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吊飾開始搖晃,耳邊隱隱傳來醫(yī)生暗示的話。
難掩的倦意從腦海中迅速傳遍周身,楊靈蕊很快就睜不開眼了。
她陷入了深度睡眠,但是偏偏似乎又有人在她耳邊詢問著什么。
這些問題,她想回答,可是腦海中卻空無一物。
關于那個男人,關于自己的曾經,仿佛就被人力,硬生生的從她的腦海中給抹去了。
可是那個男人的身影,他俊美的面容,堅毅的神情,卻深深地留在她的心中。
他很霸道,想要自私的占有她的生活。
哪怕是自己堅決反抗,可是他仍然不改初衷。
為什么?這是為什么?
楊靈蕊瘋狂的思索著,想要掀開記憶中的重重迷霧。
可是腦海中的劇痛,瞬間襲來。
她還記得醫(yī)生的話,讓她手上用力,他便可以喚醒自己。
可是楊靈蕊卻不肯妥協(xié),她今天,必須要探索到謎底。
可是心里的執(zhí)著,終歸比不過身體的抗議。
她,硬生生的在睡眠中,失去了意識。
楊靈蕊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在某處陌生的客廳里。
面前,有兩個人,正在對峙。
“你想做什么?”
“我不是說了嗎?想跟你談談。然然,咱們曾經是無話不談的知心朋友,沒必要鬧到這一步吧?”
“松開手,出去,我的耐心有限,不然我就要報警了,你這是私闖民宅?!?br/>
“你這么怕跟我談談,難不成是怕自己的懦弱被我發(fā)現了?也是,華先生那么喜歡我,你只不過是他身邊一只隨時會被踢開的母狗而已!”
……
對面的女人咄咄逼人,而她,不,是她看著的那個女人。
卻無力反抗,只能盡情的被她揪著鼻子羞辱。
楊靈蕊心中著急,想要替她說話。
可是這會卻仿佛有一陣巨力,把她從深度睡眠之中,生生的揪了出來。
“靈蕊沒事吧?”
“夫人請放心,我已經喚醒她了……”
楊靈蕊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從模糊變?yōu)榍逦?,看到了面前的心理醫(yī)生和嫂子。
“我,我睡了,多久?”她張嘴出聲,卻聽到一陣干硬酸澀的聲音。
這難道是自己的聲音?
“三天,楊小姐,你一直在深度睡眠,怎么都叫不醒?!毙睦磲t(yī)生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慶幸的道。
他本來以為這次的心理治療,只是一個小問題而已。
畢竟女人內心的堅韌度,終歸跟男人差了個檔次。
可是沒成想這位楊小姐,哪怕是徹底暈死過去,都不肯從回憶中醒過來。
到底是多重要的事情,才會讓她承受這樣的痛苦。
“哦……”楊靈蕊應聲,看到嫂子似乎去忙別的去了,便清了清嗓子道:“醫(yī)生,能讓我再睡過去嗎?”
楊靈蕊很想知道,那個跟自己對峙的人,到底是誰?
華天瀾果然瞞了她很多事情。
心理醫(yī)生身子一震,我的老天,他哪敢讓這位楊小姐再沉睡了。
萬一她醒不過來,就算是以命抵命,楊家也會把他挖出來鞭尸的。
可是看著楊靈蕊期待甚至帶著哀求的眼神,他又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好在這會他身后傳來聲音:“睡什么睡?不要命了是不是?”
佟妍親自端著一杯水過來,在楊靈蕊身邊坐下,探身扶她起來。
“你這睡了三天三夜,全家人都寢食難安。如果不是我和杰克醫(yī)生是舊識,你大哥早就埋了他泄恨了!”
楊靈蕊錯愕了的看著面前一臉苦逼的醫(yī)生,她沒想到因為自己的沉睡,竟然給醫(yī)生帶來這么多麻煩。
“抱歉,是我唐突了?!彼龓е敢忾_口。
沉睡的事情,是不用想了。
佟妍陪了她一會,她說自己想要休息,所有的人便都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間里,就剩下她一個人。
她看著天花板上的星空裝飾,想著做夢的時候兩人對峙的那些話。
知心朋友,被踢開的母狗。
自己以前的人生,還真是苦逼啊!
大哥的話,和現在深度睡眠做的夢,已經讓她再無懷疑。
可是,為什么之前的事情,她會一點都不記得?
普通的車禍失憶,是不可能做到這么徹底的。
而且,一個嚴重的抉擇問題擺在她的面前,她是選擇現在的生活,還是妥協(xié)以前的日子。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她感覺自己又頭疼了,疼的頭暈眼花,但是腦海中的天人交戰(zhàn),卻毫無結果。
第二天一早,她便要去醫(yī)院。
佟妍知道后,沒有阻攔,只是派楊天二十四小時跟著楊靈蕊,保證她的安全。
在一樓大廳,楊靈蕊停下腳步道:“楊天,你別繼續(xù)跟著我了,我上去要談點事情?!?br/>
“小姐,我要保護你的安全。”雖然沒人責怪他上次的事情,但是上次楊天保護失利,他自己也很愧疚。
雖然對方人多勢眾,雖然他已經盡力了……
“沒事,我就是去見華先生,很安全的。”楊靈蕊說完,裝作小大人一樣,拍了拍楊天的肩膀,便上了電梯。
頂樓,出了電梯后,看著對面的一眾保鏢,她又躊躇了。
明明早晨來的時候,她還是雄心壯志。
可現在……
她猶豫的空,右邊的電梯門打開了。
出來一位青春美麗的女子,手里還拿著一包薯片,正在往嘴里扔。
看到楊靈蕊后,她仿佛見了鬼一般,瞪大眼睛瞅著她,手上的薯片都掉到了地上。
“嫂,嫂子?”華曉娜震驚的看著面前的女子,以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她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可是看到還清晰的展現在自己眼前的安然時,她知道,這真的是嫂子。
可是嫂子,不是已經死了嗎?
