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自登門

    “兒臣并無不滿，只是最近公事繁忙，聽說犬戎人在邊界蠢蠢欲動，兒臣不能為了私事耽誤公事?！绷栌磉@話說的冠冕堂皇，似乎無懈可擊?！吧暇┲畞y”本就是東凌國的恥辱，更是太后和皇上心中的一根刺，他們心心念念的想著一雪前恥，只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jī)，東凌國的國庫也不是非常充盈。凌禹拿這個找借口再完美不過了。

    果然，太后聽到“犬戎人”三個字神色微微的變了變，但又很快恢復(fù)了正常，笑著說：“東凌國有禹兒這樣憂國憂民的王爺真是幸事，很多大事還需要你幫著你皇兄多多操持，國事雖然繁重，但是終身大事也不是小事，大婚就一天，也不會因為耽誤這一天就荒廢了公事吧，你平時以國事為重，也要保重自己身體，不要太過操勞。”

    “兒臣知道了?！?br/>
    太后見凌禹無動于衷，就知道這孩子對她的誤會依然很深，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昨日你們大婚的事情哀家都聽說了，哀家知道你對先帝指的婚事有所不滿，可是先帝已去，很多事情無法改變，哀家正是怕你覺得不公平，所以把蘇芷柔指給了你，你也應(yīng)該跟周家丫頭完婚了，現(xiàn)在婚禮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人還在編修府算怎么回事呢？”

    提到蘇芷柔，凌禹的內(nèi)心稍稍動容了，如果皇上和太后真的看不得自己好，怎么會把內(nèi)定的皇后人選讓給他？凌禹百思不得其解。

    “兒臣已經(jīng)派人去接親了，是她自己不肯來，兒臣又有什么辦法？”凌禹油鹽不進(jìn)，理直氣壯的說道。

    “禹兒，俗話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可以找人替你接親，為什么人家不能找人代替過門，這事本就荒唐，人家周家姑娘也是為了維護(hù)自己的名聲不得已而為之，并沒有什么錯處，是你辜負(fù)在先，人家從小就指婚給了你，如今你不去接人，難道讓人家在府上等一輩子嗎？”

    凌禹沉默不語。

    太后接著說道：“你的婚事是先帝指的，無法改變，周家姑娘的父親為國捐軀，現(xiàn)在家破人亡，寄人籬下多年，聽說過的很不好，她本來就是無辜的，你這樣對她，讓她一個女兒家怎么辦？傳揚(yáng)出去，知道的是禹兒對親事不滿，不知道的還以為禹兒是個勢利眼，看人家姑娘家世落魄就欺負(fù)呢。你若是不喜歡她，把她接過門以后養(yǎng)著就是，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兒，再耽擱下去，對你的名聲也有影響，聽哀家一句，一會兒就去林編修那里親自把人接回靖王府吧?！?br/>
    凌禹思忖了一下，答：“兒臣謹(jǐn)遵懿旨?！?br/>
    靖王走后，凌澈從廳內(nèi)暗房中走出，他哭笑不得：“看見這個七弟朕就頭痛不已，沒想到這七弟妹也不是省油的燈，還是母后厲害，竟能勸動他去接人！”

    太后嗔怒道：“你還敢說，不孝子！什么事情都推到哀家這里，你以為這個靖王哀家看著就不頭疼嗎？你看著吧，憑周家姑娘的個性，恐怕事情還沒完，日后你我還要不斷善后?！?br/>
    東凌國，林編修府。

    靖王果然帶著貼身侍衛(wèi)親自來林府接親了，只不過這次跟他前來的并不是追風(fēng)，而是追月。他本可以不來，但是最后還是來了，一是因為太后的說法有道理，畢竟這個周絕靈已經(jīng)很可憐了，她也是無辜的，不喜歡放在府上養(yǎng)著就是，反正下馬威已經(jīng)給了，還怕她不識相？二是他也很好奇，是什么樣的女子才能處變不驚的想出找人代嫁的法子來對付她，這個周絕靈，長的丑，膽子倒是不小。

    林府會客廳中，林編修看見靖王親自來接人樂的門簾都放不下了，他喜滋滋的盯著凌禹，盯的凌禹心里發(fā)毛。這個林謝是怎么回事？難道是因為總算能把周絕靈送出去了，高興成這樣？看來傳言說他苛待義女是真的。

    靈兒說的果然沒錯，靖王果然來接人了，“靖王殿下稍安勿躁，王爺來的突然，小女沒有準(zhǔn)備，近日天氣轉(zhuǎn)涼，她身子又不好，感染了風(fēng)寒，所以起身晚了一點，等她收拾妥當(dāng)就馬上出來跟王爺回府?！?br/>
    “嗯?！绷栌淼鸬馈?br/>
    這些話都是絕靈跟林編修一早商量好的，凌禹來了就這么說。

