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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岳母叫我哥 溫體仁一見崇禎神色心便

    溫體仁一見崇禎神色,心便沉下來了。

    皇上要保周延儒,所以才讓羅成彈劾目前最不能動的戶部尚書,嘆息一聲,只能讓周老兒多留幾日。

    不只溫體仁想不到,羅成會彈劾跟這事情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的戶部尚書張培舉,就連其他官員皆是想不到。

    溫體仁跟張培舉都是浙江人,他卻非是浙黨。

    崇禎元年,皇上下詔推選內(nèi)閣大臣,資歷淺的溫體仁自己無望入閣,揣摩年輕皇帝心思,彈劾崇禎不喜歡的錢謙益受賄、結(jié)黨,無資格出任閣臣,讓皇帝高興了一把,隨后信任不斷增加。

    溫體仁若要扶持某人,皆是先找其他官員提出,他再支持。若要陷害誰,同樣讓其黨羽彈劾,自己先在一邊說好話,然后故意說出崇禎忌諱的事情使得皇上發(fā)怒……

    未經(jīng)歷過多少事情的崇禎從來都沒有發(fā)現(xiàn)溫體仁的險惡用心。

    崇禎剛登基,清楚朝廷朋黨勾結(jié),那時候起,溫體仁便表現(xiàn)出一副只忠皇上,任何黨的人看著不爽便會彈劾,說壞話,年輕的崇禎以為他跟別的官員不同,不結(jié)黨徇私,信任日重。

    現(xiàn)如今,溫體仁風頭隱隱蓋過周延儒,不停發(fā)力,期待干掉周延儒,自己成為首輔,今天這是最好的機會。

    沒想到,關(guān)鍵時刻,羅成彈劾張培舉!

    分明是擾亂視線。

    崇禎對羅成投的那一抹贊賞的眼光,溫體仁看到后,便知道今日無法扳倒周延儒。

    在一邊看熱鬧的張培舉,萬萬沒想到火燒到自己身上。

    五月,鄭以偉、徐光啟并兼東閣大學士,成為內(nèi)閣輔臣,張培舉的機會越來越大,自然不敢掉以輕心失去入閣機會。

    外人皆認為溫體仁是浙黨,溫體仁有時候坑隊友也不過是為了轉(zhuǎn)移視線,逮著機會便攻擊浙黨,作為浙黨魁首的張培舉壓力可想而知。

    浙黨是目前東林黨之外最大勢力,若拋開溫體仁這個被認為是浙黨實際不是的次輔,浙黨跟其他幾黨也沒多大差距,浙黨三品以上唯張培舉一個。

    擔負浙黨扛旗重任的張培舉,一直小心翼翼,只為成東閣大學士入閣。

    哪想到現(xiàn)在屁都不放一個,還有人把火燒到他身上。

    當即跪倒在地,腦袋趴在地上,委屈說道:“皇上,微臣冤枉。承蒙皇上厚愛,年前主管戶部,每日為錢糧之事焦頭爛額……”

    其他人更是愣了,若說貪腐,說誰都說不到張培舉身上。

    張培舉家中本是商人出身,腰纏萬貫,出手大方,崇禎讓他做戶部尚書跟他商人家庭出身有著很大關(guān)系,想要讓他解決朝廷錢糧危機。

    眾人哪知羅成彈劾張培舉,而且還是在貪腐方面彈劾,本就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得了皇上授意,讓眾臣不再圍攻周延儒。

    大明崇禎朝一大特色就是黨爭為歷史之最,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多黨林立,一片混亂。

    能看清局勢的都能爬上去,當然,能爬上去的,都得把敵人給踩下去。

    高級職位就那么幾個,下級官員想升職,自然得等位置空出來。位置不空,自己就想辦法把上面的人拉下來騰出位置。

    有人開了頭,自然也就有了人群起攻之。

    戶部尚書,可是正二品的高官!朝廷一共才幾個?

    “啟稟皇上,臣彈劾戶部尚書張培舉奪人田產(chǎn),私自出海與倭奴及紅毛鬼貿(mào)易,勾結(jié)海匪……”監(jiān)察御史趙炳良突然出言附和彈劾張培舉。

    整個文華殿頓時炸開鍋來!

    被彈劾奪人田產(chǎn)是小事,沒有幾人不被如此攻訐誣蔑。

    奪人田產(chǎn)不是栽贓陷害,卻也沒有誰因此被定罪,除非皇帝看不順眼了。

    違規(guī)出海,還跟倭奴及紅毛鬼這些大明的敵人交易,還在朝廷上當眾說,就捅破了天。

    叛國,通敵!

    崇禎臉色頓時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雙手緊緊地捏成拳頭,以殺人般的眼神盯著張培舉。

    張培舉之前不少次提議開海禁,增加賦稅來源。

    這樣的罪名,崇禎認為完全可能,若非如此,豈會提議開海禁?之前就有人告過張培舉此罪,崇禎需要他籌錢兩,懷疑被壓了下來。

    朝廷禁海,就因為無錢糧,海防荒廢,開了海禁,豈不是更方便與外敵聯(lián)絡(luò)?

    伏在地上的張培舉聽到如此罪名,渾身一哆嗦,張家船隊幾年前就出手,躲在幕后收錢。現(xiàn)如今趙炳良這瘋狗跳出來咬自己,究竟是得了誰的授意?

    趙炳良不過一五品御史,若是沒人指使,怎可能以此攻擊?

    他也沒有辯駁,只請崇禎明察。

    朝中從海貿(mào)中得利的又不是他一家,而且大頭也不是他家才有。

    周延儒向溫體仁看去,發(fā)現(xiàn)死對頭正盯自己,眼神中帶著詢問之意,微微搖頭表明趙炳良不是他的人。同時也以眼神問溫體仁,趙炳良不是他的人,溫體仁微微搖頭。

    其他人皆不敢開口。

    滿朝大臣中,不管是東林黨還是浙黨,亦或是勢力很小的魯黨,來自福建兩廣的官員,幾個人家族跟海貿(mào)無關(guān)?滿朝官員,多少未得海貿(mào)私利?

    若查起來,天得翻過來。

    趙炳良這條不聲不響的瘋狗,居然把天給捅個大窟窿。

    崇禎皇帝看著一眾官員,心中怒火更甚,也不開口。

    皇上不開口,跪在地上的張培舉不能不開口。

    當即哽咽地道:“皇上明察,微臣自卸任浙江巡撫后,便再未回過家鄉(xiāng)。微臣兄長乃商人,臣幼時長兄游走十里八鄉(xiāng)販貨供微臣讀書……微臣身在朝中,家兄十年前便已出售家中商鋪,減少生意,現(xiàn)僅留維持自家生活所需之商鋪……微臣老邁,望皇上看在微臣為國為民多年,恩準微臣辭官歸家,骸骨葬入宗族埋骨之所……”

    說罷,便重重地磕頭,長跪不起。

    眾人萬萬沒有想到,想要打倒的周延儒打死不告老還鄉(xiāng),掌管朝廷錢袋子的張培舉這時候居然要高老還鄉(xiāng)。

    這怎么能行?

    戶部尚書,可沒有幾個人能干得了,不管誰當首輔,都不能沒有錢糧。

    崇禎如何不知道?他本來就認為戶部尚書大家都知道動不得,彈劾一下轉(zhuǎn)移視線,大家扯淡幾句就此結(jié)束,卻沒有想到事情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