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想慕念琛,簡直是太不合時宜,可正是想到了慕念琛,才讓阮甜忽略掉了一些疼。
她需要住院,阮甜的兩個膝蓋全都不能動,站都站都站不起來,楚醫(yī)生趕去處理下一個病人的時候?qū)θ钐鹫f:“你需要在敦煌多待幾天,傷口好之前,不要輕易運動。”
“抱歉。”阮甜對楚醫(yī)生說。
楚醫(yī)生停下遠去的腳步,回頭,問阮甜:“為什么要說這個?”阮甜沒有說話,她在心里想著,我要把你失去的東西,還給你。
敦煌的醫(yī)院,條件自然沒有南城的條件,阮甜住的病房里一共五張床位,她的位置靠著窗。
帶隊的老師和小安都在她的病床前,帶隊的老師問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阮甜沒有回答帶隊老師的問話,她和帶隊的老師說:“劉老師,我現(xiàn)在腦袋里什么都想不出來,只想快點睡覺,可不可以等明天,我在說?”
阮甜不是要為邱梓葉隱瞞,而是想要邱梓葉受到更重的懲罰。
學(xué)校里,一向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阮甜不確定,她今天把邱梓葉說了出去,邱梓葉會不會受到什么影響。
如果最后只是被記一個大過,那阮甜還不如就自己來。
還有劉晨旭,阮甜不可能放過他,一想到邱梓葉說的那些照片,阮甜就覺得后怕。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到底都發(fā)生了什么?
這些,她都需要知道。
帶隊老師把阮甜和小安的手機還給她們,讓阮甜早點回去休息,小安留在這里陪阮甜。
“阮小甜,是不是邱梓葉?我看到她從那里出來。”小安一邊為阮甜擦臉一邊問。
阮甜示意小安不要再擦,小安停下動作,不解的看著阮甜。
和小安,阮甜不需要隱瞞,她“嗯”了一聲,和小安說:“是邱梓葉沒錯?!?br/>
小安手里抓著毛巾,聲音頓時高了好幾度:“那你怎么沒有和劉老師說啦!”
阮甜沒和小安解釋,她的嗓子還是不能發(fā)出太大的聲音,“可以把手機遞給我一下嗎?”
小安不明所以,還是把手機給了阮甜,阮甜的手上全部都是紗布,沒辦法按號碼她把手機密碼告訴小安,“幫我撥一下慕念琛的電話?!?br/>
小安照做,她將手機遞給阮甜,在漫長的等待音里,她拉上了簾子。
給阮甜一個私密的空間。
在阮甜以為慕念琛不會接的時候,電話那端終于傳來了慕念琛的聲音。
阮甜聽到,慕念琛的周圍,還有女孩子的嬌笑聲。
阮甜的雙眸中泛著冷光,她用空著的那只手,拍了一下自己受傷的膝蓋,那樣的疼,讓阮甜的眼淚落下,她借著這個聲音,對慕念琛說:“慕念琛,我好疼。”
然后,立馬把電話掛斷,按了關(guān)機鍵。
小安拉開簾子進來,阮甜的臉上已經(jīng)沒了淚,根本就看不出來哭過,“小安,你快回酒店睡一會吧,明天還有事情做呢。”
小安不放心阮甜獨自一個人在病房里,“我現(xiàn)在不能走啊,待會你萬一有什么需要可就什么人都沒有了?!?br/>
阮甜沖著小安搖了搖頭,“我會找護士幫忙,這里好歹是三甲醫(yī)院,不會沒有人管我。小安,你回去好好睡一覺,這次的機會,你要替我好好完成啊?!?br/>
小安知道阮甜已經(jīng)做了決定,她叮囑了阮甜很多,阮甜一一的聽了進去。
小安走后,病房內(nèi)仍舊不安靜,阮甜睡不著,閉上眼睛,她的腦海中全是早些時候在洞穴里的那種恐怖的景象。
那一雙雙發(fā)著亮光的眼睛,在阮甜的腦海中經(jīng)過一次次的加工,顯得更加的恐怖,有一些她明明沒有看見的東西,經(jīng)過她的腦補,也在她的腦海中形成了許多的畫面。
阮甜不敢再睡,病房里的燈,被護士關(guān)掉,整間病房已經(jīng)被住滿,阮甜的邊上,住著的是一位車禍受傷的女人,她的右腿被截肢,止痛的藥物對她好像沒有用,她一直在呼痛,阮甜聽著更加的害怕。
她這回,是真的要哭了,阮甜有些后悔讓小安回去,可是,小安已經(jīng)因為她挨了一次批評,阮甜不可能再去連累她。
她給慕念琛打了電話,她不知道慕念琛到底會不會來,甚至不知道慕念琛會不會管她。
醫(yī)院里,生老病死都是常事,從前阮甜在醫(yī)院里不怕,可是今天,她在那個洞穴里,真的有些被嚇到了。
她現(xiàn)在蓋著被子,都在想,這個被子的上一任主人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會不會,就是在這張床上……
阮甜自己嚇著自己,險些把自己嚇哭。
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阮甜還沒聽到腳步聲,她床邊的簾子就被拉開。
阮甜不敢抬頭去看,她的牙齒都有些打顫。
“小甜?!背驹谌钐鸬牟〈策?,手里端著一碗白粥,“起來吃點東西?!?br/>
阮甜從被子里抬頭,看到楚墨,她簡直要哭出來。
楚醫(yī)生把阮甜的病床調(diào)高,問她,“害怕了?”
阮甜點點頭。
“可惜這里沒有心理咨詢師?!比钐鸨凰瓦M醫(yī)院的時候楚墨就知道了阮甜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他猜到阮甜會害怕,所以過來。
楚醫(yī)生用勺子把白粥送到阮甜的嘴邊,阮甜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口。
白粥其實有些冷了,但阮甜還是覺得好吃。
“我在里面加了一點糖。”楚醫(yī)生又送了一勺到阮甜嘴邊,“想著你愛吃甜?!?br/>
因為這句話,阮甜的眼淚險些沒掉下來。
她想要出聲感謝,可是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欠楚醫(yī)生的,實在太多了……
她躲避楚醫(yī)生的眼睛,不敢讓楚醫(yī)生看到她雙眸中藏著的愧疚。
病房門,關(guān)了又開,熟悉的腳步聲敲在阮甜的心上。
她的視線從別處,轉(zhuǎn)向門口,她的心里已經(jīng)知道。
慕念琛,來了。
楚醫(yī)生仿佛沒有看到慕念琛,他仍舊是把白粥,送到阮甜的嘴邊。
阮甜卻沒辦法再吃。
她朝著慕念琛,委屈的伸出手。
“我好疼啊慕念琛,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啊?!?br/>
慕念琛越過楚醫(yī)生,把阮甜抱在懷里,親著她的頭發(fā),和她說……
阮甜在慕念琛的身上,聞到了香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