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寨子里舉行了盛大的歡慶宴會來答謝趙一山。
一樓闊綽的會客廳里,豪華闊綽的桌子上擺滿了山珍野味跟土特產(chǎn),金黃厚實的臘肉;烤的噴香的玉米、紅薯、苦竹筍、粑粑;翠綠的蕨菜、香椿,讓人饞涎欲滴野鳥炸制的??;甚至還有幾盤炸得金黃的蟲蛹。。。。。。
桌子邊一溜大壇子,都是自制的瓜簞酒。這種酒用糯米制成。它釀成糊酒。幾個瑤族小伙子端來清澈凌冽的山泉,倒進酒壇子里。攪勻后用瓜瓢舀出來倒進一個個銀碗里,擺在眾人面前。
趙一山被當(dāng)做最尊貴的客人,被眾人推讓著坐了上座。黎莎妹作為主人在旁邊陪坐,并親自割下一條雞冠獻(xiàn)給趙一山。一眾瑤族少女歡笑著舉杯齊眉,挨個給趙一山敬酒。
看著桌前的十來個少女,趙一山本想推拒,黎莎妹卻貼近他,在他耳邊悄聲說道:“要是你拒絕,她們會認(rèn)為你看不起她們,會不高興的”。
好在這種瓜簞酒酒度不高,喝起來香甜可口。饒是如此,二十幾碗酒下肚,趙一山也覺得頭腦昏昏沉沉的,臉上浮出兩坨嫣紅。
院子里燃起了篝火,身穿盛裝的瑤族婦女衣襟、袖口、褲腳鑲邊處都繡有精美的圖案花紋。頭發(fā)結(jié)成細(xì)辮繞在頭頂,圍以五色細(xì)珠,衣襟的頸部至胸前繡著漂亮的花彩紋飾。男子則以紅布或青布包頭,穿無領(lǐng)對襟長袖衣,肩上斜挎著白布“坎肩”,下著大褲腳長褲。圍繞著篝火載歌載舞起來。
趙一山也被幾個少女嬉笑著拉到了院子里,個性爽朗、單純質(zhì)樸的她們圍著趙一山不停的轉(zhuǎn)著圈,放聲高歌。雖然水平不一,而且旋律也很單調(diào)。但卻能從歌聲中體會到一種簡單的快樂。
趙一山手足無措的站在中央,只是一個勁的傻笑,就像一只呆頭鵝。引得屋里屋外所有人大笑不已。
那個下午讓趙一山救了兄弟的二嗲叔見趙一山窘迫,趕緊拉著十來個青年小伙子擠進圈子唱起了《酒歌》,“今日郎家小元會,驚動虎來驚動人,驚動虎來翻山嶺,驚動龍來抬丁頭。驚動貴親到寒屋,坐處不為接慢人。炮火沖天進郎屋,報郎若樣堵得情”。曲調(diào)粗獷、高亢、渾厚、短小精悍有力,聽起來讓人精神振奮不已。
幾個瑤族少女不依了,將站在旁邊的黎莎妹也拉進圈子,齊聲高喊:“莎妹,來一個。莎妹,來一個”。
黎莎妹也不僑情,看著眾人微微一笑,亮開喉嚨就唱:“
山(的)上(咧)茶(的)花(咧)
朵(的)朵(溜的)開(的嗬恩恩的嗨,溜的西啦的咧)
一(的)對(溜的)蝴(咧)蝶(里的咧)
飛(的)擾(咧來的咧無的)來
蝴蝶花蝴(的)蝶來(的呼的沙的依的的而)
(沙的而嘿而)
雌(的)的(咧)蝴(的)蝶(咧)前(的)面
(溜的)走(的嗬恩恩的嗨溜的西啦的咧)
雄(的)的(溜的)在(咧)后(里的咧)
不(的)分(咧來的咧無的)開
蝴蝶花蝴(的)蝶來(的呼的沙的依的的而)
(沙的而嘿而)
