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憫打開電腦,進入了審訊室的監(jiān)控，點了回放，他從審訊李濤開始,一點點掰碎了給顧添講李濤露出的破綻。

    “李濤的表情可以算得上完美無缺,但是他的行為意識暴露了?！?br/>
    這種變態(tài)的關系中,彭秀美作為凌駕于上的主要掌控方，是不會告訴承受方自己的真實姓名的。他們之間的昵稱都是以主人代替。

    考慮到彭秀美曾經(jīng)在B上過班,那么李濤知道她真名不一定是彭秀美告知的。

    clris是彭秀美的藝名，她用這個名字游走于人前,在外他們可以隱藏自己的關系。

    但是李濤不可能對彭秀美直呼其名,他需要按彭秀美的指令對她進行尊稱。

    比如clris小姐,彭小姐。

    所以就算面對警察審問,他能表述的最大程度應該是：彭秀美小姐，而非彭秀美。

    而他在向齊耀傳達的接送任務中，告訴齊耀的都是clris,這不符合常理。

    clris和彭秀美,彭小姐對于只負責的接送人的齊耀來說沒有區(qū)別,但是對于他一個真正的M區(qū)別太大了,所以他不應該說彭秀美的英文名。

    “你還記得，我們當時詢問高升平一起吃飯的人,他們怎么提供的信息嗎？”謝憫按下暫停，問顧添。

    “記得,他們不知道真名，說高升平介紹是什么什么小姐,然后他們以為是高升平的小情人,但是覺得高升平對她太過在意,言聽計從。甚至連摟抱這種行為都沒有，估計是什么害羞的大學生?！?br/>
    “高升平和彭秀美才是真正的主/奴關系，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從追尋當初彭秀美為什么會跟著高升平出席應酬場合，可能是彭秀美的命令，可能是彭秀美對高升平的獎勵?！?br/>
    “所以當初你看過高升平遺體說他們沒有發(fā)生過關系，因為高升平的遺體上沒有任何痕跡，這不符合他們的關系？”

    “對，其實看了秦云婷提供的照片，我隱約有這個猜想，但是當時沒有更多的證據(jù)支持，現(xiàn)在有了?；剡^去看高升平出走帶著彭秀美的理由也說得通了?！?br/>
    他們是長期穩(wěn)定的變態(tài)關系，很多涉足這類變態(tài)愛好的人，無論男女也許最初是始于獵奇，旺盛的欲/望，當時發(fā)展到后期，很多人當成了一種壓力的發(fā)泄方式。

    在凌虐的快感中，通過身體的痛苦，卸掉壓力。

    高升平從計劃出走開始，他的壓力一定非常大，也知道這一趟會很兇險，他需要一個撫慰幫他紓解焦躁，讓他能夠步步為營達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給秦云婷發(fā)騷擾短信，甚至發(fā)兩個人在床上照片的，不是彭秀美，這種關系和包養(yǎng)完全不同。彭秀美根本沒有上位的這個想法，那么發(fā)短信的要么是李濤，要么另有其人，肯定不是彭秀美?！?br/>
    顧添和謝憫在發(fā)短信的究竟是不是彭秀美一直存在分歧，如今回過頭連起來看，顧添被證據(jù)說服了。

    謝憫再次按下播放鍵，李濤如癡如醉的表情放大在屏幕上，他嘴里那些過往再次在小小的隔間中響起。

    “他表面沉浸于過去，但是他的反應太快了。他在表演的同時時刻關注警方的反應，調(diào)整自己的細節(jié)。

    如果他沒有關注警方，不會那么迅速回答你的問題，真正沉迷于此道的人，回憶那些變態(tài)的愉悅會讓他們不可自拔……”

    “所以你要求我一字不漏傳達，立刻詢問，就是看他當下反應。”

    “李濤太聰明了，將了我們一軍，他如果矢口否認去過林山縣，見過彭秀美，那么心理防線很容易擊退。他現(xiàn)在反其道行之，大大方方承認了，將這一切冠以隱秘關系合理解釋了他最初的掩飾。

    而且我們現(xiàn)在沒有更多的證據(jù)證明他殺死了彭秀美。我們都知道彭秀美是他殺的，他在審訊中撒謊了。

    但是關于S/M這些，我們根本沒辦法提供給檢方作為佐證，不可能叫檢方去深入學習吧？太難了……”

    顧添不想認同謝憫的說法，卻忍不住點了頭，李濤連他都騙過去了……

    “你為什么知道這么清楚？”

