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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崖秘境中,任我行還指揮著手下四處搜查,而不為人知的機關(guān)暗道里,神秀早已帶著東方不敗悄然離去……
……
出了黑木崖地界,神秀避開了平坦的官道,背著個巨大的木桶走在林間的小路上。機關(guān)那處崖底的密林小路早已隨著系統(tǒng)刷新消失不見,由此可推測,秘境暗道里的壁洞勢必也會自動填上,并不用擔(dān)心日月神教的人在看不到暗道的情況下也能順著挖通的缺口發(fā)現(xiàn)它。
那個從天而降的木桶此時派上了用處,桶里鋪上了密道里撿來的絲被和繡墊,拴在桶上充作背帶的是兩條月光色的捆仙索。紅衣的美貌少年安靜地躺在其中,后腦上腫起的小包在神秀替他敷了活血草之后漸漸消了下去。此時他眉宇間一派寧和,微翹的睫羽透出幾分純真和青澀,乖巧的睡顏任誰也難把他和江湖傳聞中心狠手辣的魔教前教主聯(lián)系在一起。
離了黑木崖的地界,神秀并沒有匆匆忙忙去找平一指,而是過了五虎橋向著三花坡而去。且不說平一指如今的坐標(biāo)同他們相距甚遠(yuǎn),沒有驛站的傳送馬車一時難以到達(dá),就是如今東方不敗身體的異狀也令他暗自心憂。三花坡地界的客棧里有他此行所需的療傷之物,那里也是個修生養(yǎng)息的好地方。
“九轉(zhuǎn)還魂丹”一直是傳說中的秘寶,在玩家的印象中幾乎都只聞其名不見其丹,具體的功效也僅限于官方宣傳的那樣,號稱能夠“起死回生”。
由于全息游戲的高擬真性給人類社會帶來了不小的沖擊,為了防止人類因為recycle游戲數(shù)據(jù)生命的成本極低,從而混淆了現(xiàn)實世界和虛擬世界的區(qū)別,忽視了現(xiàn)實中人類生命的不可復(fù)生性。除部分特殊設(shè)定之外,所有高擬真全息游戲的重生機制都必須受《聯(lián)盟人類保護(hù)條例》的約束。即游戲中的每個玩家都是以死亡模式進(jìn)入游戲,游戲中死亡基本等同于刪號。只有極少數(shù)特殊道具和物品可以在仙俠、玄幻、魔幻等背景下使玩家復(fù)活同伴或免除自身死亡一次。
而“九轉(zhuǎn)還魂丹”就是這樣一件東西。此前這件江湖上人人夢寐以求的至寶,在神秀看來不過是聽聽就行了的東西,如今卻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他們離開黑木崖已有三天,東方不敗接連昏迷了兩日一直沒有醒來。神秀每日都會仔細(xì)地喂他喝下混著百香果的甘霖露,時刻留意他的身體狀況。但一個意想不到的變化,讓他萬分猶疑自己那日情急之中就匆忙喂他服下的“九轉(zhuǎn)還魂丹”是不是出了問題。
不去管笑傲歷中的年齡,他們初見的時候,這人分明還是一副身姿高挑的青年樣貌,眼下卻莫名成了一枚懵懂的青澀果實,怎么看都是個年僅十五、六歲的嬌弱少年。
從未聽過“九轉(zhuǎn)還魂丹”還有駐顏或者返老還童這樣的功效?。∧沁@丹藥的服用還有什么限制和條件?或這是因為走火入魔和藥性兩相疊加之故?
更麻煩的是第二天日落之時,這少年醒來之后發(fā)生的事……
……
“唔,痛……”緋衣少年虛弱地抬起手撫了撫腦后微微刺痛的地方,慢慢地睜開眼睛,他有些茫然地四下環(huán)顧,雙手不自覺地抓在桶沿上坐起身來。這是……?自己為何會躺在浴桶里?
他低頭看了看蓋在自己身上雪白的金絲袈裟,以及袈裟下皺巴巴的紅衫和中衣上干涸的血跡,眉宇微斂,神情似有些不悅,剛想坐直身子叫婢女過來更衣,卻又突然愣在了那里。似是有什么不好的記憶劃過了心頭,讓他有些許無措和落寞,心口一滯。可是待他再欲回過神去細(xì)想之時,腦中已然是一片空白……
為什么記不起來了……
他有些煩躁地雙手抱頭,左右輕晃。不巧的是,這一晃好似又抖落了更多的記憶殘片,連同自己是誰這一點也一并被吹散在了風(fēng)里……可他又清楚得記得自己身有殘缺,記得自己想成為一個女子,想要一個真心實意呵護(hù)他的人,僅此而已,卻求而不得……
這是怎么了?我是誰?我是誰!為什么,為什么想不起來!