歌聲清越悠遠(yuǎn),就像潺潺的小溪,趙一山深深的迷醉了。
幾個少女拍著巴掌,開始起哄:“莎妹,想情郎了。給我們說說,他是誰啊,那個寨子的俊小伙”。。。。。。
黎莎妹妙目流轉(zhuǎn),在趙一山身上一掠而過,沒有絲毫停留。笑著追逐那幾個出言調(diào)笑的女孩,院子里樂做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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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幾百里外的南詔WJ總隊。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橢圓形的會議桌兩旁,幾十個身穿軍裝的官兵正襟危坐,正在傾聽前方的一位頭發(fā)花白的將軍慷慨陳詞。
“綜上所述,川原鎮(zhèn)已經(jīng)發(fā)展成了非法犯罪分子的樂園,他們販毒、販槍、公然殺害我公安干警。已經(jīng)到了非治理不可的地步。這次平山州政法委書記的犧牲,為我們創(chuàng)造了最好的契機。是該到了糾正這些歷史遺留問題、鏟除這個違法犯罪團伙的時候了。
為此,中央政法委,公安部決定成立嚴(yán)打指揮部。西南軍區(qū)領(lǐng)導(dǎo),南詔省政府將這幅重?fù)?dān)挑在你們南詔WJ總隊身上,責(zé)成你們盡快出兵,將這些犯罪分子繩之以法,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你們還有什么補充的,或者有什么困難現(xiàn)在說出來”。
一個黑紅臉膛,身形健碩的中年將軍站起來:“老領(lǐng)導(dǎo),其他沒什么困難,就是有,我們堅決克服。但是據(jù)偵察兵傳來的消息,川原有個叫黎莎妹的女槍王,手下有幾十個瑤族女戰(zhàn)士。為了避免一些閑言碎語,您看,是不是調(diào)一隊女子特警隊配合我們一下”。
“我們軍區(qū)哪里來的女子特種兵?倒是有這么個提案,還沒有付諸實施啊”。
“老領(lǐng)導(dǎo),我知道咱們軍區(qū)沒有女子特種兵。聽說大別山那邊去年就組建了一個女子特種大隊,已經(jīng)成軍了,要不,您幫我們問問”。
“胡鬧,我有什么權(quán)利調(diào)動人家的部隊,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中年將軍嘿嘿一笑:“老領(lǐng)導(dǎo),我可聽說那個女子特種兵的大隊長是您老首長的孫子,叫蕭鳴凡,您看,是不是找老首長張個口”。
“要是這樣,倒好辦多了,好了,回去我就幫你問問,來不來我可說不準(zhǔn),打鐵還得自身硬,關(guān)鍵還在你們自己身上。還有其他要求沒有?”
