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怎么樣了？”林辰問。

    “那樣要德行沒德行，要才干沒才干，豬腦子一個的貨色，能有什么好？聽說，這兩年也混的很不好。如今混的最風(fēng)光的是老七。那貨就算不被老五給擠下去，也會被死棺材背后捅刀子，不會有好下場的！”林睿說起仇人，剛才那氣呼呼的樣子反而沒了，又露出那曾經(jīng)令姚子清無比雞蛋的笑容，溫和而又滲人，笑里藏刀。

    聽林辰說的，當(dāng)初他們父親之所以落得那么慘，明面上是太子害的。死棺材皇甫嵩則表面上是太子的中黨，腦子比太子更聰明，心機(jī)比太子更深，又比太子更狠毒果斷，沒少在太子背后推波助瀾，暗中使壞。至于他們口中的老七，因?yàn)楫?dāng)時還只是個少年，保持著一份純真，又沒有多大的能量，倒是可以完全摘除在外。

    “嘿嘿，”林睿忽然幸災(zāi)樂禍的笑了，“說起來，我們那幾位叔叔，除了幾個比我們還小的小孩子，如今都跟當(dāng)年父親后院里的女人一樣，鬧得可熱鬧了。雖然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但今年南邊的禍?zhǔn)拢蠊绱藝?yán)重，他們應(yīng)又如此那么遲鈍混賬，那些人的鬧騰也功不可沒呢。就是不知道老頭子看著他的愛子們，一個個這么歡實(shí)，心里是個怎樣的滋味?！?br/>
    雖然沒有明說，但他的眼神里明晃晃的表露出一個訊息，那就是巴不得那些人鬧騰的更歡點(diǎn)，最好能一個個的作死，然后把老頭子氣死，甚至巴不得老頭子的萬里江山也被他們鬧騰死。

    他從小就是個聰明狡猾，笑里藏刀之人，到如今就更沒有什么忠誠與忠心了。

    “唉！”

    林辰長嘆一聲，連皇室宮廷，王孫貴族的一些**秘聞都可以用錢買得到了，可見如今的東螭國已經(jīng)破敗到了什么程度。林睿所想，還真有可能成真。而他，看著弟弟如此苦惱不得志，聽著愛妻那美好的愿望，也不想再愚忠，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也很高興的。

    他曾經(jīng)只希望父親能夠有平冤正名的一天，不能為東螭國立了那么顯赫的功勛，見過卻落個身敗名裂，被后人唾棄的下場?？扇缃瘢麤]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也對那些人心冷了。

    只是，父親不能平冤正名，他心里始終會覺得很遺憾。

    林睿又和兩個人說了一些有關(guān)千金樓的事情。這個千金樓屬于江湖組織，靠販賣消息為生。以前東螭國國力強(qiáng)盛，吏治清明之時，這種有損國家利益的非法組織，雖然消息靈通，但隱藏的很深。但最近這些年，千金樓等一些江湖組織名聲越來越響亮，能量越來越足。千金樓甚至放出狂言，只要有錢，天底下沒有他們不知道的消息。

    林睿的消息都是從千金樓買的。因?yàn)樯婕暗交适覍m廷與儲君之爭，價格可不便宜。好在東洲分樓的樓主，說什么欽佩安王的才德，感念安王的功勛，念及他們的身份，可以給他們打八折優(yōu)惠。

    “大哥，就我知道的這些消息，就花了二百多兩銀子。如今，我們的賬面上，還有三百多兩的欠賬呢?！绷诸５?。

    所以，他們必須財迷?。?br/>
    吃完飯，林睿沒有多停留，便回了林記。

    王曉看林睿走了，才來了后院。

    姚子清正打算連夜干活，再趕制一批新貨，看見王曉，忍不住皺眉。這些天王曉吃得飽，穿的暖，按說應(yīng)該長點(diǎn)肉才是?？伤粗琅f面黃肌瘦。知道他是餓極了，吃東西時總是吃的太多太快，反而傷了脾胃，影響吸收，適得其反。