……
“什么人!??!”
不假思索地祭出指尖的金針,少年不悅地襲向來者。未曾想到自己的攻勢竟被人輕而易舉地攔了下來,一時之間有些怔忪,這人的氣息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不過很快,他就清醒過來,瞥過去的眼神里滿是殺氣。
神秀撿了附近的枯枝回來,就瞧見東方不敗一手搭在桶沿,一手緊握成拳,不停地猛擊自己的頭部。他連忙丟了柴禾,疾步上前抓住了那只拳頭,又順勢擋下了另一只手上迎面而來的攻擊,順著纖細(xì)的手腕,翻過蔥白的手指,一并攏在掌心。
看著白皙的手掌上刺目的幾個血牙,他擰起眉頭抬首迎上少年惱怒的瞪視。怎么剛醒來就自虐……
少年的眼睛對上來人疑惑中帶著不贊同的目光,面上更加不滿。心想:死禿子竟敢對本座不敬!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自稱本座,但卻很自然地用在了自己身上。雖然暗自叫罵著眼前的這個禿子,但心里卻漸漸升起了一絲異樣。
眼前這人投來的分明是關(guān)切的目光,不僅是對他手上傷口的不滿,更多的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溫和的責(zé)備。那樣毫無掩飾,帶著暖意席卷而來……
“發(fā)生何事,為何要傷了自己?身上可無礙?……”
溫潤悠揚的嗓音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飄進(jìn)耳里仿佛帶著一種魔力,讓他的心跳略略加速……他看著面前這個俊俏的男子,語氣不自覺地和緩了一些。
“要你多事,你是本座什么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表現(xiàn)出如此一副驕縱的樣子,仿佛試探著來人是否會包容他的任性,明明用的是傲慢不屑的語氣,卻偏偏沒有絲毫的威懾力,顯得有些外強中干。別扭地拒絕著眼前人的關(guān)心,略做了一番掙扎,卻最終沒有把自己的手從那雙溫暖的掌心中抽離出來。
“……”神秀聽了東方不敗的話并未立刻回答,反倒頓了頓。
他見東方不敗自殘之下,一時情急,擔(dān)心他重傷未愈又添新患,也就沒顧上此人終極boss的身份,急急地上前詢問查看。此刻回過神來,卻又不知該如何去答這個問題。
兩人的關(guān)系在半融合的系統(tǒng)環(huán)境中奇異地有了親密的聯(lián)系,先前因著東方不敗昏迷不醒的緣故,神秀自然不必同他解釋秘境暗道里發(fā)生的陰差陽錯,心中其實也松了口氣。否則一想到若叫此人發(fā)現(xiàn)兩人心口居然出現(xiàn)了相同的徽記,無名指上也半隱著成對的戒紋等等,神秀就覺得背后升騰起陣陣寒意,腦中響起西方極樂之曲……
也許、可能、應(yīng)該……不會……真的……被扎成蜂窩……的吧……
做夢!兩個大字重重地砸在他頭上……
想到此處他不由笑得越發(fā)燦爛,斟酌了幾句,說道:“貧僧法號神秀,同施主有個約定,此次正與施主為履約而行?!?br/>
“什么約定?”緋衣少年快速地追問。
“……”白首之約。
不過此話實在說不得,說不得……
“阿彌陀佛,施主先前受了些傷,久眠初醒,想必口舌燥渴,不如先飲些甘露,稍息片刻再說也不遲?!闭f完就從袖中拿出一瓶甘霖露和一枚百香果遞了過去。
眼見緋衣的少年纖長的睫毛眨了幾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就慢慢地伸出手,乖順地接過東西放到了唇邊,神秀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什么時候boss竟變得如此溫順?為什么他一點都沒覺察自己身上的異樣?而少年之后的問話,更是讓他不安起來。
“你剛才叫本座什么?”
“施主……”神秀猶疑著回答。
“不對,你之前不是這么喚本座的!”
