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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連這都看出來了?”李逍遙見楊過說的頭頭是道,忍不由為他高興,拍掌微笑:“看來為兄的功勞,還是顯而易見的?!?br/>
楊過聞言嗤之以鼻,道:“亂給自己戴高帽,小心扭著脖頸。”
李逍遙微笑不語,起布袍丟給楊過,道:“你將《千瘴元解》抄書一份,再送到我的住處來?!?br/>
楊過呆了一呆,見他眼中笑意欣然,轉(zhuǎn)瞬間便回神過來,小聲囔道:“切!就會給我穿小鞋!老大仔也甚不厚道了!”提衣轉(zhuǎn)身奔向書房。
李逍遙聽得一清二楚,搖頭失笑一陣,喃喃道:“這家伙……”深吸兩口氣,只覺得心情大好,不由得想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心情,當(dāng)即向歐陽鋒說一聲,走出廳堂,穿過廣場祭壇,來到后陵附近的一座舊園,緩緩行走,感受著林木間散發(fā)的郁郁蔥蔥的柔光,雙腿盤起,倚著大樹坐下,抬頭望著天上漂浮的白云,心頭一陣愜意,暗忖:“有多久不曾這樣輕松過了?”
仔細(xì)想想,最初進(jìn)入神雕世界,來到靈鷲宮,完全是為了努力活下去,長期的緊迫感讓他沒有時間考慮別的,在這個刀光劍影的江湖中,要想活得更好,就得比別人更強(qiáng)!是以他別無選擇,整日里除了飽肚、睡覺、練功以外,幾乎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
直到六年后武功小成,總算覺到有自保之力,方自漸漸輕松起來,以為可以從此橫著走了,于是憑一己之好收楊過做小弟、護(hù)住陸家莊、戰(zhàn)黃藥師、戰(zhàn)郭靖夫婦,這究竟是純心真意,還是純粹為了檢驗(yàn)自己的能力?也許,后者居多罷。李逍遙如是想。
也許是自己被郭靖夫婦合力擊落湖里時,楊過的那一聲“大哥”,令他真正將楊過視為兄弟。而不僅僅是玩伴;也許是因?yàn)樽约郝潆y時,歐陽鋒待己如子,才感受到長久以來欲求而不得的淡淡親情;也許是程英那嬌怯的第一聲“大哥哥”,才激起久埋于心的良知……
孫婆婆曾經(jīng)有意無意的將自己和小龍女牽在一起,他并無甚么明確的表示,只是默默觀察自己介入之后,小龍女和楊過之間到底有緣無緣。有緣隨緣,無緣……亦不勉強(qiáng)。后來在古墓無意中摸到小龍女地手腕,雖然就此打住,卻將那一片刻的接觸牢記在心,久久不曾忘記……
也許面對小龍女,他曾經(jīng)動心過,但很快便以為是原著情節(jié)作祟,強(qiáng)以大定力壓制于心,不再去想;后來邂逅程英和完顏萍,一個和自己兄妹相稱。一個和自己有師徒名分,他一度間沉浸于此,不愿再變化身份。甚至……對方有意無意間不住暗示,屢屢表明心跡,均給自己刻意的混過去,這顯然是在刻意地回避佳人對自己地感情了。
想來想去,李逍遙不由得茫然了。以前一昧追求力量,是為著讓自己更好的活下去。是以關(guān)于個人情感世界,他從來沒有認(rèn)真的考慮過,或者說是……刻意的回避。后來經(jīng)黃藥師點(diǎn)出此中關(guān)竅,也許從那時起,他才真正改變隨遇而安的心態(tài)?