    不一會兒絕靈帶著面紗款款而出：“絕靈見過王爺。”

    聲音婉轉(zhuǎn)悅耳，帶著面紗似乎真的是破過相的，這么好聽的聲音出自一個丑女之口，簡直太遺憾了。

    靖王皺了皺眉，“為何帶著面紗？難道見不得人？”

    “哈哈哈，哪能見不得人呢？是因為小女怕冷，天一涼就容易風(fēng)寒，怕傳染給王爺，所以帶了個面紗?！绷种x打著哈哈掩飾過去了，但是恐怕他這么一說，絕靈更不招王爺待見了，誰會喜歡一個長的丑又經(jīng)常生病的孤女？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耽擱時間了，跟我回府吧?！闭f完凌禹就帶著追月往門外走去，之前的事情沒有半點解釋也沒有半點追究。

    絕靈和林謝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帶著綠荷和春桃跟了出去。

    剛出會客廳就碰見了林編修的嫡女林嬌，她今日穿著一件嬌黃色的云紋錦緞開衫，上面還繡了一朵大紅色的牡丹，襯得她人比花嬌，真是人如其名啊。眼見人都到了他們面前，林嬌輕輕福身見禮：“嬌兒見過靖王殿下、見過姐姐?！?br/>
    絕靈看著林嬌這樣一身裝扮心下了然，這位妹妹平日乖巧，對她也是極為尊敬，但是心里恐怕也有很多委屈和不甘吧。

    她雖然是編修府的嫡女，自幼家教良好，長相也是清秀可人，從小到大無論誰見了她都會夸贊兩句，可在這位鳩占鵲巢的姐姐面前就黯然失色了，父親眼里只有這個義女，甚至對義女比對自己還好，居然把她的嫁妝給了周絕靈，幸虧她沒要。不但父親如此，就連大哥也對周絕靈那么好，大哥那點心思她還不知道嗎？在這個府上，就好像周絕靈是嫡女，她才是撿來的一樣。她和周絕靈朝夕相對，自然是知道周絕靈傾世的美貌，可是不知為什么，父親和大哥幾次叮囑她不能將此事傳揚(yáng)出去，她才不會傳揚(yáng)出去呢？憑什么讓大家都知道周絕靈長的好看？她的內(nèi)心有很多不甘，這位姐姐不但搶走了父親的疼愛，哥哥的守護(hù)，就連運(yùn)氣也好的讓人眼紅，靖王那么好，居然親自上門接她。

    自己大概是想吸引靖王的注意吧，雖然這樣的想法在她自己看來都很可笑，但她還是這么做了。她知道父親疼愛姐姐是父親自己愿意的，周絕靈并沒有錯，而大哥疼愛姐姐是因為大哥對周絕靈有愛慕，也不是周絕靈的錯，她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可是她還是不甘心。所以今天才特意出來給她添點小堵，她知道姐姐比她美很多，但是現(xiàn)在別人還不知道呢。

    靖王的表現(xiàn)很出人意料，他看都沒看林嬌一眼，只是嗯了一聲，就匆匆繞過，這位王爺從來不懂得憐香惜玉，對待兒女之情也是十分淡薄，其他王爺府上側(cè)妃美人侍妾一大堆，可靖王凌禹從小到大居然只有一個幫他開蒙的教習(xí)陪房和一個蘇芷柔，看來這位王爺不太開竅啊。

    林嬌尷尬窘迫的站在那里，咬著嘴唇，手里不安的絞著帕子，就連絕靈也沒想到這出乎意料的一幕。她連忙走過去安慰林嬌：“王爺?shù)男郧榫褪沁@樣，以后我要小心應(yīng)對呢?！?br/>
    林嬌一想，是啊，她只是見了王爺一面，姐姐還要長久面對這樣的一個王爺呢，似乎姐姐也不輕松，命也沒那么好，也不是誰都會對她好的，想到這里林嬌心里平衡了許多，隨即點頭笑了出來。

    “嬌兒，回你的院子去，別給你姐姐搗亂。”林謝趕忙跟了出來訓(xùn)斥了林嬌。

    林嬌一邊往回走，一邊嘟著嘴不滿的小聲抱怨：“人家只是想出來送送姐姐嘛……”

    靖王府正妃的住處叫做“改秋居”可是絕靈進(jìn)府以后并沒有安排住在正妃的居所，反而被安排到了偏僻的柳院，這個柳院跟那個陪房的丫鬟住的院子不相上下——都是一樣的破！安排絕靈住在這個地方的不是別人，正是側(cè)妃蘇芷柔身邊的馮嬤嬤。

