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殿某房間
這是一間非??季康姆块g,華麗的吊燈明亮的照耀著整個房間,長長的地毯幾乎占據了房間的大部分地方。
阿蒙一手拿著本書,一手拄在下巴上,透過窗戶,望著外面燈火通明,恢宏連綿的宮殿群。
眼神里充滿了怨婦般的幽怨之色。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重重的腳步聲和一聲聲無辜的告饒,吸引了阿蒙的注意。
阿蒙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聽得房門“咚”的一聲被重重推開,嚇得他一個激靈。
琛抿著嘴唇,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星莩緊跟在身后,滿臉無奈和無辜的神色。
“哎,哎,琛,你慢些,慢一些,我真不是這個意思,你別生氣了?!毙禽撤隽朔鲱^上的簪子,一路小跑,氣喘吁吁的跟在琛的身后。
琛猛地回過頭來,瞪著星莩,冷冷說道:“我沒有生氣,你愿意和人家共飲你就去唄,我生的什么氣?!?br/>
“我沒有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毙禽撤鲱~無奈的解釋道。
“你連人家的金玫瑰都施法弄過來了,為了壓住那些人連身份都暴露了,你說不愿意,有意思嗎?”琛斥責道,“你不必考慮我,你想去就去?!?br/>
“不是,我那不是為了……哎,你別走啊。”星莩還沒有解釋完,琛就扭過身去,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重重的把門一關。
“哎哎?!毙禽骋姞钸B忙追上去,結果房門被琛重重一摔,讓星莩滿滿地吃了個閉門羹。
“………”星莩無奈的站在門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阿蒙玩味的看著這兩個人,在一旁偷偷的笑著。
“誰叫你重色輕友,該?!卑⒚煞鴷?,內心卻腹誹著星莩,心中剛才的郁悶頓時煙消云散,隨之而來的無以言表的痛快。
沉默了好一會兒,星莩無所適從的四下望了望。
突然,他注意到了在一旁偷笑的阿蒙。
阿蒙感受到星莩在看自己,連忙干咳一聲,拿書擋著臉,臉色恢復了之前的幽怨和冷漠。
星莩幽幽的走上前來,滿面愁色的坐在阿蒙的對面,深深的嘆了口氣。
阿蒙不理他,星莩繼續(xù)無奈的撫著額嘆著氣。并且還是一連三嘆,變著花樣的嘆。
阿蒙被他給整煩了,只好把書放下來,歪著頭看著星莩。
“行了行了,別嘆氣了,怎么了啊你們。”
星莩此刻長舒出一口氣。嘴角抽了抽,無奈的講述了今天發(fā)生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金玫瑰是她主動給你的?而你不肯將金玫瑰讓給別人,也是因為你隨機應變,覺得她的面具和三年前那些黑衣人有關系,想借著這個機會探查一下?”阿蒙細細的分析道,用著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星莩。
“對啊,是這樣,你相信我嗎?”星莩將頭探向阿蒙,瞪大著眼睛說道。
“不信?!卑⒚捎弥鴳岩傻难凵窨粗禽常刂負u了搖頭。
“我天哪!”星莩猛地坐了回去,無奈的嘆了口氣,仰著頭喊道,“明鑒那,我真的沒有這個非分之想,她戴著一個面具,我怎么可能就色心陡起啊。”
“你看你自己承認了?!?br/>
“…………我打死你!”
一個時辰后——屋內的琛。
琛安安靜靜的坐在床上,緩緩摸著手上的儲物戒指,眼瞼低垂了下去。
“我是不是,對他太兇了?!辫∽匝宰哉Z的說道,面色溫和了一些。
“但是他實在太不像話了!”琛接著臉色瞬間一變,憤憤的說道,“看到美人就拔不動步!什么毛病??!”
“不對啊,莩哥平常不是這樣的人啊?!辫〉哪樕譂M是擔憂,“會不會他說的是真的呢?我是不是誤會他了呢?”
