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綠林山刨去老弱婦孺,單算壯漢就有兩千余人,日常開銷對王家兄弟這種獵戶出身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shù)字,要不是龐萌把兵曹掾史的那些糧食留給他們,綠林山的人說不準都要下山要飯了。
人多了是非就多,無規(guī)矩則不成方圓。王家兄弟倆近段時間商議了一番,打算成立個管理小組來為自己分擔壓力,原本畫風還是好好的,結果因為一場各抒己見的陳述,王家兄弟莫名其妙的就成立了一支軍隊。
軍隊番號以山為名稱綠林軍,王匡為渠帥、王鳳為副帥,下設五部,部校尉分別由王常、馬武、成丹、蘇茂、張卬五人擔任,每部暫時設五百人,以后有機會再滿編至兩千五百人。別看眾人這官不大并且人員還殘缺,但師出有名還是極其振奮人心的一件事。
話說兵曹掾史的戰(zhàn)敗消息早已傳回了江夏郡,江夏郡守嚇得屁股尿流,連夜跑去求見荊州牧請求援助,荊州牧氣的賞了他十軍棍,叫他回去做好防御,暫時不要招惹綠林反賊,等賑災一事理順之后再派重兵圍剿。
領導開口了,懲罰也受了,江夏郡守拖著傷痛的身體,決心臥薪嘗膽等候翻身的一天。幸好后續(xù)的時光里,綠林軍最多就是搶劫一番鄉(xiāng)里,對郡城、縣城這些地方還抱有畏懼感。
“只敢搶劫鄉(xiāng)里,對郡城、縣城這些地方還抱有畏懼感?!眲⑿銓嬅人蛠淼男偶闪嘶覡a,他對綠林軍的表現(xiàn)很是失望,他必須再掀場風暴,來刺激一下這個時代。
上輩子劉秀接觸的北方人雖然不多,但也能明顯感覺出南北兩地人的性格有很大的區(qū)別,南方人做事沉穩(wěn),凡事先計算得失,北方人則有很強是非觀念,嫉惡如仇,做事喜歡直來直去不喜歡繞彎子,給人種粗獷豪邁有余,圓滑精明不夠錯覺,但北方人實際只是懶得和你吵,他們覺得直接用拳頭說話,比嘰嘰喳喳的吵到腦袋疼要爽快多了。
劉秀人在徐州瑯邪郡,他這段時間也接觸了甚多百姓及士族,作亂荊州的手法已經不可復制,他只能從另一個角度下手。
都說人在絕望中會暴發(fā),讓一個陷入絕望對劉秀來說很容易,但既要讓人陷入絕望又要將官府扯入,同時還要有合適的人選,這種集天時、地利、人和三位合一的機會簡直就是千載難逢。
老天爺似乎特別喜歡湊熱鬧,劉秀覺得三位合一的機會千載難逢,它就隨手丟一個出來,仿佛在說機會給你了,就看你會不會把握了。
瑯琊郡海曲縣有一對非常出名的呂氏母子。呂母十三歲嫁人、十四歲產子可男人走得早,只留下做座酒坊給她獨立經營,所幸呂母做事八面玲瓏,十幾年下來除了原有的酒坊更開了好幾家酒樓,獨生子呂育更是爭氣,小小年紀便出地方游徽,掌一方巡察緝捕。
前些日子,海曲縣令的生宴,呂母與兒子一起參加了,怪就怪呂母天生麗質,三十出頭的年紀更是讓她像一個熟透了的水蜜桃,海曲縣令眼都直了,就差當場留口水了。
呂母雖然早年喪夫但忠貞不二,早將剩余的人生都再放在兒子身上,對海曲縣令的追求不屑一顧但又不敢得罪他,搞的煩不勝煩。海曲縣的功曹史見領導每天愁容滿面便給縣令出了個注意,找個借口將呂育下獄,威迫呂母屈服。
借口這東西對縣令來說張嘴就有,他讓呂育去懲罰那些交納不起捐稅的百姓,但呂育這孩子生性純良,面對百姓的跪地求饒根本就下不了手,接著就被關入了牢房。
呂母請求拜見海曲縣令,海曲縣令直接就表示要她從了自己,只要成為一家人,呂育這孩子犯的錯,自己就算丟了這頂官帽,也會力保孩子周全。
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海曲縣令正在意淫中,呂育就被人弄死在獄中,滿身的刑具傷痕顯然是受虐致死。
“一群廢物、廢物!”死一個人事小,自己得不到美人事大,海曲縣令氣的當場就把負責當然看守的牢卒下了大獄,并張貼告示洗白,說游徽呂育因受不了內心的煎熬,畏罪自殺。
呂育突然就死了,呂母內心亂到六神無主,領回兒子尸身都絲毫沒有懷疑過有問題,直到請人來入儉時才被管家告知少爺呂育身上傷痕累累,像是受虐致死。
家中靈堂,呂母滿臉淚水的撫摸著棺木中的兒子。腦海中閃過眾多畫面,從兒子第一次微笑,第一次哭鬧,第一次牙牙學語,第一次喊母親,第一次蹣跚學步,第一次奔跑擁抱直到海曲縣令那丑惡的嘴臉,呂母恨,恨這蒼天不公,為何要這般對待自己,恨那天殺海曲縣令,他必須要給自己的兒子陪葬。
作為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劉秀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事件的走向,但結果并不是太樂觀,他覺得有必要現(xiàn)身去幫助呂母但去之前需要有個合理的身份。
瑯邪郡靠海,自古以來有船只航行,就有海盜的存在。劉秀的身份是荊州的商人,來瑯邪郡收購糧食,為了避稅不走海運官道,自然就會遇到搶劫,劉秀孤身一人殺的海盜血流成河,最終假裝失手被海盜頭領力子都打入海中,一路沉沉浮浮,多經磨難,昏倒在呂母家門口。
管家怕事不敢收留劉秀,但呂母正愁尋不到好漢來助自己為子報仇,很是積極的收留了劉秀,更時刻關懷著劉秀的身體是否恢復。在養(yǎng)傷期間,呂母也曾試探劉秀能否幫到自己,而劉秀每次說話都是點到即止,似乎在表達自己不能參與過深,以免遭來官府的忌恨。
劉秀越是推脫,呂母就越覺得他可以信任,想方設法的拉攏劉秀,就差出賣肉體了。
日子漸漸流逝,劉秀的身體也恢復如初,是時候講拜拜了。他依照計策向呂母請辭,呂母滿臉失望之色卻未開口相留。。
這畫面,讓劉秀急呀,千萬不能玩崩呀。
兩人對視片刻,呂母卻始終未開口想留,劉秀為避免功虧一簣引起呂母的懷疑,便決定以退為進再做打算,也就在這時一支玉手伸出,死死的拽著劉秀的手腕,但依舊沒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