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月嫻沒想到陸老爺子會這么激動,立刻收起高傲態(tài)度,開始連連道歉。
“爸,我怎么敢這么想?我就是想告訴安夏,凡事要腳踏實地,別肚子里沒個動靜,還想著雙胞胎的事?!彼斆鞯陌堰@話圓了回去。
陸老爺子不高興的撇她一眼,“看戲就好好看,別一天到晚就知道嚼舌根?!?br/>
一整場戲下來,聶安夏的耳朵總算清靜不少,再也聽不見那女人聒噪的話音。
一場戲看完,陸老爺子才發(fā)覺天色已經(jīng)暗了,有些傷感的嘆了口氣。
“平時倒不覺得孤單,管家不在我身邊才發(fā)現(xiàn),能聊天的人這么少。等以后老的走不動路了,那樣的日子應(yīng)該更可怕?!?br/>
這話倒讓聶安夏想到了自己的父親,也猜他現(xiàn)在或許就無聊的躺在病房里。
“陸爺爺,如果你喜歡,我們以后可以常回來看您?!彼滩蛔⌒能浀拈_口道。
陸老爺子反倒很清醒的搖頭,“你們到底也是年輕人,和我之間隔著兩代。哪怕隔一代都有代溝了,我和你們之間可橫亙著一條山溝?!?br/>
也只有偶爾聊聊才能這么有氣氛,如果經(jīng)常聊天反倒覺得話不投機半句多。
莊月嫻一臉嫉妒的開口,“爸,你要是孤單可以找我聊天,我又不像這些小輩一樣嫌棄你。”
這話聽著相當(dāng)誠懇,然而陸老爺子并不搭理她,扭頭對聶安夏問道。
“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不如就留下來吃飯吧?”
一直沒人說話的陸時琛搶答道,“晚上有朋友要來家里做客,應(yīng)該是不能留下來了?!?br/>
他這是在暗自提醒聶安夏,千萬別把孤身一人在家的妹妹忘了。
陸老爺子一臉失望,“果然年輕人就是朋友多,不過我也能理解。你們回去吧?!?br/>
聶安夏很想留下來陪她,但一想到不能把妹妹丟在家心里,又相當(dāng)糾結(jié)。
“叮!”
她正百般無奈時,恰好收到了妹妹的短信。
“安夏,我哥太煩了,他已經(jīng)找上門來,非要把我接回家。我也不想給你添麻煩,所以就跟他回家了?!?br/>
這條消息來的正好,也讓聶安夏松了口氣,她高興的對陸老爺子說道。
“爺爺,我今晚陪您吃飯吧,剛才朋友發(fā)來短信說取消了今晚的飯局?!?br/>
“嗯,看來是老天也在幫我。既然這么湊巧,那就留下來吃頓飯吧?!标懤蠣斪拥膽B(tài)度也很高興。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吃飯,陸時琛卻板著個臉,一副漠不關(guān)心的態(tài)度。
聶安夏悄悄湊近他耳旁說道,“忍忍吧,就當(dāng)做這是應(yīng)付的飯局。”
一家人溫馨地圍坐在一起吃飯,也便于勾起陸時琛心中對家庭的溫暖向往,所以她才會答應(yīng)的那么快。
不過這頓飯從頭到尾,他都不言不語,幾乎沒說一句話。
陸老爺子似乎察覺到他的冷淡,也忍不住問道,“時琛,最近工作上是不是有煩心事?”
聶安夏不自覺的停下筷子,想看他會怎么回答,沒想到接下來的話讓她驚訝。
“爺爺,我一想到公司的丑聞傳得沸沸揚揚,我就吃不下飯?!?br/>
聶安夏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沒想到他會提起這件事,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什么丑聞?”莊月嫻頓時慌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要說陸爺爺不知道這件事,那還正常。她怎么可能會不清楚?
觀察到大家的表情微妙變化著,陸老爺子嚴(yán)肅的開口道,“公司又闖出麻煩了?”
陸時琛的眼底里浮動著得意,不動聲色的說道,“也不算什么麻煩,不過這件事和二叔有關(guān)而已?!?br/>
聶安夏看出他是故意的,在心中又急又氣,恨他把溫馨的家庭氣氛打破了。
“我就說你們今天這么乖,原來都是有原因的??磥砦谊懩尺@一生注定多坎坷,享個兒孫的清福都不可能了?!标懤蠣斪有臎龅男α藘陕?。
聶安夏看他這么傷心失望,忍不住聯(lián)想到年邁的父親,心就越發(fā)的軟了。
“爺爺您別難過,就是正常的商業(yè)風(fēng)波而已,其實沒什么大事。”她善良的安慰著對方。
那陸時琛默默補刀,“是啊,無非也就是公司涉嫌詐騙,只要二叔能處理好這件事,公司肯定沒問題的?!?br/>
陸老爺子到底也是老江湖,一聽見和詐騙有關(guān)立刻就明白事情不簡單了。
“能和詐騙扯上聯(lián)系,看來尚契這次又闖大禍了?!彼滩蛔“β晣@氣。
莊月嫻心虛的趕緊哄道,“爸,就是那些小公司見不得我們發(fā)展的好,眼紅我們而已。我相信尚契做不出這種事的!”
陸老爺子擺出停下的手勢,一臉滄桑的說道,“不必騙我了。我吃過的鹽比你們走過的路都多,還不知道你們心里怎么想的?”
