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的事情一傳開,她是徹底沒臉在村里生活了下去。
只知道她后來鮮少出門,人從此老實了很多,卻依然抵擋不住村里人的風言風語,簡直要戳斷脊梁一般。如此一比較,石小滿覺得當初大家對自己真是太溫柔了。
相比起她那些空穴來風的事,這可是村民有目共睹的,是以也就沒人再追究石小滿到底跟孟寒是什么關(guān)系,茶余飯后談論的對象都換做了村尾的劉氏。
而跟劉氏偷情的那個李老四,徐盛那日沒有把他的名字說出來,也算是給他留了一條生路。這幾天見他老實了很多,也很少露面了,恐怕是不想跟這件事牽扯上關(guān)系。
石小滿家住村頭,劉氏住在村尾,兩人若非必要很少碰見,如今更是幾天都見不上一面,正好如了石小滿的意。
不知道是不是天道循環(huán),她那日剛說斬釘截鐵地說那番話,隔天就被人抓了現(xiàn)行。
唯一可憐的便是孟寒了,那日回來后他都處于恍惚狀態(tài),連石小滿跟他說話都不答應,回來后一個人往被子里一縮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石小滿上去掀他被子,怕他把自己悶壞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孟寒始終不說話,估計是剛才的場景把他嚇壞了,就算躲在被子里也能感覺到他的瑟瑟發(fā)抖。
也不知道那劉氏對他做了什么,石小滿氣急敗壞地就要去找人算賬:“好端端的怎么弄成這個樣子,她是給你下了*藥嗎!”
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將她牢牢抓住,孟寒的聲音在被子底下傳來,悶悶地帶著沉重的鼻音:“香香……陪陪我,好不好?”
石小滿準備抄家伙的手慢慢放下,她在心中喟嘆一聲,和衣躺在孟寒身邊,緩緩拿開被子給他露出一個頭。“那你告訴我,你在害怕什么?”
許是回到家里讓他覺得安心,孟寒抬起頭對上石小滿的眼睛,癟癟嘴小聲道:“她要脫我的衣服……”
石小滿一愣,沒想到劉氏竟是個這么奔放的。
想來也是可以理解,孟寒正值青年容貌俊俏,身材挺拔高大,無論哪家的姑娘見了都要動心一番,當然前提是不傻的情況下。
孟寒斂了斂眸子,睫毛在光暈下微微顫動,眉頭蹙起神情厭惡,“惡心……”
石小滿稍一走神沒聽清楚,“嗯?”
孟寒好像要急著辯解一般,急切又慌張地:“惡心,香香,我不喜歡?!?br/>
石小滿總算是聽懂了他的意思,看著他認真地模樣心中百般滋味,最后手放在被子上輕輕拍了拍,“嗯,我知道,以后再也不會有了?!?br/>
得到她的保證,孟寒乖巧地躺著不再說話,眼睜睜地盯著房頂不知在想什么。
靜了一會兒石小滿才想起來問:“那你半夜偷偷摸我的時候,怎么不覺得惡心?”
孟寒臉上一紅,原來他趁香香睡著偷摸的事情,香香都知道了。
孟寒在被子里掰著手指頭,眼珠子轉(zhuǎn)啊轉(zhuǎn)就是不看她,“你不一樣……你不惡心,你才不惡心呢?!?br/>
石小滿好奇地哦了一聲,打定主意問到底:“那你說說我為什么不惡心?”
這回孟寒緊閉著嘴巴不吭聲了。
“還有,我才想起來……”石小滿故意拖長了尾音賣關(guān)子,果然見到他緊張地屏起了呼吸。“今天中午你為何會在林子里?況且……她為何那樣對你?”
孟寒唰地一下往被子里一鉆,甕聲甕氣地說:“我不知道?!?br/>
石小滿在外面無聲地笑,卻還裝作嚴肅的樣子,“你要是不知道,那我自己去問徐大哥好了。”說著作勢就要走。
“別走別走。”孟寒不想讓她離開自己,他覺得跟香香這樣待在一起很好,在石小滿逼問的目光下頭埋得越來越低,“是……是我想替你出氣……”
“……”石小滿微楞,“替我出什么氣?”
孟寒道:“毛毛都跟我說了……那個女人說你壞話,她不好……”
孟寒將那天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跟石小滿說了一遍,他今天到林子里終于又等到劉氏和李老四偷情,他猛地跳出來把兩人嚇了一跳,正欲把兩人捉了帶到大家面前,沒想到李老四跑的飛快,轉(zhuǎn)眼只剩了劉氏一個人。
孟寒力氣大,她根本掙脫不開,情急之下便想拉孟寒一起下水,沒想到孟寒掙扎得厲害,衣服還沒扒下來村民就已經(jīng)到了。
再加上徐盛的一番話,她這才醒悟到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顧忌了。
石小滿忍不住敲他的腦袋,算計別人還把自己賠了進去,沒見過比他更蠢的了?!罢l給你出的餿主意?你怎么都不跟我說一聲,萬一他們想傷害你怎么辦?”
孟寒捂著腦門子:“沒人給我出,我自己想的……”
他說完又忙不迭地補上:“我沒有打架!”
等了半響見石小滿沒反應,他試探地問道:“香香不覺得我聰明嗎?”