這樣想著,琛的內心越來越不平靜,越來越浮躁,于是走下了床,朝門走去。
可是走到門邊,她又后悔了。
“不對,那個女子那么漂亮,萬一莩哥是真的動心了呢?!边@樣想著,已經握在門把手的手收了回來,“莩哥已經近十六了,對那么漂亮的人動心也是很正常的吧?!?br/>
琛滿面愁緒的回到了床上,將頭埋進了膝間。
這樣想著,她的心中十分的難過悲傷,伴隨著絲絲痛感,眼淚不自主的從臉頰上滑過。
冰涼的淚水碰觸到她那如玉如雪般白皙的手,她似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哭了。
“我這是怎么了啊,莩哥動心我應該為他高興才是,我在生氣什么,在哭什么啊?!辫”瘋恼f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我應該為他歡喜才是,可是為什么心里這么難過”
琛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
她一開門,卻低頭看見了一個灰不溜秋的東西。
借著月光,她看清了,是星莩坐在地上,抱著一柄劍,靠在門框上睡著了。
聽到琛的門響聲,他一個激靈,雙眼睜開,劍也抽出了一半。
但隨即,他反應過來,是琛出來了。
星莩揉了揉雙眼,抬頭看著琛,輕輕說道:“還不睡???”
琛捂著嘴,眼光里似有晶瑩在打轉。
她想起今天早些時候,星莩在馬車里笑著對她說。
“如此看來,我得給大小姐守夜了。”
她當他是在玩笑,可是他是認真的。
許久,琛輕輕說道:“去床上睡吧?!?br/>
星莩瞪大了雙眼,懷疑自己聽錯了,連忙擺手道:“我去你屋里睡?不行不行,男女授受不親!”
琛撇了撇嘴,哭笑不得,推了他腦袋一下:“你想什么呢?床分成兩邊,你要敢越界,就地打死!”
星莩聞言舒了一口氣,笑道:“你不生氣啦?”
琛哼了一聲,不再理他,朝屋內走去。
星莩笑了笑,站起身來走進了屋內。
二人雖是同床而枕,但是卻是和衣而眠,并且從床的中間劃出一條線,涇渭分明,誰都不許越界。
即便如此,二人仍然背對著背,身體不敢隨意動彈,十分局促和拘束。
他們二人十分奇怪為什么心跳得十分快,且都是睜大著雙眼,毫無睡意。
就這樣,過去了一夜。
第二天
阿蒙伸了一個懶腰,打了個呵欠從屋內走了出來,望向窗外冉冉升起的紅日,心情十分的好。
當他心滿意足的放下手臂,眼角的余光瞥向沙發(fā),不由得嚇了一跳。
星莩和琛兩個人斜靠在沙發(fā)上,黑眼圈都特別的重,星莩更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盹。
“什么情況啊?!卑⒚审@訝道,“昨夜發(fā)生了什么?”
“沒什么。”星莩打了個呵欠說道。
阿蒙見狀翹著嘴,眼睛下翻,嘲諷的看著星莩。
“該啊,蒼天有眼啊。”阿蒙心中腹誹道。
“對了,商忌差不多來了吧?”星莩似是想起什么似的,盡力睜開眼睛。
說著,星莩站了起來,頂著黑眼圈,使勁晃了晃頭。
他們早已與商忌商量好,要借著他的輕功監(jiān)督著北城一帶,看看有沒有人再出手。
琛因為身體還虛弱,被星莩禁止與他們同去,而這里畢竟是元殿之中,可以說整個天佑郡城沒有比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就這樣,祭禮前的幾天,他們不是在北城蹲點且四下探查,便是在元殿為李陌琦做事,再不然就是去與民同樂。
經過幾天的了解,星莩也從商忌的嘴中得知,他家中并不富裕,唯有一個老母親,而他自己除了一項可稱“梁上君子”的好輕功和一雙銳利的雙眼之外,別無所長。
他們探查了數天,卻是毫無頭緒,那刺客銷聲匿跡,不管白日黑夜,再也沒有出現過,而外派中央官員陸陸續(xù)續(xù)的回來,也都安然無恙。
