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還需更為應(yīng)景的曲子。”公厘夏道一句,十指微動。
不多時,琴聲悠悠,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你我,讓我暫時拋卻一切煩憂。
靠在石柱上,靜靜地放飛自己的思想,洗滌那顆塵蒙污濁的內(nèi)心,忍不住感嘆:“如初唱歌去,月明撫掌歸。何人得似爾,無是亦無非。不是樽前愛惜身,佯狂難免假成真。曾因酒醉鞍名馬,生怕情多累美?!?br/>
念完,感覺自己藝了一把。公厘夏面帶笑意,眼里滿滿喜色。
我伸展身子,迎風(fēng)嘆道:“真想就此拋卻一切,奮不顧身遠離塵世喧囂,將大江南北走遍?!?br/>
他撫琴,笑道:“在下正有此意,你可要個伴兒?”
忽然想起鐵皮冰箱,我沉默下來。
琴音斷,他抬頭看來,“你有顧慮?”
垂眸,憂愁涌上心頭,“若是我們再早一刻相遇,我一定會不顧一切離開這里?!?br/>
曾經(jīng)的我,想方設(shè)法擺脫鐵皮冰箱的束縛,也想過要借助公厘夏的力量。如今,只要一句話,我便能完成這個心愿,我卻在遲疑。
“如今也不遲……”
公厘夏抬頭,忽然一陣風(fēng)掀起,掀起地上的落葉,待我望定,亭子外已站了個人。
我站起身來,欣喜,“鐵皮……主人?!?br/>
隨后又懊惱,我已經(jīng)在湖邊躲開他,他怎么又找到這來了?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你果真是越發(fā)放肆了?!彼傅氖俏疑米噪x開云非谷跑出來一事,只是他眼神好冷,我有些難受。
“我已經(jīng)留信給你?!?br/>
“我有同意么?!?br/>
讓你同意那還不得太陽打西邊出來。
公厘夏從古琴前站起,緩緩踱到我身邊,笑道:“難得反被你找上門一次,特意為嵐兒來的么?”
公厘夏笑得清雅,我不知他為何會在鐵皮冰箱面前這么問。但鐵皮冰箱的答案讓我有所期待。
他是擔心我而跑出來找我的么?若果真如此,被他罵罵又何妨。
鐵皮冰箱俊逸的臉毫無顏色,“為解藥?!?br/>
我難過的輕咬嘴唇。不是沒想過他是為著解藥,找我也只是順便,可由他自己這么冷淡說出來,心里還是難受得要命。
公厘夏朝失落的我看來,“既然你是為解藥而來。解藥我可以給你,嵐兒留下?!?br/>
鐵皮冰箱斜眼看來:“公厘夏,她是我的人。”
他的人,若我不是他的仆人,聽到這一句話的我一定會高興得整晚睡不著覺,多么霸道的愛意。
“我可以殺了你。”
就連威脅的話,公厘夏都可以說的風(fēng)輕云淡,且不論先前兩人的武力值如何,如今鐵皮冰箱定然比不過公厘夏,即使比得過,我自然也不希望公厘夏受傷。
看這情勢有些不對,擔心一旦起沖突,鐵皮冰箱決然不是公厘夏的對手,我趕緊跑出亭子,抓過鐵皮冰箱搭在腰間劍上的手,“你身上有傷?!辈活櫵淅涞牡猓只仡^,“公厘夏……”
“我忽然不想把解藥給你了?!惫逑目粗易ブF皮冰箱的手笑道,笑得風(fēng)姿綽約,“不,不是不想給你,而是不想給他?!?br/>
鐵皮冰箱的眸色加深加重,我無奈地按著他的手搖頭,這公厘夏怎地也忽然鬧氣脾氣。
“這有區(qū)別么?”
公厘夏坐回到古琴前,繼續(xù)悠然自得地彈奏起來,“當然有,先前我可以把解藥給你,是因為我覺得這對我沒影響,可如今看來,影響甚大?!?br/>
我已經(jīng)被公厘夏搞糊涂了,“哪來的影響,他就是一個得依仗你給的解藥才能活的人。”
鐵皮冰箱朝我看來,糟了,竟然在人前直接博掉他的面子。
我訕笑,改口,“君子一言,駟馬難……”
沒等我說完話,按住鐵皮冰箱的手被他反拉過,“走?!?br/>
走?他不是來拿解藥,怎么這會兒連解藥都沒拿到就要走?
我踉蹌跌了兩步,刷下他緊捁住我手臂的那只大手,“主人,你要問罪等會,可現(xiàn)在你的毒必須得解!”
“我是主人還是你是主人?”
“你。”我還想繼續(xù)說服,他一把摟過我的腰,沒給我說話的機會便飛走,遠離公厘夏所在的亭子。
“嵐兒,今晚我在這兒等你?!鄙砗髠鱽砉逑那逵牡男β暋?br/>
穿林躍草中,他臉色都不好看,我也不敢挑這種情況說話拉大仇恨。
不就是沒經(jīng)過他的同意偷偷從云非谷跑出來找解藥么,我不都是為了解他身上的毒。絞盡腦汁終于把公厘夏吸引出來,又得到他的信任可以拿到解藥,我做這些就不累,不糟心么!