石小滿收回神智,點點頭贊許道:“……很聰明,很棒?!?br/>
于是孟寒咧嘴笑了,干凈澄澈。
夏天畢竟天熱,沒一會兒孟寒就捂出了一身汗,再加上干了一天的農(nóng)活,被石小滿忍無可忍地從炕上揪了下來,拽到后面溪水里洗澡去了。
沒一會兒就見他渾身濕漉漉地從后面走了回來,身上掛的衣服還在不停滴水,一看就是沒脫衣服便下水了。石小滿拿毛巾給他擦干凈臉和頭發(fā),“你見誰家洗澡還穿衣服的?下回可千萬記得脫了?!?br/>
孟寒洗了個澡精神多了,笑出一口粲粲白牙,“這樣就跟衣服一起洗了,不用洗衣服了?!?br/>
他笑起來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著很討人喜歡,石小滿忍不住多瞧了兩眼,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傻子笑起來這么好看?
孟寒得意地湊著大臉到她面前,笑嘻嘻地:“香香是不是也覺得我好看?”
石小滿驚悚地看了他一眼,“誰教你的這些?”
孟寒仔細地想了想,把說過他好看的人都報了一遍,石小滿聽罷手一哆嗦,險些沒拿穩(wěn)東西。這些人都是村里的姑娘家,有的許人了有的還沒出嫁,如果不是知道孟寒不撒謊,她還真不敢相信。
女兒大了還不中留呢,石小滿搖搖頭這樣想到,似是安慰自己又似是提醒。不管怎樣心里還是小小地欣慰驕傲了一下,這是她收留的人,自然是好的。
晚飯石小滿炒了韭黃雞蛋和涼拌蕓薹,孟寒今天胃口大開,吃了兩碗米飯還不夠。
石小滿驚訝地問道:“你中午又沒吃飯?”
孟寒想也沒想地點頭,他晌午就顧得跑林子里了,哪還記得吃飯這回事?!跋阆阕鲲堊詈贸?,別人做的都不好?!笨跉忸H為幽怨。
石小滿夾了一筷子雞蛋到他碗里,早就吃飽了放下筷子看他,“徐嬸做飯也很好吃。”
孟寒頭也不抬,“不好吃?!?br/>
“哪里不好吃?”石小滿跟他較上勁了。
“就是不好吃?!泵虾坪跎鷼饬?,擰著眉頭認真地說。
石小滿連忙安撫他:“好好好,不好吃就不好吃吧,你口味最獨特了,你說的都是對的?!?br/>
孟寒滿意了,重新端起碗認真地扒著米飯。
孟寒吃飯的時候不說話,看起來還挺正常的……石小滿托腮這般想著,難怪村里的姑娘都喜歡偷偷看他,長得確實是好看啊??上б郧疤珘模F(xiàn)在太傻,大家反而都忽略了他的樣貌。如今仔細一看,的確有那么點意思。
她還在盯著孟寒的臉出神,外面卻傳來急促的跑步聲,一轉(zhuǎn)眼毛毛就撲了進來站在她旁邊著急地說:“小滿姐,你快去我家看看吧!我娘快把我哥打死了!”
他跑的滿頭大汗,呼哧呼哧直喘氣,小包子里皺成一團。自從他跟孟寒玩在一起后,跟石小滿也逐漸親近了起來,雖然平時調(diào)戲頑劣了點,但好在心眼不壞。
上回他跟孟寒打起來,也是因為孟寒的態(tài)度著實兇惡。小孩子總歸有逆反心理,你不讓他說,他便偏偏要說給你聽。
石小滿聽罷吃了一驚,拉著他問道:“怎么回事?”
毛毛人雖小力氣卻不小,拉著石小滿就往外面走,口氣正經(jīng)得活像個小大人:“你去了就知道了,這事只有你能幫忙!”
身后的孟寒扔下碗筷就要跟上,站起來急急地喚道:“香香……”
石小滿回頭對他說:“你繼續(xù)吃飯,記得把碗洗了!摔壞一個今晚就睡地上?!?br/>
孟寒聽罷腳步黏在地上,想追上去又不敢不聽話,眼巴巴地看著兩人離開院子。
還沒到毛毛家里,就聽見李氏氣憤的斥責聲,農(nóng)家的院子墻頭一般都不高,聲音很容易便傳了四面八方。
“你看上誰不好,偏偏是那個丫頭!你知道她是啥樣的人嗎,你知道村里人都怎么說她嗎!我今兒就是不要你這個兒子,也得把你打醒了!”
李氏平常是極疼愛孩子的,更別提說出這么狠的話了,石小滿一時想不通到底是出什么事,能讓她這般憤怒。
里面沒聽到李鐵剛的聲音,他平常就話少靦腆,老實憨厚,走近了一看果然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悶不吭聲受著打。
恰巧他忽然開口:“娘,她不是那樣的人……那些婦人家的閑話,您怎么能信呢?”
“好,好呀你!”李氏想必是氣急了,手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我就當那是胡話,可她跟一個男人住在一起又怎么說?難不成還是我瞎了?我看錯了?”
石小滿的腳步猛然頓住,心中一寒,她低頭看了看一臉焦急的毛毛,扶墻緩了一會兒心神,躲在土墻外面不肯再進去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