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衛(wèi)盾市起義街街頭闖進了一陣令人不安的騷亂,無奈而憤怒的身影高舉著橫幅,呼喊著各種各樣的口號。
他們明白自己此時的所做所為并非正確,反而還是令他們自己都有些作嘔的。但是在這樣變化無常的世界上,一個人,有時候只能就是被迫順著命運,變成自己最討厭的人不是嗎?
逆著潮水是艱難的,當他們堅定著決心向著前方游去時,許多人都會因為辛苦而疲倦,最終落葉一般掉進深淵。而依舊堅持著的人看見周圍的人開始減少,自己也從未前進時,這將會是拉他們墮落的第二關(guān)。
即使到了最后,他們堅持了下來,但是站在高處,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很孤獨,而深淵之下的人們毫無負擔,那么人們是否會選擇一躍而下,回歸群眾呢?
更何況,孤獨地站在高處,他們只有滅亡。
那些一直堅持著的人們,堅持著一起面對這場災(zāi)難的人們,漸漸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孤獨與無力,便如同這些跟隨著潮水落下的人們一樣,成為了自己最不希望成為的人。只有一些“愚者”還在堅持,還在抱著那點零星的希望掙扎。
望著這些已經(jīng)明白一切,卻仍然做著厭惡的事情的人們,一個黑發(fā)人小女孩拍了拍蹲著的白發(fā)少女的肩膀,又撫了撫她埋在手臂里的腦袋。
“小姐姐,別擔心,你能回來我很高興,我們還特意為你組建了一個小組織,我們會一直陪伴你的?!焙诎l(fā)女孩努力安慰到。
白發(fā)少女沉默著抬起頭,眼眶微紅,隨后,她又伏了下去。
“話說,小姐姐,你為什么不能離開這個城市,既然大家都不喜歡你,那你可以去其他地方啊。”黑發(fā)女孩接著說道。
片刻后,白發(fā)少女埋著頭傳來了回答:“因為我離開了這里,這里就會毀滅?!?br/>
“那你應(yīng)該告訴他們呀?!?br/>
黑發(fā)女孩天真的提議,仿佛是觸動了白發(fā)少女內(nèi)心的開關(guān),令倍感絕望的白發(fā)少女忍不住毫不收斂地笑起來。她笑得很歡,卻又很僵硬,此時此景,這個笑聲之中只有令人倍感不安的悲涼。
“他們知道……”
說完,白發(fā)少女繼續(xù)笑著,但笑容漸漸溶解于淚水,轉(zhuǎn)眼間變成了痛苦的哭泣。黑發(fā)女孩似乎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后沉思著沒再開口。
悲涼的風(fēng),吹拂著無奈而痛苦的眾人,這座城市的壽命,已經(jīng)在冥冥之中走到了盡頭……
陰暗的天氣總是會給人壞心情,警衛(wèi)隊大隊長王傲翔皺著眉看著窗外的雨景,潛意識里總有一個聲音告訴他有事要發(fā)生。
許多年前發(fā)生的“血海事件”雖然他并未經(jīng)歷過,但是他有所耳聞。
和如今的亡國護衛(wèi)隊一樣,當時也有很多人為了存活,為了回到那個現(xiàn)實世界于是拋棄了這邊的一切。反正回到了那邊,也沒有任何人知道你在這邊的所作所為不是嗎?
雖然“血海事件”給了他們一個極大的教訓(xùn),但是經(jīng)歷過那個事件并且存活下來的人少之又少,更何況這么久的時間過去,那些經(jīng)歷過的人不是離開了這個城市就是死去了。再加上這些時間又有了新的人來到了這個世界,所以,能在這件事里面真正得到教訓(xùn)的人也少。
看著目前的局勢,再聯(lián)想起聽說過的,人們傳言的“血海事件”的一切,王傲翔感覺到這個城市又開始走向老路了。
輕嘆一口氣,王傲翔便離開了這個分部大樓。
平靜的城市依舊散發(fā)著令人麻木的喧囂,一個與這個城市中的眾人畫風(fēng)完全不同的壯漢站在警衛(wèi)隊分部大樓附近,靜靜地品著雪茄。待王傲翔走出大樓的門,他便橫起手臂攔在王傲翔前方。
“是邊境自衛(wèi)隊警衛(wèi)隊隊長王傲翔嗎?”
看著面前這個看上去就令人畏懼三分的,身穿皮衣滿臉胡茬的糙漢子,王傲翔警惕地發(fā)回答著。
“是的,我是王傲翔,你是誰?”