    “林辰，你教王曉拳腳功夫吧?！币ψ忧宓?。正好可以幫他消食開胃，胃口大，消耗大，需求大了，多吃點(diǎn)就不至于吃傷了。

    “好?！绷殖近c(diǎn)頭。雖然王曉只是個下人，但培養(yǎng)好了，卻能成為他們的一大助力。

    最近，林辰一直堅持修煉從姚子清那里學(xué)來的‘內(nèi)功心法’，收獲頗豐。本來，他當(dāng)初已經(jīng)打牢了基礎(chǔ)，開始跟著父親修煉內(nèi)力了。但卻在那場變故中，被人所害，不但修煉出的一點(diǎn)內(nèi)力被廢，還不能再重新修煉了。好在他天神神力，就算沒有內(nèi)力，身手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嗯，既然姚子清如此喜歡看重王曉，他就把王曉當(dāng)徒弟好了。論忠心，徒弟總比奴仆更可靠吧？

    一聽林辰要教他功夫，王曉不由得眼眸晶亮，期盼興奮不已。

    幾天后，林睿倒騰貨物，雖然掙了些錢，但他還是不滿意，便帶了一些姚子清新作的東西，去了東洲城。又一次做起了推銷。當(dāng)然，就算如今的林睿臉皮比當(dāng)初厚多了，但終究有些放不下過去的矜持與自尊，還是帶著曾經(jīng)幫他推銷過的陶小幺。

    天一天比一天冷，樹葉開始發(fā)黃，冬天就要來了。

    林冽和林煜進(jìn)山已經(jīng)一個月了，他們預(yù)想中的災(zāi)禍并沒有發(fā)生，林辰便想要進(jìn)山去接他們回來。

    哪知，林冽和林煜在山里呆不住，自己回來了。

    冬天地里沒多少活好做，在家里歇了一天之后，兩個人便來了十里鎮(zhèn)。

    一大早的，姚子清實(shí)在不想再干活，便替下小順子，讓小順子幫她去干活。

    小順子是她親自選的。就像林睿很看好小六子，而小六子也確實(shí)沒有讓他失望一樣。姚子清和林辰都覺得，小順子論機(jī)靈聰慧，其實(shí)不屬于小六子，只是不如小六子那么愛表現(xiàn)而已。而小順子也確實(shí)沒有讓她失望，在學(xué)習(xí)方面居然很有天賦，已經(jīng)將姚子清的手藝學(xué)了個七七八八，除了處理加工，提煉原材料之外，其他的活完全能夠勝任。

    林辰自然不會閑著，也在后院幫小順子。

    如今，他們開的可是胭脂水粉鋪，三間門面全是用來賣胭脂水粉的，需求量是以前的十幾倍，再加上要給林記雜貨鋪和周掌柜那里供貨，每日都不得清閑。

    辛虧他們的生意沒有預(yù)想中的紅火。

    姚子清學(xué)著林睿的樣子，在柜臺后放著一個搖椅，沒有人的時候便搖啊搖的，手邊放著一盞茶和賬冊，柜臺下的抽屜里則是幾個匣子，都是裝錢用的。先來無事，她便會數(shù)錢。

    今天，生意又比昨日興隆了許多，只一個上午，居然賣出去了三十七兩的貨，而這些貨的成本還不足二兩銀子。所以，數(shù)起錢來，姚子清覺得格外愉快。

    半個月下來，買鋪?zhàn)拥亩賰摄y子已經(jīng)掙夠了。

    照這么下去，他們的生意會越來越好，他們離家財萬貫的日子似乎并不遠(yuǎn)了。到時候，她要蓋一座很大很漂亮的園子，然后買很多田地奴仆，掙錢的事情，既然林睿那么喜歡，就交給他好了……

    正在美滋滋的做白日夢，林冽的大嗓門忽然出現(xiàn)在鋪?zhàn)油狻?br/>
    “大哥——！大哥！大嫂！我們來了！”

    姚子清站了起來，正好看見鋪?zhàn)油鈳讉€衣著講究，頭戴帷帽的小姐在兩個俊秀少年的陪伴下，要來鋪?zhàn)永铮瑓s被林冽的大嗓門嚇了一跳。又看林冽衣著粗陋，背著個竹筐，筐里散發(fā)著整整血腥味和一些怪味，不由得便躲出去老遠(yuǎn)。

    “云浩方，這就是你說的那家鋪?zhàn)?？”一個瘦弱素凈，青衫單髻，頭上只插著支玉釵的病美人不由得蹙眉，露出嫌棄之色來。

    另一個肌膚晶瑩，面如滿月，一身湖綠色，同樣打扮的樸素，但卻艷若牡丹美女也看著‘紅妝’的匾額搖了搖頭，道，“嘩眾取寵而已。這門面匾額雖然好看，但卻過于浮華俗氣……”說到最后，聲音卻小了下去，不如一開始淡然篤定。

