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譯“血字研究”案子,“斑點帶子”以及“四簽名”案后,福爾摩斯在倫敦偵探界中聲名鵲起。
每一天都有不少來自不同階層的人向他尋求幫助,由“尋找丟失的小貓”到“我的姐姐在密室里被謀殺”難度各異的案子都沒有使他感到過多困惑,最長也不過三天福爾摩斯就破譯了警察廳束手無策的棘手案件,這令他越發(fā)出名。
但與此同時名聲并不能給予他過多的成就感,找不到稱心合意的案子,福爾摩斯整天的生活大多沉浸在搞奇怪研究,吸煙,看奇怪的書籍以及在諾拉的干涉下試圖注射可卡yin溶液的日子里,直到華生搬了出去,沒多久貝克街221b號眾人就收到了他和瑪麗·莫斯坦小姐的結(jié)婚請柬。
諾拉拿著這張樸素低調(diào)的請柬非常憂傷,“不能在婚禮上穿黑色的新衣服,看來我又要花一筆大價錢去阿波里柰成衣店了?!?br/>
自從結(jié)實阿曼達以后,在時尚方面一向霸道專橫的老板娘就不再準許諾拉去其他店里買禮服,原話是“這完全是侮辱我的手藝,以及品味?!?br/>
“新衣服?”福爾摩斯對此嗤之以鼻,“我倒是記得,那是去年的禮服。”
“那是我最近買的衣服?!敝Z拉強調(diào),繼而眼珠子在他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冷哼,“我記得你也很久沒穿過新衣服了,夏利。”
福爾摩斯愜意地仰躺在沙發(fā)上,吞云吐霧,“妥帖漂亮的衣服并不能增加人的聰明才智,有精力購置衣服不如多研究我的最新文章《關于拉蘇斯的和音贊美詩的專題》?!?br/>
“我寧愿去購置衣物?!敝Z拉嘲諷道,繼而又問了一次,“您真的不和我一道去嗎,后天可就是華生的婚禮了,他和他的新婚妻子一定不愿意看到您這幅……恩,居家模樣出現(xiàn)在婚禮上的?!?br/>
福爾摩斯瞇起眼,沒有說話。
“或者,您實在沒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忙?!敝Z拉興致勃勃。
“幫忙?”福爾摩斯拖長了聲音。
“每天至少有兩具尸體需要我的鑒別處理,您完全不需要懷疑我的眼力,三圍多少我一看便知?!?br/>
福爾摩斯嗆咳了一聲,他揮了揮眼前的煙霧,總算在這句話的刺激下清醒過來,用無聊又無奈的神情注視挑眉的諾拉一會兒,嘆息,“閑來無事,我接受您的提議?!?br/>
“襯衣,呢外套,領結(jié),靴子,還有禮帽,都應該更新一下?!敝Z拉挑剔地說,對于朋友的婚禮她還是非常慎重的。
福爾摩斯整了整衣領,裝作什么也沒聽見,鎮(zhèn)定地走下了樓。
他們照舊去了阿波里柰成衣店。
和福爾摩斯一同逛街是一次非常新奇的體驗,自來到攝政街后,極少體現(xiàn)出女人對美麗事物瘋狂一面的諾拉興致勃勃地指著前方不遠處一位身材婀娜多姿,穿著枚紅色束胸,在袖根部用金屬絲做撐墊長裙,寬檐高帽上裝飾著繁復蕾絲和人造花的女士,“您瞧,那是時下最新流行的衣服,您覺得怎么樣?”
福爾摩斯看了幾秒,立刻作出評論,“她應該并不富有,只有這一頂拿得出手的高帽,帽子后檐已經(jīng)坍塌下去,即使精心保養(yǎng)都無法掩蓋它被使用過度的事實。濃重黑色眼影,劣質(zhì)鮮艷唇紅,胸口果露線比平常的女性低了三厘米,打扮刻意卻沒有留著長指甲,修建得非常圓潤整齊,工作中應該是經(jīng)常會用到雙手。裙子在膝蓋的地方比其他處更為褶皺,她常常會做到伏趴的動作。綜合她身上強烈刺鼻的便宜香水,我判斷,她是一個妓-女?!?br/>
“……”諾拉扶額。
“難道您認為這樣一位女士的衣服,稱得上美麗?”福爾摩斯無不嘲諷道。
“……我只是非常純粹地請您評價她的衣服,并非推測她的職業(yè)?!敝Z拉極為無奈,“夏洛克,我知道你對女性存在一些不公正的想法,在你的心里也許非常鄙視妓-女,但如果不是出于生計,我想沒有多少女士會愿意用身體服侍男人的?!?br/>
為了加強所說話的正確性,她舉例說明,“還是有很多富有才華的女性,比如簡奧斯汀,比如阿曼達·安納伍德小姐,比如……我?!?br/>
福爾摩斯馬上抓到了這句話里的漏洞,“有才華的女性……你?”
諾拉立刻黑了臉,“你想反駁的是哪部分,有才華,還是女性?”
福爾摩斯平視前方,面色不動,“我們到地方了?!?br/>
阿波里柰成衣店雖然是倫敦小有名氣的訂做禮服的鋪子,但它同時也售賣成品男裝。諾拉推開門的時候老板娘阿曼達正在低頭畫著什么,聽到叮鈴一聲,抬起頭,然后瞬間愣住了。
“噢~”她發(fā)出一聲極耐人尋味的輕呼,“快來人告訴我,大名鼎鼎的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居然來成衣店,買衣服?”
然后才注意到首先進來的諾拉,眼神愈發(fā)嫵媚了,“——和一位可愛的小姑娘,女偵探,諾拉·夏普?”