    “喂，我們家小姐是正妃，你們居然敢安排我們住這種地方？”看著眼前破舊的院落，綠荷不滿的跟馮嬤嬤理論。

    “這是王爺?shù)囊馑?，老奴只是按照王爺?shù)囊馑嫁k事，如果王妃有什么不滿可以去請示王爺，請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瘪T嬤嬤語氣很硬，一看就是背后有人撐腰的。

    其實靖王把絕靈接回來就去辦事了，把具體事宜交給了側(cè)妃蘇芷柔去安排，給絕靈安排住柳院其實就是蘇芷柔的意思。

    綠荷還要上去理論，被絕靈攔下了：“如此有勞嬤嬤了?！彼闶悄J(rèn)了住柳院的安排。

    馮嬤嬤走后，綠荷不滿的問道：“小姐為什么忍氣吞聲，住這么破敗的院子，我們可是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委屈?！?br/>
    絕靈心中一嘆，這個傻丫頭，這些年都在內(nèi)院待傻了，她帶著文遠(yuǎn)和春桃出去奔波的時候什么苦沒吃過，只不過她都沒看見罷了，再看看人家春桃，果然是見過大場面的，沒有任何抱怨，反而立刻拿著腰牌去找人來翻修院落了。

    “你家小姐怎么了？為什么就不能吃點苦頭？”絕靈反問道。

    “我家小姐是鎮(zhèn)國平遠(yuǎn)大將軍的嫡女，是先帝親封的郡主，為什么要住柳院，您的品級可比那個什么側(cè)妃高多了！”綠荷振振有詞。

    “那你說，如今鎮(zhèn)國大將軍和先帝可還在？”

    “這……”綠荷沮喪的搖搖頭。

    “形勢比人強(qiáng)，誰叫我們仰仗的人都死了呢？再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也許將來我們要感謝今天所發(fā)生的一切呢？我覺得柳院很好啊，離凌禹遠(yuǎn)遠(yuǎn)的，辦起事來方便。”

    唉，她們家小姐啊，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離王爺遠(yuǎn)居然是好事！綠荷無奈的搖搖頭，卻也不說話了，因為她知道自己說不過小姐，小姐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了。

    正說著，追月過來傳話，看來王爺果然是知道她們住柳院的，卻沒說什么，只能說明王爺已經(jīng)默許了。追月帶來了太后口諭，說再過三個月就是今上壽辰，讓靖王帶著正妃進(jìn)宮赴宴，靖王讓追月來的目的是想絕靈提前準(zhǔn)備，到時候不要給他丟臉。

    話說靖王怎么沒派追風(fēng)來？說到這個，追風(fēng)這幾天在鬧別扭，他怎么說也是跟春桃拜過天地的人，就差入洞房了。雖然春桃一直蓋著蓋頭，他也沒看清長啥樣，等想看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跑了，但他若是來柳院這邊沒準(zhǔn)就會碰到真人，到時候只能尷尬的鬧個大紅臉。春桃是見過世面的女人，不會把這種事情往心里去，拜堂是為了執(zhí)行任務(wù)，執(zhí)行完任務(wù)就忘了，可是追風(fēng)不一樣啊，少男情懷總是癡，到現(xiàn)在想起拜堂的經(jīng)過還臉紅呢。

    這些絕靈和春桃都不知道。

    絕靈知道自己在靖王府住不長，便吩咐春桃一切從簡，只要溫暖舒適干凈就可以了，春桃按照絕靈的圖紙開始著手修造“地龍”，其實就是在床下做一個既不跑煙，也不會把床燒壞的暖床設(shè)計，這種設(shè)計比較簡單，只不過古人尚未發(fā)現(xiàn)罷了。

    來靖王府的第一晚，春桃出去辦事了，今晚回不來，直接住了在外面，文遠(yuǎn)指派紅鸞拿著令牌進(jìn)府伺候。

    自古逢秋悲寂寥，地龍還沒有修好，屋內(nèi)有點冷，這樣冷真的很像十年前的那個夜晚。

    十二歲的周絕音緊緊抱住懷里五歲的周絕靈，她稚嫩而完美的小臉上掛著堅定和決絕：“放叔叔，犬戎進(jìn)城了，我們逃出來去找父親，萬一路遇犬戎，請你一定要先保護(hù)好靈兒和母親?！?br/>
    周放是大將軍府的管家，年輕時也是個武將，無奈在戰(zhàn)場上受了重傷至今跛腳，周淵把他安置在府上做管家，而絕靈和絕音也尊稱他一聲“放叔叔”。