    “我倒是覺得這匾額著實(shí)做的好，雖然浮華艷俗，但極具韻味，有種難以言說的意境，就是字寫的一般，欠缺火候。”兩美女旁邊，一個只有十二三歲，衣著鮮艷，五官稚嫩，腰板挺直，眼神較一般女子伶俐的小美女道。

    叫云浩方的公子哥也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對于林冽的出現(xiàn)，也覺得晦氣，招呼幾個美女就要離開。

    而被人嫌棄了的林冽卻毫無所覺，一手提著兩只兔子，一手提著三只野雞，大大咧咧就走進(jìn)了鋪?zhàn)永铩?br/>
    霎時間，滿是香味的鋪?zhàn)永锉愠霈F(xiàn)了一股子怪味。

    林煜跟在林冽身后，半個月不見，竟然又長高了一點(diǎn)，且比起以前的弱不禁風(fēng)，如今雖然依舊還是很瘦，但卻腰身挺直，眉目清冷，膚色白里透紅，少了許多病弱之感，多了幾分男兒氣息。

    對于林冽的行徑，他眼中閃過一抹無奈，但卻沒有做聲。

    “林冽！趕快后院去吧！”姚子清看林冽一來，就嚇走了幾個顧客，連忙板起臉就攆他。

    “??？”林冽一愣，怎么說都大半月沒見面了，他也挺想大嫂的，難道大嫂就沒有話要和他說嗎？他可是有許多話想要說呢。

    “你大哥這幾天正想你們呢。打算你們再不回來就去找你們了。趕快去看看他，告訴他你們回來了吧。”姚子清又放軟了聲音，用起了哄的。

    一聽大哥想他，林冽便不再想著和大嫂說話了，連忙繞過柜臺，去了后院。

    “大嫂?！绷朱蠀s沒有跟林冽出去，而是沖姚子清抿嘴一笑。

    “回來了？”姚子清也笑了，眉宇間一片愉快與親切，對于林煜，她有種特別的感情。曾經(jīng)有那么一段時間，她對他幾乎是母愛泛濫。但是看著現(xiàn)在的林煜，她知道他很快就會長大。而他，其實(shí)只比她現(xiàn)在的年紀(jì)小三歲而已。

    鋪?zhàn)油?，另一個公子本來也想要離開的，但是看見林煜之后，便立刻改變了主意。又看見柜臺后站起來的姚子清，便招呼著幾個人，就往里頭走。

    “我們是來賣東西，又不是來參加詩會，管匾額的字好不好看作甚？”

    其他幾人見狀，也不得不跟著進(jìn)來。

    這是一伙極其養(yǎng)眼的俊男美女，且風(fēng)格各異，看著他們就覺得賞心悅目，心情愉快。姚子清不由自主的就露出親切明媚的笑容，先和幾位問了聲好。

    林煜這次回來，變化很大，面對外人時居然不再害羞靦腆。一言不發(fā)的站在一邊，長身玉立，哪怕一身灰色的布衣，發(fā)髻略顯凌亂，卻難掩其風(fēng)華?；覔鋼涞牟家拢炊r的他唇紅齒白，天生麗質(zhì)，凌亂的發(fā)髻又使得他多了幾分飄逸灑脫與仙氣。只是，他不再羞怯的眉目間一片清冷沉靜，宛如一副只可遠(yuǎn)觀，不可褻玩的畫卷，令人不敢生出一絲齷齪之心，生怕會弄臟了他一樣。

    幾個少男少女們都忍不住的看向他，其中那個小美女還紅了臉頰。

    “老板，聽說你們這里的胭脂香粉都很好用，拿來讓小爺看看?！蹦莻€叫云浩方的少爺歪著唇角，壞壞的笑著道。觀其眼神，就是個恣意任性，霸道狂傲，極具侵略性，吃軟不吃硬的。

    姚子清面帶恰到好處的微笑，答應(yīng)了一聲，拿下幾盒胭脂放在了柜臺之上，聲音有些清冷，但卻悅耳動聽，一點(diǎn)都不讓人討厭的道：“幾位可以打開看看顏色是否合心意?！彼揪筒幌捕嘣?，又看這幾位小姐們一個比一個清高傲氣，定然不喜歡太‘俗氣’的人，便索性不多做推銷與介紹。

