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姨”。這孩子跟著趙明珠喊的。她是安國公世子的女兒林家嘉,也就是陸明悠的大嫂的哥哥的女兒,這關(guān)系反正夠亂的。她比陸明悠大兩歲,這聲小表姨她還喊得挺自在。
“嘉嘉”。陸明悠和她打招呼道。
屋里的小女孩們一下子把視線集中到她們身上,陸明悠毫不在意。那叫小真的女孩見陸明悠有人招待,便離開了,估計又去帶新的伙伴來。
“小表姨,你的頭發(fā)真好看”。林家嘉圍著陸明悠轉(zhuǎn)一圈,笑著道。
“你要喜歡,回頭我教你”。陸明悠也笑。
“嘉嘉,和誰說話呢”,一個十三四的少女插話進(jìn)來,倨傲的看著陸明悠﹕“那些沒臉皮的,隨意敷衍幾句不久完了,給她這么大面子做什么”?這話明顯就對著陸明悠說的。陸明悠想笑,她看著像小官之女?
那女孩子見陸明悠頭上一根簪子沒有,鄙夷之色更甚﹕“小妹妹,這邊不是你該來的,諾,你的位置在那邊”。纖纖一指。
陸明悠回頭一看,嫡庶分明,那邊可不就是庶女的圈子。
“你說我?陸明悠笑著看著她。
“小表姨,別生氣,我三姐她開玩笑呢,你別聽她風(fēng)言風(fēng)語的”。林家嘉趕緊打圓場,但是她還小,看向那少女的面上臉色就不好看。
“林家嘉,你說什么呢,我沒開玩笑,”那少女被反駁,高聲吼出來,吸引一屋子人的視線,指著陸明悠﹕“你,給我滾到那邊去”。一屋子大大小小的少女看戲的看著她們。
“嘉嘉,你家哪來的瘋狗,見人就咬?也不栓好一點,都瘋了,還帶出來”。陸明悠三番五次被指著罵,火氣早就上來,臉色刷下來,沒了笑意,看向林家嘉。
“說誰呢,誰是瘋狗”?少女尖利的女聲響起。林家嘉要插話都插不進(jìn)來。
陸明悠不理她,誰和瘋狗一般見識。這樣嫌貧愛富的勢力女子,林家嘉怎么會帶出來,簡直丟安國公府的臉。
“怎么了”?趕來的主家,那個叫真兒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大家都有話好好說,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說啊,別吵啊”。
“小表姨!你真來了,想死我了”。這明亮的聲音聽著就舒服。但是在陸明悠聽來不啻于魔音灌耳。
“趙明珠,你放手”。陸明悠簡直要瘋了,這家伙每次見她都熊抱她一回,都要窒息了。
“郡主,您還是先放開陸小姐吧”。楊真兒見陸明悠很難受的樣子,趕緊出聲道。
“小表姨,你都不來看我,哥哥每天都在念叨,我都要被他念叨死了,跟小老太似的,我簡直要受不了他了?!壁w明珠改拉住陸明悠的手,她就比陸明悠小一歲,個子還不矮,和陸明悠都差不多。
“改天,有空一定去看你”。陸明悠保證道,心里腹誹﹕你也快變成小老太了。
這場風(fēng)波就此劃去,有腦子的都不會把那聲陸小姐猜成是成國公府的姑娘。加上明珠郡主那聲小表姨,這陸小姐的身份還用猜嗎?除了皇后的親妹,誰還能讓明珠郡主這么親密?大家都憐憫的看著剛才那少女。得罪誰也不要得罪陸明悠啊。且就憑她剛才的行事作風(fēng),看年紀(jì)應(yīng)該在說親當(dāng)中吧,這親事可難了。在場的小姑娘無不幸災(zāi)樂禍。
林家嘉本就不想和這沒腦子的三姐在一起,但是祖母的命令在那,她又不敢違背,這下好了,安國公府因為她,有一個勢利的名稱了。
那少女不可置信的看著陸明悠與趙明珠兩人﹕“郡主,您身份高貴,怎么能和這樣的低賤的庶女混在一起”。一竿子打翻一艘船,這人是誰教的禮儀啊。
那些庶女的眼光紛紛和刀子似的射向那少女。
林家嘉無言的看著她家三姐。她是沒辦法了,趕緊去叫小丫鬟找祖母去。