    “機緣巧合接觸過?！敝x憫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顧添看他的眼神變了變，怎么可能只是接觸過？？

    謝憫當然不會告訴他，曾經(jīng)他的臥底生涯執(zhí)行的第二個任務，堪稱羞恥的任務，也是打破了他人生閱歷，臉皮厚度的任務。

    警方掌握了一個以S/M為主，私下販賣毒品的組織，他們給來接受TJ的一些人提供毒品，并且從他們那里騙取大量金錢。因為有這層隱秘關系存在，受害人被洗腦嚴重，拒不配合調(diào)查，對于自己經(jīng)歷的事情閉口不提。

    這個組織的人具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案情偵破一度陷入困局。

    警方按以前的路數(shù)，安排了不少準M，想要打入核心，但是都失敗了。

    后來上面找到了謝憫，當時讀大三的謝憫，才剛滿19歲……

    謝憫從小身邊接觸最多的都是同學，老師，還有正義的警察叔叔，沒談過戀愛，連暗戀都不曾有過，卻直接跳過了所有的正常路徑，一步進階到字母圈。

    當時的他一臉懵，領導安慰他，只是試一試，他們失敗過太多次了，可能是身上的氣質不夠純粹，找他去試試看，不成功也沒事。

    但是謝憫知道，在特勤這條路上，和不成功對應的不是失敗，而是沒命……

    為了完成這個任務，他混跡各種論壇，隱秘的網(wǎng)絡群體，找外面零星的職業(yè)非職業(yè)的S愛好者，去接受TJ學習，學習一個合格的M從神態(tài)，步伐，甚至精確到手指卷曲度的反應。

    他高頻率的學習了三個多月，不斷根據(jù)線報去接觸這個組織，終于配合警方拿到關鍵證據(jù)，一網(wǎng)打盡。

    任務完成了，其中很多經(jīng)歷卻烙進了他的記憶深處，沒有誰知道，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段時間，他接觸到了多少思維行為異常的男女，這一次經(jīng)歷也給他后來的大部分臥底生涯識別變態(tài)打下了基礎。

    苗宇拿著整理好的檢驗報告走進了隔間。

    “那小子撒謊啊，身上痕跡不少，不過按皮下出血程度都是最近幾天的，甚至還有昨晚的。彭秀美都死的透透了的，誰給他TJ呢？而且有幾處捆綁的繩子打結方向，走向明顯不對?！?br/>
    “他是不是說，他最近聯(lián)系不上主人，沒有命令不知道去哪里找主人，然后自己忍不住自己玩了？”謝憫嘴角一挑，一絲輕蔑的淺笑浮上臉龐。

    “??！對??！這人不老實啊?！?br/>
    謝憫嘆了一口氣，顧添抓了一把硬挺的頭發(fā)，目前的局面確實有點難辦。

    去李濤家搜查的同事很快回來了，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倒是一些用具搜到了。

    李濤的手機剛才技術查過了，10月8日新買激活的，什么都是新的，根本沒有可以復原的價值……

    “怎么辦？”顧添問。

    “放！”

    “放？”顧添抬高音量。

    “對！放，多找些人24小時跟著他，不要放過任何可能，其他人繼續(xù)找線索。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警方掌握了什么證據(jù)，甚至我們都沒告訴他彭秀美死了，所以還有空間……”

    謝憫的提議看起來有些不合常理，但是卻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通過李濤把包交出去這個細節(jié)來看，這事一定有合謀，不管是為錢還是為什么，把李濤關起來很可能驚動藏在暗處的背后的人。

    不如把李濤盡快放出去釣魚，在對方?jīng)]察覺到他異常失蹤前，用他做餌。同時又要保證他的安全，不能讓他成為下一個彭秀美。

    李濤進市公安局不到六個小時，趾高氣揚走出了審訊室，甚至還專程打聽到謝憫辦公室來給他道謝。

    “哥哥，我想你們可能是有什么誤會，不過人嘛總有些隱秘的愛好，比如您和這位警官就喜歡一起玩雙人行……”

    “我理解你們，你們也理解我，我的一些小愛好就別對外說了哈。歡迎你們來玩，找我八折，哦，不7折！我下次給你們安排個漂漂亮亮的年輕姑娘或者男孩子，給你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顧添站在一側，手捏著拳，指甲尖深深陷進了肉里。

    一辦公室刑警，除了卓一鳴和葉銳，沒人知道那出，這會突然被李濤戳破隊長和支隊長一起玩雙人行？這么刺激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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