看到這個場景,星莩舒了一口氣,但是心中的疑惑卻更深了。
但到底看起來是平安無事,星莩也就沒有多想。
就這樣,幾天過去了,祭禮也如期舉行了。
這一天,星莩剛剛睜開雙眼,結束了自己的冥想狀態(tài),便聽到了隆重恢宏的音樂聲,笙簫鼓瑟,絲竹管弦,各種樂器的聲音充斥在天佑郡城之中,好不熱鬧。
元殿外面,早在廣場旁搭起了一個巨大的三層露臺,舞女們在上面有序的翩翩起舞,踩著鼓點,讓人心中生出一種恢宏肅穆之感,不自覺便是嚴肅端重起來。
一尊石質的神像擺在了露臺的最高處,前擺貢品,再前置一巨鼓,執(zhí)禮的女官在上面起舞擊鼓。
此時,萬千民眾已經聚集在了廣場的外圍,雖然人多,但是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喧囂和無序,而是望著那高高的露臺,靜靜的等待著。
供奉上天,敬行祭禮,白日行祭,夜晚燔帛,乃是亙古莊嚴持重,條例繁瑣之事,豈可兒戲?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元殿那扇巨大的門緩緩開啟,眾多官員們根據官職大小而排先后,各自手捧一個小盒,五步一停,抬頭將小盒放在自己的頭上,之后再放下來,繼續(xù)前行,重規(guī)迭矩,整齊劃一。
李陌琦身為察舉司司主,自然是高官,排在前方,而長孫靖和另一面如刀削,身材消瘦的老者并行在最前方,各自手持一柄紋著七寶,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長劍。
星莩三人自然也身著官服,但由于官職尚低,只能排在較后方。
他看向最前方長孫靖旁邊的老者,心中有了數。
那位可能就是不怎么被提起的分殿相國了。
就這樣,這個龐大的隊伍走到露臺前,轉了個彎,有序的在神道兩旁分開,井然有序的跪了下來。
百官這一跪,頓時,那些百姓們跪地俯首,頭都不敢抬一個。
跪著的星莩還在疑惑當中,突然,鑼鼓聲停了下來,整個天佑郡城突然變得十分安靜,鴉雀無聲。
就在這時,一聲鳳鳴響徹了整個天佑郡城。
星莩不由得悄悄往天空中看去,頓時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一只巨大的鳳凰若如浴火重生一般,雙翼如垂天之云,昂首鳴于九天。
燃燒其上的火焰似是要將天邊的云霞都灼紅,場面壯觀令人嘆為觀止。
星莩仔細的看去,才發(fā)現那浴火鳳凰是一個虛影,鳳凰的心臟位置,一個身著華裝的女子浮在半空,冷艷的雙眼掃視著這一片叩首的人。
燃燒的火焰化作一條火線,在她的前裙,后肘,肩胛化作一條條紅色的緞帶,隨風飄揚。
“下官(草民)參見殿主?!北娙讼嗬^跪地,俯首請禮。
殿主沉默著,左手烈火焚燒,逐漸化為一條火柱,待的火焰散去,一柄上下通紅的權杖握在手中。
身后的鳳凰虛影散去,她緩緩落到露臺的頂部,看著那一人高的石像,抬起雙臂。
鼓聲停了下來,笙簫聲停了下來,萬眾靜靜的看著這位尊貴的夫人。
“克里克路,尊貴的神袛,請您享用這些供品,保佑元殿可以如同兇猛的猙獸一般日益強大,治下的子民可以像那天空中的青鸞一樣自由……”那名夫人朗聲誦讀著祭文,她腦后若同日輪一樣的首飾釵簪反射著太陽的光芒,在高高的祭臺上是那么的圣潔和威嚴。
“大將軍!”很長時間之后,殿主突然一聲斷喝,看向了露臺之下那位老人。
星莩一個激靈,連忙抬起頭來,看向長孫靖的方向。
長孫靖緩緩站起身,手捧七寶劍,微微抬起頭來,那雙凜冽的雙眼看向臺上那名雍容華貴的夫人,潔白如雪的髯須隨風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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