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話】
“駕!駕!”
甄小賢正蹲在一棵樹上休息,就聽遠處傳來戰(zhàn)馬紛沓的蹄聲,他斜倚在樹杈上,小心翼翼的掃了一眼,只見遠處至少有四十余騎契丹騎兵馳騁而來。
甄小賢深吸了幾口氣,體內血脈漸漸開始沸騰,一瞬間,他雙眼赤紅,體內熱血沸騰,一股久違的力量登時充斥全身。
張飛血脈--扈氣!
他手指如鉤,狠狠扣住樹身,略微一用力,咔的一聲,一塊樹皮已被他撕了下來。
使用扈氣的他,體內好似趴著一只兇獸,令他整個人性情大變,蠢蠢欲動起來。
噠噠噠...
一襲騎兵快速馳過,甄小賢一抖手,樹皮嗖的一聲,正好打中隊伍最末的騎兵戰(zhàn)馬。
戰(zhàn)馬一甩頭,馬上騎兵登時被甩飛了出去。
數(shù)十騎兵馳過,哪里能聽到身后聲音,他們絲毫不知有一人中招,隊伍依舊前進,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這名騎兵摔落到溝塹內,雙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甄小賢飛身躍下,拉住依舊在原地搖擺腦袋的馬匹,那塊樹皮僅僅擦破了馬匹的鼻頭。
他將戰(zhàn)馬拴在樹邊,趟步走下滿是荒草的溝塹。
啪!他扯起那名契丹國,抬手扇了對方一巴掌,這人只是摔暈了過去,一巴掌下去,便悠悠然的睜開眼。
既然身為廣陵關部將,他自然有責任刺探下敵方軍情。
“你們這是去做什么?”甄小賢拎著纓槍,抵在這名契丹兵的下頜,冷聲問道。
剛與對方赤紅色的眼瞳對上,契丹兵就被嚇了一個哆嗦,他驚恐道:“我...我們奉命去剿滅牧村...”
牧村?甄小賢繼續(xù)冷聲問道:“這附近有牧村嗎?”
契丹兵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指著東北方說道:“此行十余里,有一凹地,那兒便有一個牧村...”
牧村,是邊關對于不法村寨的稱謂,意為游牧的村落,他們不向兩大國納稅,生存在兩大國的夾縫間。像是南呂國,一旦發(fā)現(xiàn)牧村,村中財物悉數(shù)充公,村民盡皆為奴。而契丹國,發(fā)現(xiàn)牧村直接派兵剿滅。
甄小賢抖手拍在契丹兵后腦,對方吭都沒吭就昏了過去,見他如此配合,他也不打算下殺手了。
抬步走上官道,他解開了戰(zhàn)馬的韁繩,翻身上馬,直接縱馬朝著東北方沖去。
“娘,秦姑娘,遠處那個凹地,便是福村了。”鐵柱扶著老娘,站在一處山坡之上,指著遠處隱隱可以看到炊煙的凹地說道。
福村,難民到了那里,就找到了屬于他們自己的幸福,那里不需要交稅,不需要服役,日出而耕,日落而歇,平平淡淡,簡簡單單的過一輩子。
“我們這就下去吧,老叔應該在家等著咱啦?!辫F柱小心翼翼攙扶著老娘,邁出一步,輕聲道:“秦姑娘,你也小心點,這里多是荊棘?!?br/>
就在此時,馬蹄聲傳來,打不遠處,飛快馳來一隊衣甲鮮明的契丹騎兵。
【第九十五話】
五十多騎契丹兵掠去,猶如一道鋼鐵洪流,馬蹄之下,煙塵四散,直沖凹地的村落飛馳而去。
“快,快蹲下?!辫F柱幾人正要邁步下坡,一看到此幕,趕忙紛紛蹲在枯草叢中。
瞧著騎兵飛馳而過,鐵柱暗松一口氣,咧嘴笑道:“還好,還好,沒被發(fā)現(xiàn)?!?br/>
剛說完這話,鐵柱臉色頓時大變,他驚道:“他們去的方向,是福村!”
老婆婆打了個激靈,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驚駭?shù)溃骸爸?..你老叔...”
鐵柱站起身,臉色變了又變。
最終,他一咬牙,猛地跪在地上,朝著老老婆婆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鐵柱低聲道:“娘,柱子不孝!從小到大,都是老叔教俺養(yǎng)俺,如果眼睜睜看著老叔去死,俺這心揪得慌哪。秦姑娘,俺這人不會說話,如果俺死了,希望姑娘能替俺贍養(yǎng)老娘,一口飯就中,鐵柱在這里,謝謝你的大恩大德了。”
鐵柱說完話,朝著秦依雪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驚得秦依雪趕忙起身躲避。
鐵柱眼神全是剛毅冰冷的寒芒,這是他狩獵之時,才會流露出的表情。他抓起身上背負的長弓,像是一頭豹子,飛快的跑過官道,抄小路朝遠處凹地奔去。
從始至終,老婆婆只是流淚,沒有說一句反對的話語,她這兒子,性格就是犯拗,決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踏踏踏...
又是一陣馬蹄聲傳來,秦依雪幾人驚恐的再次蹲下身去。
呼...馬影和人影掠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秦依雪眼前擦過。
甄大哥?!秦依雪呆立在草叢中,使勁揉揉雙眼,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秦姑娘,不要出去。”幾名難民一把沒拉住,秦依雪幾步跑到了官道上。
此刻那匹戰(zhàn)馬已經飛馳出數(shù)百米,望著那道熟悉的背影,秦依雪眼中的淚水不由自主的滑落下來。
“甄大哥!甄大哥!”秦依雪放聲大喊,怎奈這是逆風,聲音傳不出百米,她奮力朝前跑,大聲的嘶喊著。可她的速度,怎可能趕上戰(zhàn)馬良駒。最終還是眼睜睜看著甄小賢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別過去啊,前面是契丹騎兵哪,秦依雪停住腳步,表情驚恐站在原地,不斷搖著頭,像是個丟失了心愛之物的孩子。
無助,彷徨。
必須追上去!
秦依雪的目光慢慢移到了鐵柱離開的近道,她一抿嘴,快步朝著那處荊棘之地跑去。
“契丹兵來了!”
“快逃進山里,鎖子嫂?!?br/>
“娘,哇哇...”
劇烈的馬蹄聲,打破了這個世外桃源的寧靜,慘叫聲,哭泣聲,聲聲不絕于耳。
數(shù)十名村中男丁手持鐮刀,釘耙矗立在村口,望著一大群鐵騎重來。在他們身后,是一群群的老弱婦孺。
沒人愿意死,可此刻,他們甘愿赴死。
數(shù)十名村丁根本無法阻止猶如鋼鐵寒流的騎兵,急促的馬蹄聲臨近,騎兵直接沖垮了這道不堪一擊的防護,寒刀出鞘,鮮血四濺。
嗖!
一名契丹騎兵剛抬起戰(zhàn)刀,一根箭羽已然射進他的耳孔。遠處,一個壯似牛犢的村漢站在林邊,手中長弓再一次搭上了一根箭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