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瑜一直住在葉府本就心生愧意,如今夏月愿意給他一個施展拳腳的機會,他自然是連忙應(yīng)承下來。
“我同意,但我夫妻二人在葉府免費吃住,已是給府上添了諸多麻煩,怎好再要工錢?”
夏月并不堅持,笑著道:“俸籌不重要,但范大叔的教學(xué)能力我還不知根底,不如這樣,我們從即日開始,半月后看成果再定如何?”
“成啊。”范娘高興道,“我相信相公一定可以勝任?!?br/>
夏月這話簡單爽快。
學(xué)習(xí)這事并非一日之功,但如果只是簡單識字讀寫,半個月也能窺見一番,能看出師傅教授如何。
范瑜中過秀才只是表象,到底是迂腐的窮酸秀才還是虛懷若谷的真材實料,半月后一辯真假。
范瑜頓了頓,鄭重一拱手:“好,就如葉夫人所言??瓤取?br/>
說著,忽然猛烈咳嗽起來,憋得臉色通紅。范娘嚇了一跳,趕忙跑過去幫他捋背。
夏月讓劉嬸倒了一杯茶水送過去,范娘接過給范瑜遞到唇邊喝了兩口,方才把咳聲止住。
“今日開始的話,范大叔身子可行?”
范瑜擺擺手:“可行??嚷曋皇且粫r會犯,咳過去很快便好。夫人無需擔(dān)心?!闭f著,還刻意笑了笑,“來這幾日,我的身子日漸好轉(zhuǎn),這是夫人親眼所見,不會錯的?!?br/>
夏月一想,也寬了心:“這倒是。那我們安排在傍晚學(xué)識字可否?”
“可以?!?br/>
“就有勞范大叔,那你們先回去歇著,等會兒我讓劉嬸送些滋補湯料過去,給范大叔補補身子?!?br/>
范娘千恩萬謝,扶著范瑜離開院子。
吃完晌飯小瞇一會兒,夏月出門逛胭脂鋪子。
如意胭脂鋪闊綽氣派,整間三層樓閣木樁圍繞著淡粉繡著白蓮的紗幔,散發(fā)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柜臺上擺放著各種展示商品。
她剛進門,立刻被花花綠綠五光十色的各種女兒用品所吸引,丹鳳彩繪紋面銅鏡、犀牛骨木梳、綠檀木雙齒篦子、梅花金箔花鈿、祖母綠鑲金發(fā)簪、金絲牡丹如意步搖、青黛畫眉墨條……
愛美是女兒天性,饒是她這個現(xiàn)代人來了古代,依然樂此不疲。
“請你拿這個白釉紅彩粉盒給我瞧瞧?!?br/>
“好的,夫人稍等?!?br/>
脂粉鋪中賣貨的多是女廝,夏月隨便找了一位,女廝笑臉盈盈回答,接著從柜臺上取了一只新盒,小心翼翼遞過去。
來京那會兒,家里舊衣全部被下夏月挑揀出來,送給了街上落魄百姓。
現(xiàn)在夏月身上穿的是一件全新的酡紅色套裙,上衣小衫是嬌艷欲滴的酡紅,襯得小臉脖頸白皙剔透,下衣百褶長裙由紅向淺粉呈漸變色,寬大的裙擺卻又回歸酡紅。
這衣裳襯得她身段窈窕,氣質(zhì)高雅,遠觀近看都是佳人一枚。
甚至有女廝們遠遠低聲議論,說起京中何時突然出現(xiàn)如此佳麗,卻是從未見過的面兒。夏月聽得不真切,卻也不難猜出她們議論什么,淡然瞥過,也不多說。
“吧嗒”一聲,瓷盒上下搭扣被輕輕打開,露出里面細膩光滑的白色鉛粉。
鉛粉帶著香濃的白玉蘭花香直入口鼻,夏月立刻屏住呼吸,微微蹙眉。
這粉味道有些重了,太香。
關(guān)上盒子搭扣,她問:“可還有香味兒淡些的?”