“哎,別那么緊張嘛,我姓胡,外號胡茬子,叫我胡茬就可以?!?br/>
胡茬子?王傲翔有印象,畢竟他們的大敵之一,被稱為“黑死病”的名為“蛇蝎會”的組織的重要成員檔案,王傲翔都有過目的。
“胡茬?難道是外號‘黑死病’的‘蛇蝎會’組織里的那個?”
“是啊,而且,昨天我們才見過面?!?br/>
“什么?”王傲翔開始在昨天的回憶中尋找著胡茬的相貌,但是怎么想都感覺沒見過他的樣子。
“噢……我在車里,你應(yīng)該沒看見。”胡茬放開懷笑了笑,隨后又收斂了一些,“我當時看見你在路邊小攤和一個男人喝著小酒聊著天,看上去很愜意的樣子。但是我那時候要接我女人,不然那個時候我就要找上你了。”
“嗯?”王傲翔還是一樣疑惑。
說來也巧,其實昨晚王隊長和吳勝權(quán)在聊天時,無意中望向路邊看見的那輛銀灰色車子,就是胡茬的車。當時胡茬也在車內(nèi)朝著王傲翔和吳勝權(quán)這邊看,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他們兩個。
“算了你沒印象就算了,反正要通知你的事情更要緊,我時間不多。我是來給個預(yù)告的,不久之后,亡國護衛(wèi)隊就要在這個城市里的某處發(fā)動襲擊,可能要死幾個人……哦不,可能是一火車的人。我是看不慣那群瓜娃子不把其他人當人看才瞞著上面好心提醒你們,你們看著辦吧。”
胡茬說罷笑著離開了,任王傲翔怎么叫也叫不住。這樣一個反派偷偷丟下一個好心提醒隨后揚長而去的橋段,怎么看都有些奇怪,王傲翔想知道為什么,但是他也明白胡茬是不會說的。
要動手嗎?通知警衛(wèi)隊內(nèi)部?還是不了吧,大街上動手不方便,并且這樣一見面就把情況鬧僵,到后面也不好處理。
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覺得先通知那個人比較好。
嘈雜的鬧市街頭,人們時不時回頭望一眼經(jīng)過的白色身影,投來了各式各樣的目光。
在走出了一片人群之后,肖菁便像是等候多時了一般出現(xiàn)在白楠雨眼前。肖菁總是將此稱為“偶遇”,但白楠雨似乎不這么認為,于是日常十分傲嬌地白了她一眼。
“白蘿莉去哪呢?!?br/>
“蘿你個錘子滾蛋?!?br/>
兩人相視而笑,只不過不同的是,白楠雨是冷笑。見面玩笑開完了,肖菁走到白楠雨身邊,順著她的速度緩緩前進。
“哎,小雨,最近的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亡國護衛(wèi)隊似乎已經(jīng)沒有繼續(xù)暗中拉攏任何人了。這絕對不是好事對吧?!毙ぽ伎瓷先ド裆衩孛氐?,“而且你應(yīng)該看過新聞了吧,有人開始對你產(chǎn)生懷疑了?!?br/>
因為這段時間亡國護衛(wèi)隊的行動開始頻繁,越來越多事件因為白楠雨無法及時趕到而出現(xiàn)了人們都不希望出現(xiàn)的情況,于是在網(wǎng)絡(luò)上,開始有人懷疑白楠雨到底能不能真正保護好這個城市。
這個懷疑當然是偏離了實際的思路,畢竟如同白楠雨所想,這個城市本來就不應(yīng)該是某個大英雄來保護的,而應(yīng)該是人們一起守護的。
她在網(wǎng)絡(luò)上匿名以路人的身份發(fā)表了這個觀點,卻遭到另一個匿名路人的反駁。
如果說一個作為守護者的英雄沒法做到保護好一個城市,讓人們安居樂業(yè),那這算什么英雄。這是那個人的原話。
英雄?什么英雄?我本來就不打算做什么英雄的啊。白楠雨十分想要說出這句話,但是顧及到“路人”這一身份,只好以“路人”的角度說話。
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不是別人的,你自己要保護好自己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為什么一定要依賴于別人?這是白楠雨的回復(fù)。
然而,那個人卻說出了更加令白楠雨失望的話:
她有能力保護我們,我們?yōu)槭裁匆砸詾槭堑卣境鰜?,能者多勞不明白?像你這樣的人是最讓那些守護者頭疼的人,明明沒什么力量,卻偏要站出來礙事。
這番話似乎也有著自己的道理,白楠雨想了想,最終沒有回復(fù)。
城市里的白發(fā)守望者是很強,但是她的強大,是不是剝奪走人們的一些能力了呢?
