟弟住在一起。
如果在宮廷,那北院等同于冷宮。
百里莊的壯年們都說女人守寡的時間久了就會有些寂寞,會有些想男人。
可是,陳家嵐好像并不是。
“家寶,那是你姐姐嗎?”雖然心里已經(jīng)認定那個背影就是陳家嵐,他還是多問了一句。
“姐姐,姐姐,姐姐給我糖,娘,娘,娘給我糖?!鄙底雍詠y語,根本說不出一些通順的話來。
身為一個壯年男人,他和其他壯年一樣,心里也渴望女人。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不會在眾人面前談及女人。
在陳家給予的牛棚里居住,沒有南院北院,沒有一扇扇緊閉的門。
最近,妹妹田小河說住在這樣的房子里很不安全。
“哥,咱們這樣的房子,萬一地震怎么辦?”
“哥,門很破了,萬一壞人進來了怎么辦?”
雖然說百里莊附近偶爾會有盜匪出現(xiàn),但是,這些人肯定不會出現(xiàn)在牛棚附近。
誰都知道那樣的地方什么都沒有。
所以小河的擔心都是多余的。
灶臺上有幾只破碗,床板下有兩口空空的米缸罐子。
米缸罐子下有一個小小的地窖入口。
地窖里有不多的紅薯。
這些紅薯是他積攢下來的,是兄妹三人過冬的糧食,現(xiàn)在并不能吃。
一到冬天,樹木枯萎,大雪蓋地,根本不能砍柴和打獵。
這個時候,如果沒有一些食物,兄妹三人只能餓死。
米缸罐子是他親手房子的。因為弟弟妹妹都很聽話,罐子從來沒有被他們動過。
一切都保持著他放入的樣子。
也不是他狠心。有好多次,當小狗嚷著還想再吃的時候,他很想挪開罐子,從小地窖里拿出幾個紅薯,順便自己也吃個飽。
可是,他知道不能這樣做,必須忍著。
早上,從陳家宅院出來的時候,傻子也笑呵呵地跟著出來了。
“姐姐,姐姐,姐姐給,姐姐給的?!?br/>
他弄不清傻子究竟在說什么,傻子卻塞給了他一樣東西。
一雙布鞋。
一看鞋子的大小,他便知道這鞋子并不是傻子的。
“少爺,這鞋子是哪里來的?”他問。
“借機,姐姐,姐姐給,姐姐給的。”傻子的口里一直在不停重復。
“收下,姐姐,砍柴哥哥?!鄙底有呛堑?。
傻子雖然很傻,但是從來沒有把他這個砍柴哥哥認錯。
“姐姐給,姐姐給砍柴哥哥。”傻子又說。
田小樹呆若木雞。
因為都說陳家嵐克夫,所以,雖然很好奇陳家嵐究竟是什么樣了,他也沒有想過靠近陳家嵐一步。
只是隱隱約約地感覺很想知道她長什么樣,很好奇她嫁的是一個什么樣的男人,為什么那么年輕就得病死了。
確定鞋子是陳家嵐送給自己的之后,本來已經(jīng)出了院門的他又悄悄折回北院。
左看右看,確定身邊沒有人之后,他很想親自敲敲那扇小門。
可是,等了一陣之后,他還是沒有敲下去。
鞋子被他放在了小門的門口。
做工很好的鞋子,在秋天到來的時候穿著正合適。
天氣已經(jīng)轉(zhuǎn)涼了,腳上穿的還是以前的破布鞋。
雖然妹妹田小河重新洗了這雙鞋子,也縫補了破舊的鞋面。
可是――
將鞋子在門口放好重新走出陳家宅院的時候,田小樹的心里又有些后悔。
那雙鞋子做得真的很好。
他自己真的缺一雙鞋子。
還有,浪費了一次見到陳家嵐的機會!
也許,無論怎么樣,也應(yīng)該親自還給她并說聲道謝。
田小樹正在廳里擦桌椅的時候,一個姑娘卻急匆匆地從門口跑進來。
遠遠地,姑娘帶著哭腔喊了起來。
“哥,小樹哥!”
田小樹抬起頭。
是二妹田小柳。
到孟家錢莊的事,小柳知道。
但是,小柳怎么會哭著跑到錢莊來?
“小柳,你怎么了?”他雖一頭霧水,卻也非常擔心。
“哥,我爹出事了!”
田小柳滿臉淚水,不顧一切地撲到田小樹的身上,雙手緊緊地抱住田小樹。
“小柳,二叔怎么了?你別哭,慢慢說,慢慢說?!?br/>
田小樹手拿抹布站在還未收拾干凈的桌椅前,騰出右手拍拍田小柳的肩膀。
二叔這個人,不是今天肚子不舒服,就是明天有個頭疼腦熱,他早已經(jīng)習慣了。
這會出事,肯定又是哪里不舒服了。
“哥,我爹,我爹滾下馬車,受傷了!”田小柳依然冷靜不下來,不停的哭泣。
宋三趕緊走過來,讓田小樹把田小柳拉到一邊,細細盤問一番。
原來,就在午飯后,田大佑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衣服破爛,渾身是傷。
“宋兄,我先回去一下,請你幫我給少東家說一聲,我會快去快回的!”
心急如焚地田小樹,拉著田小柳沖出了孟家錢莊。
留下了一臉驚訝的宋三和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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