“沒有”。回答聲響亮雄渾。
“好,現(xiàn)在,我命令。。。。。?!?br/>
所有官兵一起起立,熱切的看著老將軍。
“明天早上舉行誓師大會,然后出兵川原鎮(zhèn)”。
“堅決完成任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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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山醉了,醉倒在香甜甘美的瓜簞酒與悠揚清越的山歌里。
等他睜開眼,又快到中午了。只見自己躺在一間干干凈凈的臥房里,屋子里飄散著一股淡淡的香氣,一看就是一間女子的臥房。
他懊惱的錘了一下腦袋,昨晚真是喝得太多,以至于都忘記是怎么睡到這間屋子里的了。
匆匆洗了把臉,見床頭已經(jīng)放著一身嶄新的瑤族男子的衣服,想必是好客的村民給準(zhǔn)備的。穿在身上一看,剛剛好,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院子里一個人都沒有,靜悄悄的。只有微風(fēng)掠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遠(yuǎn)處傳來模糊的山歌聲。
走下古色古香的實木樓梯,想出門四處散散步,就聽吱呀一聲,從一樓的屋子里走出一個人,正是昨天給他端水的少女,依稀記得她的名字叫妙紗。
妙紗看著趙一山,嘻嘻笑了:“才起來啊,這太陽都曬到屁股了。肚子餓了吧,我給你準(zhǔn)備了吃的”。
趙一山訕訕一笑,跟著妙紗進了屋子。桌子上擺著一大碗紅薯粥,一盤油汪汪的豆角,一盤金黃厚實的臘肉,還有幾個饅頭。甚至還有一竹筒瓜簞酒。
妙紗打開竹筒,給趙一山滿滿倒了一碗:“第一次喝這酒,醉得快。以后慢慢就習(xí)慣了。趕緊坐下吃吧”。
趙一山也不客氣,三下五除二就將桌子上的飯菜掃進了肚子,看的妙紗眉開眼笑:“莎妹他們下山去了,晚上才能回來。讓我留下來照顧你。等晚上我再給你做更好吃的”。
唯一讓妙紗不高興的是趙一山對那碗瓜簞酒敬謝不敏??此龤鈵赖臉幼樱w一山只好推脫說是要去看看昨天的病人,喝酒會讓他手發(fā)抖。
妙紗這才高興起來,端起碗一飲而盡。然后帶著趙一山去幫那四個人復(fù)診。
一眼望去,幽靜的山林里,一套套或中式,或歐式的二層乃至三層小別墅映入眼簾。有的用大理石砌成,有的用木板搭建。中式古雅簡潔,清新不落俗套;歐式典雅蓄秀,靈逸不失厚重。相比起大別山里的村寨,這里簡直就是天堂。
寨子里很安靜,村民都下地去了,只留下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光屁股小孩在玩耍。
昨天的手術(shù)很成功,連同開膛的病人,都已經(jīng)開始慢慢恢復(fù),并沒有趙一山擔(dān)心的發(fā)燒等不良反應(yīng)。他們對趙一山很是感激,讓他覺得有些飄飄然。
從妙紗嘰嘰喳喳的訴說中,趙一山才知道。原來黎莎妹的父親是這寨子里的“瑤目”,也就是頭領(lǐng)。為了不讓寨子里的村民不受其他民族的欺負(fù),不得已組織起一幫青壯民兵,扛起槍對抗。
十年前父親病死后,村里人公認(rèn)推舉十六歲的黎莎妹成了寨子里的這幫民兵的頭領(lǐng)。黎莎妹繼承了父親果敢,勇猛的個性,隊伍也發(fā)展壯大,成了川原有名的女槍王。
這些年,十里八寨的年輕小伙子那個不想討黎莎妹為妻、可她一個都看不上眼,就這樣一直耽擱到現(xiàn)在,成了遠(yuǎn)近聞名的大齡剩女。
“你知道嗎,昨晚你睡的可是莎妹的臥房。你是頭一個進到她臥房的男人,連你身上的衣服也是她幫你找來的,看看,多合身。大家都說,我們莎妹看上你了,你真是好福氣哦”。妙紗就像一個小八婆。
趙一山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他可不認(rèn)為自己有那樣的魅力,第一次見面就讓這樣一個美麗強勢的女槍王喜歡上他自己。何況他清楚的記得自己來這里的目的可是為了幫祝哥買槍的。
傍晚時分,黎莎妹跟一眾瑤族青壯才從山下趕回來。一個個臉色陰郁,愁眉不展。像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妙紗正在準(zhǔn)備晚飯,聽見腳步聲像一只歡快的鳥兒一樣飛跑出來,本想在眾人跟前夸耀一下自己的手藝??匆姶蠹业哪樕?,急忙跑到黎莎妹跟前,小心翼翼的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黎莎妹看了一眼同樣一肚子疑惑的趙一山,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中午時分,川原開進來大隊WJ,連坦克、裝甲車都出動了。已經(jīng)將進出道路全部堵死,通訊線路全部斬斷。看樣子,這次是要動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