當然,在一個強大的人站出來保護他們的時候,這樣自以為是的群起而攻,看上去氣勢很足,但是確實是在給想保護他們的強者添亂。
可是生存,本來就是每個人的事情,它不應(yīng)該是某個強者應(yīng)該承擔的啊。
如果哪一天,這個強者不在了,那么被保護在溫室之下的他們,不就變成了任人宰割的案上肉了嗎?
不過這些事情并不是白楠雨害怕的,她害怕的是在這些事情之后,像衛(wèi)盾市時那樣的,人們的不該有的團結(jié)——站在正方的人們懷疑著守護者的能力,站在反方的人們卻出人意料的團結(jié)。
“我覺得,近期你應(yīng)該多注意一下市長那邊了?!毙ぽ颊f道。
白楠雨默默點著頭,依舊順著人流緩緩前行。
走了一會兒,一股香味便如同鉤子一般勾住了白楠雨的魂……嗯,是的,吃貨魂。望了望周圍,想不到她們不知不覺中走到一條美食街了。
也許吃貨和美食就是互相吸引的吧。
肖菁勸阻著白楠雨,但是白楠雨此刻突然沒有了作為守護者的威嚴——或許本身威嚴就不是很足——她開始像一只小貓一樣磨著肖菁,那肉肉的臉龐和水晶般美麗的雙眼,瞬間便完全消減了肖菁阻止她的戰(zhàn)斗力。
即使是女生也是禁不起可愛的女生磨人的詭計的啊,肖菁只好看著她,像個寵溺卻又保持威嚴的家長一般告訴她不許吃多,她們還有任務(wù)在身。
在一家炸雞店里,白楠雨瘋狂吞咽著口水,看著菜單上的東西,恨不得每一樣都點一個。但是看見肖菁的眼神,她便只是抿著嘴點了一份雞柳條和一杯可樂。
“再加個漢堡?”白楠雨搖擺著身體向肖菁投來了期盼的眼光。
“滾?!毙ぽ祭淅涞?。
忽然,一個店員注意到了白楠雨的樣貌,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便是一陣狂喜。
白楠雨注意到了這一幕,深知這情況肯定要出事。果不其然,那個店員提醒了別的店員,隨后那個店員的話越傳越廣,整個店子都開始騷動了。
“??!是那個守護者!是她本人?!?br/>
一聲驚叫惹得白楠雨臉紅到脖子根,捂著臉完全失去了食欲。
“我要炸開……”白楠雨扯了扯肖菁的衣角,仿佛是在求救一般說道。
但是肖菁似乎很開心,不是因為她的朋友被追捧,而是看見白楠雨這樣尷尬害羞的樣子,她便忍不住想要笑出聲。
折騰了好幾分鐘,白楠雨終于拉著肖菁從炸雞店脫了身,并且這次點的餐不要錢,還免費附贈了個漢堡。不知為什么,剛剛還期待著的漢堡包,此刻在白楠雨的手里頓時就變得索然無味。
“你很受歡迎哦。”肖菁調(diào)侃道。
“這不是好事?!?br/>
“別總是那樣想,有時候作為守護者,你為這個城市做了那么多,得到一些回報才是應(yīng)該的?!毙ぽ颊f罷湊了過來,“給我點,我也想吃?!?br/>
“滾蛋,叫你不給我多買點。”
聽見白楠雨這樣拒絕的聲音,肖菁沒有半點生氣,反而是笑了起來。這個反差令白楠雨有些不安,就像是自己有什么東西被肖菁把握在手里了一樣。
“那無所謂咯,反正你從壞孩子聯(lián)盟那邊來的錢都是我保管的,我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肖菁攤著手。
“哎你……臥槽你過分!”
白楠雨舉起手想要捶肖菁的手臂,但是一陣鈴聲響起,打破了這一時的快樂的氣氛。特別是當她拿出手機的那一刻,她便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喂?七人會?嗯,是我,怎么了……王隊長說什么了?”
兩人的心情如同風(fēng)云驟變,轉(zhuǎn)眼由晴空萬里變得陰沉起來。歡樂的氣氛就像是識相的小動物,轉(zhuǎn)身躲進了內(nèi)心的角落里,等待她們解決當下嚴肅的事情再回來找它玩。
“真的?等一下,在什么地方?準確位置,在什么地方,越準確越好!”
一番通話下來,白楠雨的語速越來越快,最終焦急地收起手機,沒等肖菁問起便開口告訴她要她聯(lián)系壞孩子聯(lián)盟派人立即去離這里將近三分之一個黑湖市的黑湖市“湖心島火車站”待命。
關(guān)于為什么,白楠雨只說了一句話。
“亡國護衛(wèi)隊正在炸火車?!?br/>
說罷,鮮血從那雪白的手臂上滴落,未觸及地面,白楠雨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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