“大家在屋子里都悶了吧,花房里的牡丹開得正好,我們?nèi)タ纯窗伞薄钫鎯黑s緊岔開話題道。示意好友拉一些人走。
給主人面子的都往外走了。還有一些看熱鬧的,磨磨蹭蹭的,感興趣的看著屋子里劍拔弩張的幾人。
陸明悠聽見她這話,眼光看向她。這人腦子絕對有?。?br/>
“嘉嘉,你和我們一起走吧”。陸明悠直接無視那瘋子般的少女,對林家嘉道。要是理她,就是她掉價了。
“噗,嘉嘉,你哪找來的活寶啊?”趙明珠笑著看向林家嘉。
“兩位祖宗,給點面子吧,你們先出去,我隨后來找你們啊”。林家嘉朝兩位好友道。她簡直要嘔死了。早知道就是忤逆曾祖母,她也不帶三姐來。
見三姐還要說什么,林家嘉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陸明悠和趙明珠笑嘻嘻的出去了。
趕來的安國公夫人一臉怒氣,那個死老太婆就會給她找事!安國公府情況也算復(fù)雜。庶長子比嫡子大兩個月,最后嫡子的母親死了,庶長子的母親居然被扶正。算幸運的是,嫡子的母親在臨死之前,逼前任安國公將世子之位定下來,要不然安國公府有的鬧。俗話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那扶正的庶長子的母親就是現(xiàn)在安國公府老封君,一把年紀(jì)了,對那爵位還不死心,年年都要折騰一回。
林家嘉的三姐就是她大祖父家的孫女。也就是那位庶長子的嫡孫女。
安國公府要怎么處置就不是陸明悠的事了,陸明悠回到家后,只聽說安國公府來賠過罪。陸夫人怎會讓陸明悠出面,怒氣沖沖的接待了安國公夫人領(lǐng)來的賠罪的人,不咸不淡的打發(fā)了。那少女的結(jié)局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安國公府這么多年沒有分成的家,終于分掉了,且安國公夫人還將那老太婆分給她親生兒子,安國公府算是甩掉老大一個包袱。而隨后,安國公府請封新的安國公,半年之后,林靜雯的哥哥林宥昭成了新的安國公。
陸明悠這才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琴仙’。三十來歲的年紀(jì),越發(fā)顯得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溫潤如玉,笑起來,特別讓人舒服。總之,你看著他就會覺得很舒服的一個人。特別想去親近他。
陸明悠還沒來得及和‘琴仙’說話,就被拎到后院去了,轉(zhuǎn)彎的時候,她看見一個騷包的小受,一看就是小受樣!但是就看著一眼。不認(rèn)識。
“趙明寶,你說什么呢”!還沒進(jìn)屋,就聽見趙明珠高亢的聲音,陸明悠踟躕,她還是不要進(jìn)去了吧。
“悠姐兒,怎么了”?大嫂林靜雯詫異的看著停下來的陸明悠。
“沒怎么”。陸明悠仰起頭朝她笑笑,任由林靜雯牽著她進(jìn)去。相識拜見安國公老夫人,然后是新上任的安國公夫人,一一和林家的親戚見過面,才放人,讓她去找林家嘉她們。
“小表姨,你來了”。林家嘉看見陸明悠眼睛一亮。陸明悠朝她笑笑,看向她手里牽著的小男孩。“這是我弟弟,林子策。子策,叫小表姨”。
“小表姨好”。那小男孩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陸明悠,六歲了,奶聲奶氣的,很可愛的小孩子。
“哦,你好”。經(jīng)過趙思源那一次捏他就告狀之后,陸明悠不敢露出怪阿姨的心思了。只是笑著看著林子策。
“小表姨進(jìn)去吧,明珠在里面呢,我先把弟弟送到母親那里”。說著,林家嘉就把陸明悠推進(jìn)去,然后她帶著林子策離開了。