可惡的鐵皮冰箱!
“你與他早就認識?”他兀自發(fā)問。
不認識就不能來找解藥了么!
我糟心地回答:“不算認識,有過一面之緣?!?br/>
我明白了,他定是想起在云城小酒樓我傳布條給公厘夏一事,至今還在怪罪于我。
真是比我還記仇!
他又沒再開口說話。不知被他緊緊摟著多久,在一片壓壓林子下方的空地上,他終于放我下來。
放得特別隨意,以至于我站不穩(wěn),崴了一下,他伸手將我扶住后又快速抽開。
至于么,我又不是瘟雞!
正在休息的流止見著我們,迎上來,原來不光是鐵皮冰箱從云非谷出來,流止也跟了出來。
“流止,看住她,別讓她離你三步之外。”鐵皮冰箱這么放下一句話后,便走開,沒正眼瞧我一下。
流止愣神地望著鐵皮冰箱遠去的背影,不知所以。面對著我,他眼神閃躲,欲說還休。
他一定是因為得知我是秦老賊的女兒之后,不知要如何面對我。
罷了,他沒持以仇視的態(tài)度,我已經(jīng)笑開花,也不奢求他能對我態(tài)度如何。
“小嵐……”
“流止,你不用勉強自己跟我說話,我知道你對我還是心存芥蒂?!?br/>
“不是?!绷髦怪钡乩^我的手,眼神慌張,“我是怕你討厭我解開你的傷疤?!?br/>
這個傻瓜,竟是擔心會不會給我留下陰影。
“我怎么會討厭你?!蹦憧墒敲戏前 ?br/>
他終于笑開,臉上漾著淺淺的笑意。
“小嵐,殿下怎么了?”
怎么了?提起這個我就來氣。
“吃火藥了?!蔽乙矝]好氣,踢走腳邊的一塊石子。
好,他是主人他可以隨意使喚我,他不爽可以沒好臉色。我就不行。我還要惦記著他身上的毒,他這皇帝不急,我這倒像太監(jiān)一樣先急了,誰欠誰??!
“小嵐?”他似乎不解。
我冷笑,停下,拍拍流止的肩:“流止,方才主人只是說不能離你三步之外吧?!?br/>
“恩?!?br/>
不要以為我就沒法子,三步不離,那我就把自己跟流止捆綁在一起隨處去!
“流止,我要去找公厘夏要解藥?!?br/>
“小嵐,殿下交代了不得放你隨意離開?!?br/>
“他只是說不能離你三步之遠?!?br/>
我要鉆字眼。
“會有人去拿下解藥?!?br/>
第一招失效。
“流止,我好像中毒了。”死命拽著我的肚子,作出無比痛苦的模樣。
流止慘白了臉,跑來替我檢查,“小嵐,你忍忍,我替你將毒逼出來?!?br/>
我搖頭,“這毒只有公厘夏能解……”
剛說完,流止放下我的手立刻走開,很是絕情。
一旁的葫蘆悠閑地舔著爪子看好戲,仿佛笑我的白癡招數(shù)。
不帶這樣的啊,要我真中毒了怎么辦!
軟磨硬泡不成功,最后我生著悶氣半天不說話,不理會流止,終于逼得他同意我去亭子找公厘夏拿解藥。
亭子現(xiàn)場有些狼藉,像是有人打斗過。
皺眉,難道在我來之前還有人來過?蹲下身子看去,泥面上還有幾滴血,這血還未干透,想是剛留下沒多久?是公厘夏的么,他已經(jīng)到了亭子,被人襲擊?
我忽然緊張起來,公厘夏呢?究竟有沒有受傷?
他功夫了得,應(yīng)該不會輕易被敵人傷到。
會不會是鐵皮冰箱,獨自前來討解藥,敵不過公厘夏……
應(yīng)該不會,流止他們不會讓這個尊貴的四皇子殿下前來冒險,這時候還不忘諷刺諷刺。
“嵐兒?!?br/>
四處找尋中,公厘夏從林子出來,看他氣色極佳,身上的白衣干凈整潔,并沒有受傷的痕跡,我松口氣,上前道:“公厘夏?!?br/>
地上的血跡不是他的,“這里有打斗過的痕跡,我以為……”
他抬頭,溫雅一笑,“你以為是誰的?”
沒想到被他反問,我反而不知怎么回答。
他轉(zhuǎn)開視線,“嵐兒,你身邊這位?”
流止面無表情站在我身后,對于公厘夏的質(zhì)問無動于衷。
我苦著臉嘆氣,“我不能離他三步之外,所以只好把他一起帶來了。”
流止一本正經(jīng)站在我身邊,不插話,只是靜靜守著。
公厘夏也未在意。坐回到亭子內(nèi),桌上那張古琴已經(jīng)換走,取而代之的擺上了一壺好酒,幾碟下酒小菜。
他替我小斟一杯,笑道:“嵐兒,你確定還要跟著他?他如今威脅不了你?!?br/>
站在旁邊的流止半瞇著眼,搭在腰間肩上的手指微動。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公厘夏當著流止的面,說出讓我離開鐵皮冰箱的話,純粹讓流止敵視。
我小飲一口,醇厚的好酒,“這是我欠他的人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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