“有?!?br/>
女廝笑盈盈從柜臺中又拿出另外一只青色琺瑯元寶紋瓷盒,白青底釉鑲著金邊,精致小巧。
夏月打開搭扣輕輕一嗅,香味兒是熟悉的茉莉花香,清爽清淡。
“就這只吧?!?br/>
女廝笑著點頭:“夫人請稍等,奴婢給您裝起來?!?br/>
“不急,我還要看看其他?!?br/>
女廝笑意更濃:“好的。夫人慢慢挑選,奴婢為您細細解說。”
“……”
夏月在胭脂鋪里轉(zhuǎn)悠一圈,最后幾乎把女子梳妝臺上擺的東西全部置辦齊了。
價值不菲,但是滿心歡喜。
以前仗著年輕臉蛋上滿滿的膠原蛋白,一向不喜化妝的她大多都是素顏朝面。在景泰鎮(zhèn)那種小環(huán)境中,沒有什么交際應(yīng)酬,一向隨心所欲。
但是現(xiàn)在來了京城,不能再和以前一樣。
雖然臉上還是滿滿的膠原蛋白,但現(xiàn)在的她一言一行代表著葉府,還事關(guān)葉籬的面子,不能不做打算。
兜里那么多現(xiàn)代化妝品不能光明正大拿出使用,尤其是在古代京城這個圈子中,那便入鄉(xiāng)隨俗。
回到家,夏月把出門一趟的收獲小心翼翼擺放到梳妝臺上。
晚上劉嬸過來送熱水給她洗澡,看見梳妝臺上擺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啞然失笑:“夫人,明日我去尋牙子,尋兩個心靈手巧的貼身丫鬟回來侍奉可好?”
她把浴桶前面的薄紗屏風(fēng)全部拉開,屏風(fēng)立刻阻斷裊裊霧氣往外屋蒸騰。
“老奴老了,又是鄉(xiāng)下來的,目光短淺,完全不能和京城的年輕姑娘相比。往后夫人要陪著老爺經(jīng)常出去見客會友或者參加宴席,讓年輕人陪同,也有面子。”
劉嬸真誠說道。
夏月笑了笑,從梳妝臺前站起身,目光望向她:“你說的這是什么話?我們既是同鄉(xiāng)又知根底,劉嬸在府中的地位可無人能及。”
劉嬸點頭:“這點我自是知道。老爺夫人待我如何,我門清著呢。我壓根沒想到還能和寶田有來京城的一日,尤其現(xiàn)在夫人還讓我負責(zé)府內(nèi)上下,我老婆子倒是害怕?lián)黄疬@個責(zé)任,給葉府丟人。”
她畢竟只是一名鄉(xiāng)村野婦。將來葉籬做了大官葉府日漸壯大,肯定會有府內(nèi)管事。到時候她這個老太婆怕是沒了用武之地,會不會被掃地出門?
擔(dān)心歸擔(dān)心,但這是發(fā)展趨勢下的不爭事實。即便她內(nèi)心酸澀,也要看清現(xiàn)實面對責(zé)任。
自己到底能力幾何,她尚有自知之明。
夏月焉能不知她心中所想,笑著道:“我們一路走來京城,可是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劉嬸這是被京中繁華贊迷了雙眼,你且寬心,你于我如同娘家嬤嬤一般,將來我的孩兒們還指望你照拂,劉嬸可千萬莫要消極?!?br/>
劉嬸眼中劃過一抹驚喜亮光,重重點頭:“是,多謝夫人看重,老奴知道該怎么做了?!?br/>
夏月這番話無疑就是一根定海神針,牢牢穩(wěn)固住了劉嬸在后院的地位。
按照劉嬸資歷自然當(dāng)不得府內(nèi)管事,但有了夏月的托付,日后她在府里的日子同樣好過。
大恩不言謝。
隔日便是秋闈結(jié)束之時,夏月同劉寶田一起去考場門外接葉籬回家。
遠遠望去門外黑壓壓全是人頭,但葉籬那抹飄逸灑脫之姿格外引人注目。
她眉眼彎彎,笑著遠遠擺手:“先生,我們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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