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對鬼用詞“他/她”還是“它”,一般沒怎么露面或者說話的低級鬼,某閑用的“它”;相反則是“他/她”。
所以不是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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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伶人身世大都可憐,多是因家中貧窮,很小就會被送去戲班。練這技藝的苦自不必說,若是容貌出眾,少不得周旋于各個富商貴人之間,所以比青樓女子好不了幾分。
顧流光心底唏噓,下意識就想上前扶它,卻見它退避三舍的往后一縮。微微一怔后,她反應(yīng)過來,訕訕收手道:“抱歉,我忘記你怕魔氣?!鳖D了頓,“你有什么心愿?”
那鬼輕聲道:“告貴人……請容小女子慢慢道來。小女子姓連,小字汐,是鄞州人士。父親在朝官拜三品,行事光明磊落,為官清正廉潔,家中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依靠著父親的俸祿,倒也過得去?!?br/>
顧流光不解地再次打量了它幾眼,道:“你是官家女子,但為什么穿著伶人服飾?”
連汐聽罷,頓時嚶嚶啜泣,下跪道:“這便是小女子的心愿所在。父親他后來為賊人所陷害,枉受牢獄之災(zāi),可恨小女子別無他長,為了救父親出獄,只得委身于陷害父親的賊人。怎知那賊人得到小女子也只是為了羞辱折煞,不但沒有按照之前所承諾的那般前去進言釋放我父親,反而對小女子百般折磨……送我進了一個齷蹉的戲班,要我在大眾面前屈膝賠笑。這便罷,常言道守得云開見月明,小女子可以逆來順受。哪知我的順應(yīng)反而引得賊人憎恨,賊人他要把我轉(zhuǎn)賣青樓……我,我不堪此等屈辱,所以自盡!”
一席話讓顧流光怔愕不已,不自覺地抬手掩住了口,暗道這個姑娘委實太可憐了些,經(jīng)歷坎坷,讓人唏噓。
但她卻沒有因此而立刻承諾什么,低聲問道:“你是要我殺那個賊人報仇?”心中已經(jīng)想到了對方應(yīng)聲之后的對策。
反正如果要她去殺人,她是絕對不會答應(yīng)的。
怎料連汐搖了搖頭,道:“殺人何嘗簡單,小女子本是屈死,求鬼王鬼后給我個復(fù)仇的機會也不是難事。小女子只是覺得,就算殺了那賊人,父親的罪名依舊在身,無論如何也洗脫不掉的。”頓了頓,“所以小女子是想求貴人,想個辦法,幫小女子的父親把罪名除掉!”
見不是要殺人,顧流光微微舒了口氣,道:“你先起來吧?!鳖D了頓,“你父親叫什么,又因為什么罪名入獄,都說清楚?!?br/>
連汐緩緩起身,道:“我父親叫連晉,至于入獄……說起來可笑,起因是父親過問一件牽涉到朝廷大員的案件時,不留絲毫情面,因此得罪了很多人。而因為我父親的堅持,那個朝廷大員最終被判腰斬。之后便是噩夢的開始,那個朝廷大員和那賊人私交非常好,朝廷大員的家人便陰陽怪氣的四處散播有關(guān)那賊人的話,比如沒能耐,多年的情義都喂了狗,辦事還不如我父親之類的,這下便激起了那賊人的報復(fù)之心?!?br/>
連汐又道:“那賊人設(shè)計了一出好戲,我父親不貪金銀,閑暇之余卻好一口好茶。恰好那個時候穹國使節(jié)阿由英對我朝有進貢,賊人在皇上面前巧言,使我父親接了迎使的差事?!闭f到這里,連汐的頭更低一分,“再后來,穹國的貢品到了宮中,皇上讓人清點時,發(fā)現(xiàn)少了些東西,與阿由英使節(jié)上報的名單不符。那少掉的,就是上好的茶葉?!?br/>
顧流光仔細聽著,邊思索邊問道:“而后那些茶葉出現(xiàn)在了你家中,所以你父親被判定是竊了這貢品?”
“不……”連汐搖頭,“若真是這般,父親倒也不至于淪落到如此地步。在那賊人說少了貢品是我父親的責(zé)任時,阿由英使節(jié)竟模棱兩可的透露出穹國君主想招攬我父親入麾下的消息。如此一來,我父親的罪名便從竊走貢品直接而是成了通敵叛國。”
顧流光心中一陣跌宕起伏,不住喃喃:“這朝堂之事未免太詭譎了些,比起女兒之間心事斗爭,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庇值溃澳悄涿畛霈F(xiàn)在你家中的茶葉,便正好成了穹國君主‘投其所好’,你父親‘通敵叛國’的證據(jù)?”
“嗯!”連汐應(yīng)了一聲,“雖然沒有書信來往,但就此‘恰巧’出現(xiàn)在我家中的一物,足以讓皇上動怒。通敵叛國是大罪,皇上一怒便是滿門抄斬。好在父親平日里也有好友在朝,勉強勸住了皇上,父親才沒有立刻命喪黃泉?!眹@了口氣,“如今小女子死了已有大半年,這些時間來小女子仔細感應(yīng)過,鬼界不曾有父親的魂魄游蕩,可見他還活著?!庇珠_始低低啜泣,“卻也不知父親還能捱多久,如今小女子只能求貴人,前去幫忙,洗脫這冤枉的罪名!”
見著連汐又要下跪磕頭,顧流光連忙道:“別別別,別跪了!這樣的事,我也很抱不平的,若是能幫上什么忙,我不會推辭的。只是之前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事情,你得容我好好想想,怎樣行事才最妥當?!庇值?,“要是這件事我真做好了,到時候你老老實實投胎,也比這下跪磕頭道謝的好?!?br/>
連汐抽噎著,用衣袖拭了拭淚,道:“那小女子靜候佳音,一切就拜托貴人了!”
她并不知顧流光此刻心里猶如一團亂麻,這洗脫罪名之愿雖比殺人要輕松許多,卻更麻煩了幾分。那罪名可是由皇上欽定,顧流光要是想改動,少不得要出現(xiàn)在人界,而且是皇宮之類。說得再仔細些,便是要牽引皇上的神思。
只是皇上身為真龍?zhí)熳樱櫫鞴庠犅勥@樣身份的人,都是被天界庇佑著的。她的人魔身份,若貿(mào)然出現(xiàn)在宮中,會不會被天上的一道霹靂給炸成碎片呢?
何況這還不是最困難的,皇上的話在人界就是至高無上,一言九鼎,可能十條龍都拉不回。而朝中大臣幫連晉的肯定大有人在,但這么久了都無法改變皇上的心意,看來皇上受那賊人的蠱惑是極深的。
要讓皇上改變主意,轉(zhuǎn)口放人,最后還是得從那賊人身上出發(fā)。
顧流光稍稍嘆了口氣,問道:“最后一個問題,那賊人叫什么?”
連汐的身子突然微微顫抖,咬牙切齒地吐出了三個字:“馮躍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