“小表姨,快過來”。趙明珠看見陸明悠,趕緊朝她招手。陸明悠走過去,看見和趙明寶站在一起的女孩子不由撇撇嘴,陸新蕾,成國公的嫡幼女。趙明珠和趙明寶和不來,陸明悠自然是幫自家表侄女,陸新蕾就黏上趙明寶,趙明寶找不到幫手,也就隨她去了,這倒不是說鎮(zhèn)南王府就和成國公府交好。只是小女孩玩鬧罷了。不過誰家出事的時候,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世態(tài)炎涼嘛。
“喲,這架子夠大的啊,皇后的親妹,看見本郡主都不行禮嗎”?趙明寶不待見趙明珠,自然也看不慣陸明悠,何況,母親還一直叫她和陸明悠交好,她就更看不慣陸明悠。叛逆期,大家理解理解。
“好啊,趙明寶,那你叫她想給本郡主行禮,你不說,本郡主還忘記了,來了這么久也不見她給本郡主行禮,本郡主大方不計較,現(xiàn)在補上也不遲”。趙明珠倨傲的看向陸新蕾。陸新蕾氣得臉色漲紅,委屈的看向趙明寶。
趙明寶看著她:“還不向明珠郡主行禮”。她今天就是要陸明悠給她跪下!陸新蕾看著她,眼睛睜得大大的,見趙明寶絲毫沒有改主意的意思,不得不向趙明珠屈膝。陸明悠在一旁看得好笑,這趙明寶想要她給她行禮,也用不著自曝其短吧,心胸這樣小,看著滿屋子的少女們不著痕跡的離她遠(yuǎn)些,陸明悠笑得很歡暢,誰會愿意和一個出賣朋友的人做朋友,就是人家是巴結(jié)你,但是你轉(zhuǎn)身就把人家給賣了,誰不心冷啊。
“見過明寶郡主,明寶郡主吉祥”。相比陸新蕾的扭扭捏捏,不甘不愿,陸明悠落落大方,還笑盈盈的。不就是行個禮,又不是少一塊肉。陸明悠對權(quán)勢從來看得很開。
趙明寶愕然的看著她,“起來吧”。仿佛被捏著鼻子說。不甘不愿,她也不敢鬧得太過分。再怎么說,陸明悠也是國公府的嫡出小姐。
“謝郡主”。陸明悠行完全禮,才起身,走向趙明珠。
“悠悠,你厲害”。趙明珠牽著陸明悠的手,笑嘻嘻道。好像給她出了一大口惡氣似的。這姑娘親近陸明悠的時候,就叫悠悠。
“小表姨,你看,我的頭發(fā)弄得圓不圓,均不均勻”?趙明珠將后腦勺對著陸明悠,陸明悠笑,這姑娘還真梳了與她那天一樣的蘋果頭。
“好看,弄得很好,可惜我今天沒有梳。要不然咱也可以拌一回雙胞胎”。
“好啊,好啊,改天有機會,我梳這個頭,我就通知你,衣服也穿一樣的,咱們一起出門”。趙明珠在那洋洋得意,細(xì)細(xì)說著要和陸明悠穿什么衣服。
平西王府最近也在襲爵的運作中,陸明悠的大表哥也就是平西王世子,是陸明悠最欣賞的一個人,人有點胖,整天笑瞇瞇的,萬事看得很開,又很會說話做事,連皇帝大姐夫也很喜歡他,和舅舅平西王完全是兩個極端。趙明珠是他的嫡女,最近世子妃又生了一個男孩,子嗣傳承是絕對沒問題,所以也該襲爵了。不過估計沒那么簡單,平西王府的側(cè)妃個個不簡單,且都有兒子啊。不過想來對大表哥構(gòu)不成威脅。
陸明悠和趙明珠正說著話,一陣悠揚的琴音突然傳進(jìn)來,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是安國公”。趙明珠小聲道。陸明悠點點頭,表示聽到。這琴聲和真好聽,那叮咚清澈的泉水仿佛就在身邊流淌,叮咚清脆,走到哪那鮮花好像也跟著開到哪,巨大的滿足感從心間升起,就這樣死去也愿意啊。
這樣高山流水,恬靜自然的山水風(fēng)突然加進(jìn)一陣溫柔婉約的琵琶音,琴瑟相合,蔓延到天邊的花海,金色的陽光,泉水叮咚,蹁躚起舞的蝴蝶雙宿雙飛,競相追逐。美麗的山谷多了動態(tài)的美麗,神仙瑤臺也就這樣了。這樣美麗浪漫的夢境一輩子也不愿醒來。
琴聲漸停,那翩躚飛舞的蝴蝶飛向那金色的陽光,夕陽漸漸落下,蝴蝶慢慢飛遠(yuǎn),這樣美麗的景象正一點點的隱沒在太陽中,所有人都堅信第二天還會亮起來的。