“教主……”他又換了個稱呼。
誰知緋衣少年聽后,卻慢慢垂下了手。皺攏的眉峰、漸漸瞇起的眼睛和微微垂下的唇角顯示出主人心中強烈的不滿。
“東方……”忽然神秀靈臺一閃,眼中劃過一絲疑慮,似是想到了什么。
原來自己叫東方,少年心中暗忖。只是他面上不為所動,像是打定主意要從眼前的和尚嘴里再套些信息出來。
不過,神秀并沒有錯過少年聽見自己的名字那刻的遲疑??v使對方掩飾的極好,然則此時他心中已有所思,這眨眼即逝的異常也未能逃過他的眼睛。
“你,不記得了?”神秀想了一想,最后還是問了出來。
少年聽罷心中一凜,想來自己的異狀終究被這大和尚察覺到了,此人用的雖是問句,其中卻隱含了肯定的語氣,他覺得自己再裝下去反倒弄巧成拙,索性換了個方式承認(rèn)。
“唔,疼……”他順勢捂上自己的后腦,表現(xiàn)出一副虛弱的樣子,“醒來的時候腦后……”
他的話未說完,神秀背上卻已是大汗淋漓……
善了個哉的,委實大大不妙!不會……就是因為密道里那一下……的吧……阿彌陀佛,這,這實在并非貧僧的本意,凡事皆有定數(shù),那只是個萬中無一的意外……
“許是那日真氣暴走后,撞在石上的那一下所致。毋憂,再敷些活血草,揉散了淤血,過幾個時辰便好了……”神秀眼皮微跳,掛著我佛慈悲的親切笑容,看似鎮(zhèn)定自若地轉(zhuǎn)身收拾了架火堆的柴禾,又繼續(xù)搗鼓活血草去了……
緋衣少年倚在木桶內(nèi)側(cè),看著大和尚前前后后地忙碌。懷疑的視線在他背上掃了幾個來回,之后,就心安理得地坐回墊子上,拉過白色的袈裟蓋在腿上。
把玩了一會兒掌中的秀色可餐的果實之后,他小口地咬下送進(jìn)了嘴里,一股清甜的汁水霎時卷上了舌尖,又隨著吞咽溢入喉中。豐盈的汁液潤澤了他的唇瓣,他伸出粉色的小舌舔了舔,滋味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樣。這種果子并不常見,但他卻覺得熟悉,想來自己過去一定把玩過也嘗過。
……
雖然這大和尚表現(xiàn)得毫無異樣,但他總覺得此人定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虧心事,因此之后每提及所謂的約定之時,便顧左右而言他,或閉口不談。不過這些又有什么要緊的,從這和尚的言行,他能看出此人對自己細(xì)致入微的體貼和關(guān)懷,就算途中他提出了一些奇怪或麻煩的要求,大和尚也幾乎都唯令是從,照辦不誤。他猜想兩人或許相識已久,而和尚過去一定虧欠了他不少。
就算……就算這些都只是因為虧欠,一個出家的和尚亦不會是他要的那人,姑且就當(dāng)多了個好使喚的手下也是不錯的。面上依舊表現(xiàn)得頤指氣役,但少年內(nèi)心早已黯然一片,每每提醒自己,這些都只是暫時的,等兩清了,和尚的體貼就不再屬于他了……
直到三花客棧的店小二一語驚醒夢中人!
在他無意的試探后,竟發(fā)現(xiàn)店小二的揣測居然都是真的,這和尚果真是個逃婚的負(fù)心人!在他的質(zhì)問中,和尚失口透出了兩人早已成親的事實??蓯海【箤⑺?dāng)作那種愛美嫌丑之人,不過是禿瓢罷了,他怎會放在心上,至于他人的閑言碎語,又何須理會。怒不可遏地教訓(xùn)了一番這個負(fù)心薄幸的禿子,可心里卻難以自制地泛起了陣陣甜意。
他想,他再不必去羨慕夢中那些看不清臉面的女子,因為,他等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于是,可憐的大師就要迎來一起兇殘又美好的誤會、背起了一口讓人痛并快樂的黑鍋……
誤會神馬的,最有愛了~~~
“黑木崖秘境中,任行還指揮著手下四處搜查,而不為人知機關(guān)暗道里,神秀早已帶著東方不敗悄然離去……”(話說這句話本來是在14章末尾的……上次忘記放上去了,補在這里了……(→_→)雖然不加這句也不影響……但是強迫癥的人就喜歡自己糾結(jié)……╮(╯_╰)╭)
看文的親……喜歡的話要留言告訴我喲~,讓我知道你在看么( ̄﹏ ̄)
但是我依然沒改掉凌晨更新的壞習(xí)慣……捶地……
明天,哦不,是今天應(yīng)該還會有一章,碼了一半了,多給我點鼓勵,偶就努力碼完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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