    果然，幾位小姐對姚子清的表現(xiàn)很滿意，那位出水芙蓉一樣的病美人還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露出贊賞之色，讓姚子清好笑不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們不是來買東西，而是來買她這個女掌柜的呢。

    也只有從小衣食無憂，不知人間疾苦的嬌小姐們，才會如此處處都要講究彰顯品味。

    但很顯然，這些有個性的小姐們喜歡了，對她做生意掙錢都大有好處。幾個小姐們都湊了上來，一人打開一盒胭脂，看了起來，然后相互觀看。

    “這三樣胭脂是三種顏色，這一盒是粉紅色，這一盒是大紅色，這一盒是淺紅色。幾位小姐若是想要試試的話……就在我臉上試試吧?？纯聪矚g不喜歡?！币ψ忧搴芸炀蛿喽ㄟ@幾位是肥羊，只要哄的她們高興了，定然能大賺一筆。試妝之類的，這里沒有獨(dú)立的化妝室，這三位小姐有兩位始終戴著帷帽，只露出眼睛與額頭，顯然是矜持的姑娘，不可能在這里試妝，她只得犧牲自己了。

    幾位小姐一喜，又有些驚訝與為難，看著姚子清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她們確實(shí)很喜歡這些胭脂，看著就晶瑩剔透，讓人愛不釋手，但是她們又都是很有品味，挑剔之極的人，若是能試試看，確實(shí)很不錯。

    “可是你只有一個，怎么試啊？”最小的那位小姐因?yàn)槟昙o(jì)尚幼，沒有遮面，說話也比較直接犀利，很干脆的問。

    姚子清笑了笑，伸出一根晶瑩纖細(xì)如美玉無暇的手指，輕輕的沾了一點(diǎn)粉紅色的胭脂，便抹在了一邊臉頰之上，淡然而又不失親和的道，“我剛剛凈過面，只用過一些嫩膚水，沒有用任何胭脂與粉，你們看看這顏色怎么樣？”

    三個小姐連同兩個公子瞅著姚子清的臉，都眼前一亮。

    “好好看！”一看就非常清高孤傲的病美人不禁驚嘆出聲。

    “嗯。這種淡淡的粉紅色還真是好看?！绷硪粋€美女也點(diǎn)頭道。

    “還很細(xì)膩，看著像是天生的一樣，幾乎看不出是涂抹了胭脂。”小美女也道。

    姚子清笑了笑，又將其他幾樣胭脂也分別涂抹在臉上，不一會兒，就將一張臉涂成了花臉。但是，幾個小姐都興奮不已。這幾種顏色居然都很好看。淡粉色的宛若沒有涂抹胭脂一樣，但卻讓人的氣色鮮嫩了許多；粉紅色的也幾乎看不出涂抹了胭脂，顏色更加鮮艷；至于大紅色的，卻能讓膚色艷麗奪目，但由于這些胭脂品質(zhì)好，就算是大紅色，看著也很自然，不讓人覺得俗氣。

    “買了。都買了?！辈淮龓讉€小姐發(fā)話，那位最先進(jìn)鋪?zhàn)拥?，不足十五歲，唇紅齒白，比女孩子還要漂亮的小公子便癡癡的道。

    “噗！”那位云浩方卻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老板娘，還真是為了掙錢，不惜犧牲色相！”本來一個嬌媚妖嬈而又不失清麗脫俗的傾城美女，卻把自己涂成了小丑。

    幾個小姐也都忍俊不禁，無比愉悅。

    林煜皺眉看向姚子清，又看了看幾個公子小姐，臉上滿是不快之色，忽然道，“大嫂，還要試妝嗎？再要試的話，就用我試吧。”

    呃……！

    林煜說的一本正經(jīng)，但是姚子清等人聽后，全都有些瞠目結(jié)舌。姚子清‘犧牲色相’，把自己弄成小丑一樣，固然有損尊嚴(yán)，但是林煜一個男孩子，怎么能試妝？那豈不是更加有損尊嚴(yán)？甚至……

    “好?。±习迥?，再來幾盒試試，若是好，小爺我都買了。”云浩方第一個反映了過來，為了看笑話，很豪爽的揮手道。

    林煜風(fēng)眸澄澈清冷，對于云浩方的戲謔捉弄毫無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