“下午好,阿曼達?!敝Z拉無事對方意味深長的笑容,直接說明來意,“夏洛克需要一套妥帖的男裝,至于我……咳咳,我要去參加婚禮,也需要一套漂亮的禮服。”
“你終于要和夏洛克結(jié)婚了嗎?”阿曼達驚訝地捂住嘴唇。
“……”諾拉面無表情,“夏洛克,我們走,我想我們需要一個更專業(yè)的裁縫?!?br/>
“回來。”阿曼達灰溜溜地哼了一聲,“不解風情的家伙,我早已收到了華生的請柬,衣服都為你們準備好了?!?br/>
“哦?”諾拉滿臉驚訝,隨即想到了什么,目光變得小心翼翼,“……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嗎?”
阿曼達斜斜看她一眼,“你想問是不是很貴,對嗎?”
諾拉摸了摸鼻子,“我們不愧是臭味相投的好朋友。”
阿曼達嗤笑,“我可不認為你這幅干煸身材能夠穿出時下淑女們最喜歡裙子的味道,放心,阿曼達出品,絕對是最適合你的。”
諾拉笑瞇瞇地點點頭,“當然了當然了,倫敦第一女裁縫?!贝低犟R屁,她指了指正抬頭仔細觀看墻上掛著的那副仿真喬爾喬內(nèi)名畫《沉睡的維納斯》的福爾摩斯,悄聲道,“那么他的衣服呢?”
阿曼達挑剔地上下打量福爾摩斯,“夏洛克的風格,穿著睡衣和拖鞋大概就可以去參加一場豪門晚會?!?br/>
充分表達出了對于穿著隨性人士的不屑和鄙夷。
“那么即使是華生,大概也會毫不留情地將他趕出去?!敝Z拉饒有興味地調(diào)侃,“我想除了他必備的黑色新禮帽,其他的你大可隨意安排?!?br/>
阿曼達用她那把精致的小羽扇捂住嘴唇吃吃笑,“你可真了解夏洛克·福爾摩斯?!?br/>
“如果我是您的話,會選擇立刻將這幅畫扔出去,然后斷絕和您現(xiàn)任未婚夫的關系?!备柲λ购鋈婚_口,說的話卻令人一頭霧水。
阿曼達頓了頓,含笑的眼睛立刻變得犀利無比,緩緩開口,“……你什么意思?!?br/>
“安納伍德小姐的生活雖然并不貧困,可也算不上富裕,很顯然買不起這幅即使是仿真也價格高昂的畫作。這幅畫雖然色澤看上去具有一種年代感的陳舊古黃,但畫框是新訂做的,而且外行家大概都不知道,喬爾喬內(nèi)雖然是這幅畫的擁有者,但他卻并未完成它,除了這位沉睡的維納斯,畫中的景觀和天空都是后來由提香完成的,因此畫中呈現(xiàn)兩種不同的筆觸風格——而這幅畫,和以往的仿真畫不同,它完美承襲了原畫的風格,一副沒有任何缺點的贗品?!?br/>
阿曼達僵硬著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夏洛克?!?br/>
福爾摩斯緩緩轉(zhuǎn)過身來,他的目光很平靜,冷灰色的眼眸習慣性地審視著一切,用一種分外沉靜,滿滿陳述意味的語氣說道,“讓我先猜測一下,您最近的那位未婚夫,應該來自曼徹斯特的一位志向滿滿的年輕畫家?”
阿曼達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緩緩白了下去,但目光卻回復了清澈冷靜,輕聲道,“是的,您猜的沒錯?!?br/>
“《沉睡的維納斯》收藏于德國德累斯頓的歷代大師美術館,而最近在那里有一場開放的美術展,展覽的重點就是這幅畫以及提香的《花神》——報紙上大肆宣傳了這些消息?!备柲λ狗啪徚寺曇簦皳?jù)我所知,上次我來到這里的時候,這幅畫還不掛在這兒。您不覺得它出現(xiàn)的時機太巧合了嗎?”
恩?諾拉豎起耳朵,夏洛克什么時候來過這兒?
阿曼達垂下眼睛,似乎在思考。
福爾摩斯看了看表,“不耽誤時間,我就直說了吧?,F(xiàn)在那位和您相處得如膠似漆的未婚夫,是一位具有相當天賦的仿真畫畫家,他正在和什么人合作,預備偷來那副真正的《沉睡的維納斯》,而代替品,就是掛在您店里的這幅。”
諾拉一愣,沒想到還會有這么一出,瞥見阿曼達蒼白沉默的臉,她不由得辯駁了一句,“夏利,你這是純屬猜測,毫無證據(jù)。”
“證據(jù)就在這里?!备柲λ购鋈簧焓郑⌒娜∠庐嬁?,然后翻過來,指著畫框后面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那個小小的數(shù)字“”,“您看,這代表了某種序列號,我會猜測它是第幾次完美復制原畫的含義,而m則是曼徹斯特的代表區(qū)碼?!?br/>
也就是說,這種類似的仿真畫一共有4副,而掛在這兒的一副是最完美的成品。
“您的未婚夫的確是一個才華橫溢的人?!备柲λ篃o不遺憾地說,“而且看上去他非常喜愛您?!?br/>
每個人對情人表達愛意的方式是不同的,而一個天賦卓絕的藝術家選擇了將自己最完美的,巔峰不可超越的作品贈送給了他的愛人。
“我想您未婚夫的合作者這會兒正為失蹤的‘代替品’大發(fā)雷霆,滿世界尋找他的足跡呢?!备柲λ拐Z氣嚴肅,“妄想偷竊名畫的賊身后往往有不可小覷的勢力,遲早會有人查出您和他的關系。我希望您采取我的建議——關閉這家店鋪,然后搬離市區(qū)?!?br/>
諾拉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