余音繞梁,三日不絕。陸明悠感嘆,原來古人誠不欺我矣。前院響起巨大的歡呼聲,后院也是一片喜氣洋洋的聲音,陸明悠后來才知道與林宥昭琴瑟相合的就是他的妻子,安國公夫人。這兩位才是俞伯牙與鐘子期,互為知音。
但是陸夫人告訴她,安國公也是有小妾的。好吧,她沒話說了,是她把古代男人想得太好了。默默的找陸寧晨去了。順便去看看桂哥兒,桂哥兒,陸寧晨的弟弟,今年三歲,因出生的時候,桂花滿院飄香,就有了桂哥兒這個小名,大名:陸寧易。
“大嫂”。陸明悠進(jìn)外廳,見有管事站著,看來大嫂正忙。
“桂哥兒在花園里,你去瞧瞧吧,看著時辰把他帶回來,晚飯時辰要到了”。林氏徑直對陸明悠說道。林氏差不多把陸明悠當(dāng)半個女兒看,兩姑嫂倒相處得很好。
“那大嫂你忙吧,我去看桂哥兒”。
“嗯,路上帶個丫鬟,走路小心點”。林氏提醒。陸明悠黑線,陸明悠在平地上也把腳崴了,所以,家里人老是提醒她。
“知道了”。陸明悠應(yīng)了聲,慢悠悠朝花園去了,現(xiàn)在花園有什么看頭。再過幾天,她也該九歲了。這日子過得還真是快。
陸明悠繞過假山,看到在玲瓏亭玩耍的桂哥兒,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玩著小木馬,小猴子,小羊,都是木頭雕刻的動物。桂哥兒比起陸寧晨不知乖巧多少倍。一個人能拿著小木馬玩上一整天,不哭不鬧的,但是他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絕對不會認(rèn)為他是一個傻子。見著認(rèn)識的人就笑,和陸明悠小時候差不多,陸明悠也特別喜歡他。
“小姑姑”。陸寧易看見陸明悠,丟掉小木馬,邁著小短腿朝陸明悠跑來,他喊得最順暢的就是小姑姑三個字了。
“小胖墩,你該減肥了”。陸明悠也才八歲,她可抱不起來陸寧易,就牽著。陸寧易聽不懂陸明悠的話,就仰頭看著陸明悠笑。
“小姑姑,這個羊羊給你玩”。艾瑪,你說這樣乖巧的孩子怎么不讓人喜歡。
“小姑姑”!這么嘹亮的聲音除了陸寧晨還會有誰。
陸寧易聽見這個聲音,小臉皺起,然后走到陸明悠面前,一把抱住陸明悠。
“小姑姑,今兒師傅又教我一套新拳法,,,”,陸寧晨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進(jìn)來,
“哥哥,小姑姑要陪我玩”。陸寧易警惕的看著陸寧晨,小臉嚴(yán)肅的,看得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忍俊不禁。艾瑪,這才是大哥的兒子嘛。陸明悠笑。
“小胖墩,你怎么在這里”?陸寧晨才看向陸寧易。
“大胖墩,你怎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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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悠:她能笑嗎?這兩兄弟。陸明悠確實毫不給面子的笑了,且笑得很歡暢。
“小姑姑”。陸寧易奶聲奶氣的喊著,他不明所以的看著陸明悠,小姑姑怎么了?但是見她笑得開心,也朝陸明悠露出笑臉。
“走,咱們回去吃飯了”。陸明悠起身牽起陸寧易。
“先回去吃飯”。陸明悠一巴掌拍在陸寧晨背上。陸寧晨咕噥一聲,還是走在陸寧易的另一邊。雖然沒牽著,但眼睛還是落在陸寧易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