難不成這個世界上,還有長的這么像的人?
怪不得,怪不得二哥要一直留在澳洲,不肯回國。
華曉娜瞬間明白了,這段時間華天瀾奇怪的堅持留下來不肯走的態(tài)度。
她也是聽說了二哥出事后,有些不放心,便偷偷坐飛機溜了出來。
雖說這兩年跟高晗的感情正在升溫,可是婆媳之間,還是很對立。
能出來的話,她就不想呆在家里。
她看著楊靈蕊,楊靈蕊也在看著她。
因為對方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世界奇跡一般,讓楊靈蕊想要忽視,都做不到。
“你是?我想你應該認錯了吧!”楊靈蕊禮貌的詢問對方身份,同時糾正,自己并不是她的嫂子。
她還沒考慮好要不要接受以前的生活,所以在這之前,她是不會承認自己身份的。
面前的女子穿著最新款的定制時尚長裙,身上的裝飾精致得體。
而且從她的稱呼里,楊靈蕊感覺她應該是華天瀾的家人。
華曉娜后退了一步,有些無禮的上下打量了一圈楊靈蕊。
這會,她才感覺出來自己好像真的認錯了。
面前的女人,容貌上跟嫂子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但是偏偏氣質上,打扮上,差距卻很大。
嫂子是個溫婉的女子,穿戴也向來樸素。
而面前的女子,則是一身頂級品牌服裝,氣質也相對尖銳許多。
“抱歉,可能是我認錯了?!比A曉娜看了一圈后,有些不確定的解釋道。
是不是嫂子的問題,自然有二哥來處理,她想幫忙,但怕又是幫倒忙。
“你也是去看望華先生嗎?”楊靈蕊輕聲問道。
華曉娜立刻搖頭道:“不,我就是路過看看。我二哥現在就在病房,你請進?!?br/>
她這會,可不會當電燈泡。
說著,華曉娜做了個請的手勢。
連推帶擁的,把楊靈蕊帶到了門前。
周圍的保鏢都認識她,也沒人阻攔。
華曉娜打開門,喊了一句:“二哥,嫂子來看你了!”
說著,便把楊靈蕊直接推了進去。
“我不,不……”
楊靈蕊想要澄清的時候,病房門已經被關上了。
她站在客廳里,隱約聽到里面有電腦鍵盤的響聲。
“楊小姐既然來了,就過來坐吧!”
華天瀾平淡的聲音,從臥室里傳了過來。
楊靈蕊有些緊張,手不自覺的抓緊衣服。
罷了,橫豎都是一刀,她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剛進臥室,便看到這個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閑服,正坐在一張臨時擺上的書桌上,快速的敲著鍵盤,同時身邊還擺放了一些文件。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一只手上,這會還插著吊針。
正隨著他敲擊鍵盤,吊針在左右搖晃著。
楊靈蕊頓時覺得,這個男人是不是傻?他這樣敲擊帶動鍵盤的幅度,手上不疼嗎?
“華先生,你的手……”
“沒事,只不過是真菌感染輸液而已?!?br/>
上次被砸傷后,華天瀾的身體多處大面積擦傷。
他休養(yǎng)的時候情緒又不穩(wěn)定,身體免疫力出了問題,便導致了真菌感染。
“楊小姐,這次還是楊遠逼你來的嗎?”
華天瀾暫時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眸看向面前的女人,淡淡的說道。
楊靈蕊被他這么一問,臉上頓時一紅。
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但是楊靈蕊還是聽到一絲嘲諷的意味。
果然,這個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小肚雞腸。
自己以前,怎么會喜歡上這么一個人渣敗類?
“這個很重要嗎?”楊靈蕊避左右而言他,并沒有靠的華天瀾太近。
這個男人穿著的休閑服,上身的鈕扣隨意的系著,一層薄薄的紗帶,纏在他的胸前腰上,里面還隱約透出黑色的藥膏。
華天瀾抬眸,沒有繼續(xù)逼迫下去。
這個女人臉皮薄,很容易說幾句就炸窩。
“你,沒事吧?”楊靈蕊輕聲關心著。
華天瀾低頭看了看自己,眼神有些諷刺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她看不到嗎?如果只是小傷,需要住這么久的院嗎?
他伸手,便開始解開身上的棉質襯衣。
一個鈕扣,兩個紐扣……
楊靈蕊頓時傻眼了,這個男人,他要做什么?
“喂,華天瀾,你脫衣服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