畢竟與人交往。往往一聲招呼。一道禮節(jié)就行了。如此發(fā)乎情、止于禮。自然容易;感情若有進(jìn)境。說些適度地親熱話。做些不失禮地舉動。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隨著分開地日子越來越長。他曾經(jīng)一度間悵然若失起來。明明心有想念。卻又偏偏一次又一次刻意回避。強(qiáng)迫自己去思考天下未來大勢。好擺脫心頭對紅顏地牽掛。
因?yàn)槔铄羞b知道。喜歡對方很容易。隨隨便便一句“我愛你”。就能哄得對方開心;然而要去愛上對方。則需要用一輩子作出誓約。所謂動情容易癡情難。留情容易守情難。古今亦然。對此。他腦中一片茫然:“一輩子嗎?我也不知道給不給得起?!?br/>
后來經(jīng)黃藥師善言開導(dǎo)。李逍遙忽然發(fā)覺。原來自己一直在逃避。從一開始就不曾正視自己地內(nèi)心。明明心生情念。卻不敢大膽傾訴;明明彼此有意。卻非要刻意無視。如此心不由己。言不由衷。修行已落下乘。
本來李逍遙修習(xí)仙道功法。最忌心中存有掛礙。一旦刻意回避。修為將境止于此。修行從此卻步。這是仙道和人道地最大不同:仙道重視修心。心境越高。修為亦相應(yīng)變化。人道偏于力量地修煉。盡管免除心魔之?dāng)_。卻礙于人力有時而窮。是以要突破自身瓶頸。更是極其之難。
他可以和小龍女以琴相和。也可以和程英、完顏萍談笑風(fēng)生。但面臨佳人地款款情意。卻最終退避。不愿真正動心。也許可以避得一時。如果是一輩子呢?就在當(dāng)時一剎那間。李逍遙總算明白問題地所在。既然退無可退。避無可避。那就不要再逃避了。坦然面對一切。豈不快意許多?至于緣分深淺。就看一步走一步吧!他如是想。
數(shù)日下來。他心胸豁達(dá)許多?!霸旎Α庇伞吧ⅰ背蹙骋慌e竄到“凝元”頂峰。體內(nèi)十二股內(nèi)息也漸趨融合。一旦功成。便可直接淬煉十二經(jīng)脈。至于奇經(jīng)八脈和三脈七輪且作蓄氣之用。暫時毋須理會。
直到今日清晨,李逍遙覺察到體內(nèi)十二內(nèi)息歸一,終可進(jìn)軍“煉脈”之境,又因?yàn)槔钸z人帶來《千瘴元解》和望遠(yuǎn)鏡,使自己爭霸天下更增勝算,自是歡喜無限。
李逍遙盤坐在地,左手撐天,右手指地,沉喝一聲,登時全身四萬八千毛孔大張,造化真氣源源不絕的似層層水波一般緩緩散出,整個人坐在碧綠的草地上一動不動,任由一條條淡淡的白氣圍繞著修長地身軀,看上去朦朧似夢似幻。
逍遙派的內(nèi)功練到極至,最重自身與天地靈華的溝通,據(jù)說練到至高境界,能以天地靈華滋補(bǔ)軀體,活血生肌、煥發(fā)滋顏等等奇能,更是易如反掌。武林歷代不乏大能之士,由凡道入仙道之人更是渺渺無幾。
當(dāng)年“逍遙三玄”天資奇縱,各以“北冥神功”、“小無相功”“八荒六合惟我獨(dú)尊功”聯(lián)手創(chuàng)下逍遙一脈,共參仙道。后來發(fā)見功法威力太過驚世駭俗,生怕所傳非人,是以收徒極其嚴(yán)謹(jǐn),不但要天資聰穎之人,還須考察人品,后來索性將此兩條作為收徒條律。
誰知傳到無涯子這一任時,甚是極不像話。身為掌門,眼見李秋水和天山童姥為自己爭風(fēng)吃醋,非但不加開解,反而迷上李秋水地小妹子,甚至任由二人勾心斗角,我自巋然不動。這種做法實(shí)在令人寒心。后來收徒不慎,鬧出一個禍害丁春秋,明明以他如此功力,為武林除害可謂輕而易舉,卻非要設(shè)甚么珍瓏棋局,還為此折騰數(shù)十年,實(shí)是不智。
后來收下淳厚的虛竹做徒弟,他直截“羽化飛升”,讓虛竹來給自己搽屁股,于自己的妻子女兒不管不顧,委實(shí)極不厚道。虛竹顯然也不是合適的掌門人,按理說他沒有害人之心倒也罷了,誰知連防人之心都沒有,以致部下和慕容復(fù)內(nèi)外夾攻,偌大一個逍遙派從此覆滅。師徒兩人做掌門做到如此份上,也算稀世少有了。
而今李逍遙執(zhí)掌逍遙派,卻是如同光桿司令。見此情景,他也暫不打算光復(fù)逍遙派,等取得武林地位再行考慮不遲。江湖武林是一個現(xiàn)實(shí)的世界,只要你武功高強(qiáng),為人又過得去,隨便一個人都會熱乎乎的稱你一聲大俠,若你極高地號召力,就等于有群眾基礎(chǔ)了。李逍遙混到今日今時,又是大俠又是武林盟主,若不做出相應(yīng)的大事來給群豪看看,自是收攝其心。
話又說回來了,要亂西藏密宗不難,難得是面臨密宗各派火拼時,如何全身而退。要知道金輪法王雖然號稱蒙古第一國師,武功卻不是西藏最高之人。西藏之地固然貧瘠,但也是人才輩出,別的不說,這金輪法王的師父就是一大高手,雖然功力不如自己,卻練就一身密宗無上大法,萬一自己出了破綻,那可是極為不利,為今之計,盡快提升自己的玄功境界,才是正道。
如此一想,李逍遙深吸一氣,運(yùn)功將天地靈華沿著周身一道道白氣,綿綿密密的由頂上天靈蓋潤入靈臺紫府,天地靈華越聚越多,漸漸在他的周圍籠罩一層朦朧的白輝,隱隱約約光華遍體。
忽覺十丈之外有甚么物事飛快奔來,伴著一陣“吱吱吱吱”輕叫,一眨眼便閃電般竄到,莫非是那只小貂?他微微睜開眼來,但見小貂渾身也被一層層光華籠罩著,情景與自己太過相似,不由暗道:“大凡靈物,莫非有不少以天地靈華滋補(bǔ)自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