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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gè)月以前,我和丁丁去參加一位朋友的婚禮。丁丁是伴娘,我看著她像穿花蝴蝶般來往于男女賓客之間,忍不住微微的笑。丁丁熱衷于這類活動,也不知道人家煩不煩。像今天,就是她硬把我拉來的。
場面很熱鬧,丁丁更是滿面春風(fēng)。我坐在一個(gè)角落里,細(xì)細(xì)的品著一杯酒。
我是喜歡靜不喜歡動的人,或許是天生的懶散,所以如此。真是不明白,為什么會和丁丁在一起,她簡直是和我截然相反的兩種人。我們兩個(gè),并不像別的情侶之間那樣恩恩愛愛,而是三天一大吵,一天一小吵。可是丁丁的小腦瓜忘性特別大,就算剛剛還氣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再不理我的,轉(zhuǎn)眼又眉花眼笑的說我哪里哪里不好。
來的時(shí)候她還在埋怨我沒有出息,不像別人那樣把女友寵的不會眼紅。我說那你干嘛不去跟別人,跟著我吃苦受累干嘛呀。她罵我不會掙錢,我說我這不是正想法設(shè)法的騙出版社的錢花嘛。我知道我是愛她的,所以就算是吵架,我也從不會說些太傷她的話,因?yàn)橛行┰捑拖襻斪?,?dāng)你把它釘在木板上時(shí),就算再拔出來,可是那些洞還在。
外面下著雨,細(xì)細(xì)的雨絲斜斜的打在玻璃窗上,傾刻間化成一股水線流下。我忽然感覺到一陣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左眼一下下的跳起來。我找到丁丁告訴她。
丁丁喜笑顏開:”人家都說左眼跳財(cái),右眼跳災(zāi),你是左眼跳,你怕什么?”我心里一陣煩亂,勉強(qiáng)開玩笑說:”我這人與眾不同,我是左眼跳災(zāi),右眼也跳災(zāi)?!倍《≥p輕的捶了我一下,笑罵:”烏鴉嘴?!毖缦芸旖Y(jié)束,人們開始散去。我拉著丁丁出去,天空陰云如鉛。雨點(diǎn)兒打在身上,有隱隱的涼意。我們隨手?jǐn)r了一輛的士回家。在車上我埋怨丁?。骸蹦阏觳賱e人那么多心干嘛。忙的跟自個(gè)兒結(jié)婚似的?!薄 闭l像你呀,沒朋沒友的,你不幫別人,以后誰還幫你呀?” ”得,就你對,全世界都錯(cuò)?!倍《⌒ζ饋恚骸痹趺粗?,不服氣是不是,有本事來單挑呀?”她舉起兩個(gè)小拳頭,笑嘻嘻的沖我示威。模樣挺可愛。
我也笑。這家伙,總是知道怎么樣讓我開心的。
車在城市中穿梭,雨仍然在下,甚至可以聽到隱隱的風(fēng)聲,我握著丁丁的手,心頭卻甚是沉重,總覺得好像有什么事兒要發(fā)生。
”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你了,你會怎么辦?”丁丁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說。
我忍不住吃了一驚。心里更煩?!痹趺聪肫饐栠@個(gè)?”我反問她。
”只是問問啊,不想回答就算了。”丁丁扭了扭腦袋,靠的我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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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得盡快找到一個(gè)新女友,我可不會做出終生不娶的傻事兒?!蔽夜室庹f,”我們老李家可是七代單傳?!倍《∽鄙碜樱瑡蓭о恋陌琢宋乙谎?,又用力在我胳膊上扭了一把?!比ニ腊赡?!”她罵。
我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么,就聽到一聲巨響,然后我的身子從車子中甩了出去,我甚至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飛在半空中的身體。腦中一片空白,一時(shí)之間,什么也想不出。身子”啪”的一聲墜地,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過來,發(fā)現(xiàn)車子四輪朝天的翻在前邊十多米處,四周圍了好多人。冰涼的雨滴打在臉上,我慢慢的清醒。我知道,車子出事了??啥《∧兀趺礃??我大聲喊叫,卻發(fā)不出聲音。我極力想站起來,可是不能夠,身子軟綿綿的不聽使喚。我看到我的手指在一下下的顫抖。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流下,眼前模糊的看不清東西。又是一陣不可抵擋的暈眩,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疼痛的歷害。有人把我抬起來,我聽到刺耳的救護(hù)車的聲音。
等我再次醒過來的時(shí)候,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里。一個(gè)中年男醫(yī)生站在我的床邊,正在說著什么。
”我怎么了?”我問。身子仍然虛脫之極,連說話的聲音都顯的綿軟而空洞。
”沒事了,休息一段時(shí)間就會好的。”醫(yī)生彎下腰輕聲說。
”哦。”我點(diǎn)頭,”那丁丁呢,她在哪里,她怎么樣了?” ”你不要著急,要有一些心理準(zhǔn)備。畢竟像那樣的車禍,你能保住命就已經(jīng)很不錯(cuò)了。”他說。
”那她是不是死了?”我用盡全身力氣拼命的吼。
”冷靜一下,你先冷靜一下,我會告訴你的?!贬t(yī)生用手按住我的身子。
我不斷的掙扎,直到全身都精疲力盡。才知道這樣子沒用,根本不可能改變現(xiàn)實(shí)。
”那你告訴我,丁丁,是不是,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我無奈的躺在病床上。
”是的。請你節(jié)哀,不要太傷心了!”我心里一陣酸痛,有一種深深深深的悲哀襲上來。丁丁,丁丁,她竟然不在了。
有人說,”當(dāng)你的悲哀大于以往所有的悲哀時(shí),你反而感覺不到悲哀了?!蔽蚁牒軐Γ抑皇歉械接袠O其平靜的難受罷了。說不出的難受。
三個(gè)星期之前,我出院了。
我的全身仍然很疼痛,但我堅(jiān)持離開醫(yī)院。我想回家看看,看看我和丁丁住的房子,看看她是不是正在哪兒等著我。我總覺得這一切難以接受,像是一場夢,或是電影中的一個(gè)情節(jié),好好的一個(gè)人,怎么說不在就不在了呢?
是那個(gè)醫(yī)生把我送回去的。他姓吳,人很好,待人總是很溫和。
他把我扶下車,說:”有什么不適的地方,可以找我的?!蔽尹c(diǎn)頭,只是不想說話。吳醫(yī)生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走了。
我和丁丁住在這幢樓的第四層a座。是我們的家。我的眼睛開始潤濕,我從來都不曾覺得”家”這個(gè)字原來是這么的溫暖。可是,可是丁丁,她在哪里呢?
我慢慢的上樓,樓道依然空曠而熟悉。
打開門的時(shí)候,我呆了一呆,房間里的一切干凈如新,絲毫不亂,沒有一點(diǎn)灰塵,是誰打掃的呢,只有我和丁丁才有鑰匙的呀。我忽然一陣悸動,是不是丁丁回來了?
我丟掉拐杖,走進(jìn)去喊:”丁丁,丁丁?!睕]有回答。我苦笑,或許只是我的幻覺而已。吳醫(yī)生那么肯定,我想他不會騙我的。丁丁是真的死了,死人又怎么會在我面前出現(xiàn)。我在屋子里呆坐了一天,只是不停的抽煙。直到窗外漸漸變黑,我感到饑餓的時(shí)候我才站起來,在廚房胡亂吃了些東西。我又喝了些酒,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卻根本沒想要看什么。我只是傻傻的想著丁丁的一切。這里的一切,渀佛還殘留著她的氣息,她的溫暖。
我在床上躺下來,極力想讓自己睡去,說不定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