    周放今年四十有五，這個鐵血的男子含著眼淚心疼的說：“大小姐放心，老奴就是一死，也要把你們都安然無恙的送到將軍身邊?！边m逢亂世，還有什么比跟著軍隊一起更安呢。周淵臨走前給府上留下了二百軍士，只可惜前兩天已經(jīng)死傷大半了，而犬戎的殘留軍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離開，剩下的軍士已經(jīng)不能抵抗，因為犬戎人善于騎射，而且身形也比中原男子高大很多并且力大無窮，常能以一當(dāng)十，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去找父親，此時周淵把犬戎的大部分軍隊趕到了邊界?？磥硭齻兘裉熘荒茉谶@殘破的寺廟里過夜了，明天再繼續(xù)趕路。

    更深夜半，周絕音突然被一陣嘈雜之聲驚起，她趕快抱著絕靈跟隨周管家跑出院落直奔后門，忽聞門外一陣馬蹄嘶鳴之聲，呻吟慘叫不絕于耳。

    周放暗罵一聲：這幫畜生，入關(guān)以來光搶糧還不夠，燒殺擄掠無惡不作，那些蠻子不但奸淫女子，更有甚者吸食人骨，專挑稚嫩女孩抓去行樂，奸淫之后架起篝火烤熟即食，簡直喪盡天良！將軍只有這點骨血，兩個小姐若是被犬戎人抓到，定是難逃毒手?？墒菙橙司投略陂T口，如何逃過此劫？

    不知所措之時，只見絕音抱著妹妹來到后院正中的井邊，將絕靈放入水桶之中，一點一點吊放到井里，停在了水面之上。絕靈緊緊抓住繩索，哭著向上喊道：“長姐，靈兒害怕……”

    奶聲奶氣的喊叫頓時讓絕音淚雨滂沱，她趕緊擦掉眼淚，微笑著對井下的妹妹說：“靈兒乖，咱們跟周叔叔玩躲貓貓呢，你藏在這里不要說話，一會兒他們都走了，姐姐來這里接你上來好不好？”

    “好……”

    絕音藏好妹妹直起身來，跑到門口就見一群犬戎人沖進(jìn)院落，為首的那人體型剽悍，單手一挑，便刺死了周放。

    “周叔！”絕音大聲喊著，奔向周管家尸身旁邊：“周叔你醒醒??！”

    “哈哈哈哈，沒想到在這兒還能遇到如此鮮嫩的雛兒，兄弟們快上，咱們先爽爽，爽完了吃肉！”為首的犬戎人滿臉橫肉，笑容極其猥瑣，看見絕音饞的口水直流，立刻吩咐手下去捉。

    此時秋風(fēng)掃過院落的樹枝，帶下幾片飛葉，女孩的衣襟飛舞在風(fēng)中，她不見驚慌，眼神肅殺靜靜的站在那里，仿佛從未把眼前的敵人放在眼里。絕音遺世獨(dú)立，周身散發(fā)出陰冷的寒氣，逼得犬戎人的馬也向后踏了兩步，風(fēng)吹起她的衣袂，她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大聲呵道：“犬戎狗賊，你們早晚有一天會為此付出慘重代價！”

    這一罵，正巧讓前來捉她的副將看清了絕音容貌，副將心里一驚：這等絕色，這般氣質(zhì)，吃了可惜。他立刻走到為首的馬下，用犬戎語說道：“老大，這女子實在美貌，咱們吃了也是可惜，不如獻(xiàn)給大汗，也許大汗一高興，給我們些封賞?！?br/>
    為首的眼睛一轉(zhuǎn)，覺得有理，立刻吩咐手下：“把這女子綁起來，送去北疆獻(xiàn)給大汗?！?br/>
    角落里一個士兵緊緊的捂住了周夫人的口鼻，周夫人聽見自己的女兒要被擄走狠狠的掙扎，那士兵等犬戎人走了之后向周夫人的脖頸上劈了一記手刀，帶上她共乘一馬，飛奔去找周淵了?？赡苁且驗榫o張，也有可能認(rèn)為絕靈已死，這個士兵竟然忘了井里還有一個周絕靈。

    絕靈蜷縮著身子，一直躲在井里，漸漸的天快亮了，院子也沒了一絲動靜：長姐怎么還不來呢？她慢慢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想順著繩子爬上去，誰知道卻不慎跌入冰冷的井水中溺亡，等到再次睜開眼睛，已經(jīng)是現(xiàn)代特工絕靈了。

    又長又冷的夢境讓絕靈驚起，冒出一身冷汗。轉(zhuǎn)頭看見窗口的信鴿，她起身摘下鴿子腿上的信，看完直接燒掉了。

    長姐果然還沒有死！她定了定神，打開箱子里的一張圖紙再次確認(rèn)了一下。

    走出第一步就靠它了！

    燭火下，她空靈絕美的臉朦朦朧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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