本來大家還忙著安慰他,這下全都不說話了。
“我本以為你們會把公司的事如實匯報,沒想到一個個都這么默契的瞞著我。”陸老爺子心力交瘁地說道,“陸氏不光是我當(dāng)年打拼下來的江山,也是保障你們生活的基本,難道你們都不關(guān)心這些事嗎?”
看他像是要發(fā)飆,三人都不敢說話了。
“算了,你們都回去吧,讓我好好靜靜?!标懤蠣斪臃畔率种械目曜樱≈照?,慢悠悠的上樓了。
看他的背影那么落寞,聶安夏心中有說不出的難受。
離開老宅,聶安夏剛上車便對陸時琛反問,“你就是故意和陸爺爺提起公司的事,對吧?”
他倒也沒想推脫,反而大方地承認(rèn)道,“與其說是故意,不如說我只是在提醒他。不然按照二叔的打算,他可不會站出來處理這件事。”
這話聽著有理有據(jù),但聶安夏一點也不相信,反而有些生氣的質(zhì)問。
“如果你真這么關(guān)心公司,為何昨天不提出這件事,偏偏今天才提?”
她就是覺得這男人在故意搗亂,也很生氣他這樣的行為。
陸時琛很自然的反問,“難道我什么時候匯報公司的進度,也需要經(jīng)過你的允許?”
他這理直氣壯的反問,把聶安夏堵得啞口無言,讓他滿肚子有火也無處發(fā)泄。
“我懂了,你就是在生氣,我今晚要留在老宅吃飯。對不對?”
聶安夏早就覺得他的態(tài)度不對勁,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
“我至于用這種小事和你慪氣?”陸時琛拒不承認(rèn)。
兩人都各自賭氣,誰也沒搭理誰。
回到公寓之后,聶安夏給沈醫(yī)生打了通電話,想簡單匯報陸時琛最近的狀況。
當(dāng)兩人聊起這件事時,她還特意問了問這個現(xiàn)象。
“沈醫(yī)生,我想知道他現(xiàn)在會不會很厭惡和家人接觸?”
電話那頭的人肯定的回答道,“這個現(xiàn)象是一定會出現(xiàn)的。畢竟他從家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溫暖,有厭惡的情緒也很正常。”
聶安夏把今晚發(fā)生的事簡單概括一遍,想讓沈醫(yī)生分析一下狀況。
電話那頭的人回答道,“按照患者現(xiàn)在的情況分析,多半是故意提了公司的麻煩事,想讓家人不痛快。”
聶安夏就知道他是有意而為,心累的快哭了,“那我該怎么辦?我已經(jīng)很努力了,但感覺治療效果并不顯著,現(xiàn)在還有適得其反的表現(xiàn)?!?br/>
如果現(xiàn)在越幫越忙,那又有什么必要堅持?
察覺出她的著急,沈醫(yī)生安慰道,“心理治療是長期修復(fù),不能急于一時。從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來看,你已經(jīng)做得不錯了?!?br/>
聶安夏又聊了聊接下來的計劃和安排,被沈醫(yī)生鼓舞之后,又重新有了信心。
臨睡前,聶安夏接到了一條驚天推送。
“陸氏再次陷入僵局中!自稱被詐騙的顧客決定聯(lián)手起訴,陸氏還能脫身嗎?”
她本來已經(jīng)困了,看見這條消息時,腦袋瞬間清醒無比。
聶安夏把推送的文章仔細的看了好幾遍,這才意識到事情有多不妙。
就是因為陸尚契拒不承認(rèn)詐騙的事,所以兩家客戶聯(lián)手開始對付陸氏,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起訴的想法了。
要是到時大輸了官司,那可就不止賠錢的事那么簡單,恐怕整個公司都完了。
“沒想到事情能鬧得這么大?!甭櫚蚕囊灿X得這件事可不好處理。
睡了一覺,她大清早便起來趕緊奔向公司,打算去找陸尚契好好商量。
沒想到他倒精明,在這種危難關(guān)頭直接沒來公司,而是選擇投奔陸老爺子。
聶安夏一路追回老宅,剛進門便聽見一道憤怒的罵聲。
“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把公司交給你真是我這輩子最明智的選擇!”陸爺爺?shù)脑捯魪臅坷飩鞯酱箝T口。
聶安夏聽了也瑟瑟發(fā)抖,但還是鼓起勇氣跟著上了書房。
她禮貌的敲敲門,便聽見陸爺爺不快的說道,“進來!”
剛踏進書房,聶安夏便明顯感覺到了低氣壓,低頭看見陸尚契跪在地上。
“爸,您就幫幫我吧。這不光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也是為了公司好!”
聽見他這么卑微的求情,聶安夏便知道現(xiàn)在的事已經(jīng)無力回天了。
陸老爺子一掌拍在書桌上,“真不該把公司交給你去管,你當(dāng)初和我答應(yīng)的那么好,這就是你做的結(jié)果?”
“爸,我當(dāng)然想好好過日子。我就是腦袋糊涂了,沒想到后果有這么嚴(yán)重?!标懮衅踹B連懺悔,相當(dāng)沒面子的求情。
看他這么沒用,陸老爺子一臉心累無助,用手揉著太陽穴,“氣死我算了!現(xiàn)在把這個爛攤子甩在我手上,你是以為我是神仙嗎?”
陸尚契哆哆嗦嗦的開口,“爸,這件事我肯定沒辦法擺平,但以您的本事就不一樣了,他們肯定會給您面子的!”
看出他要把陸老爺子推出去解決問題,聶安夏立馬反對,“不行,陸爺爺絕不能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