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還真有兩手啊老弟

    “走，帶你上金鷹閣吃飯去。”韓瑜拉著韓斐往外面走去。

    韓斐略顯吃驚：“哪？金鷹閣？五星級酒店?。窟€是來點便宜的吧，別把你零花錢給造沒了?！?br/>
    “哈哈哈，你也被這個名字給唬住了對不對，上次我表弟來聽我說這個也是被唬住了?！表n瑜對他這一副吃驚的樣子表示見怪不怪，“其實這就是個員工食堂改的餐廳，一半是員工食堂一半是對外營業(yè)，有時候一些參與錄制節(jié)目的觀眾也在里頭吃飯?！?br/>
    一聽解釋韓斐就知道自己丟了臉了，都怪老頭子從小就說兒要窮養(yǎng)，這下露怯了吧，還好是在自己姐姐面前，反正從前也沒少丟過面子，韓斐心想你說你個員工食堂名字要不要這么霸氣啊，搞得像是金鷹節(jié)唯一指定餐飲企業(yè)一樣。

    進了金鷹閣，韓斐覺得先前果然還是被名頭給嚇住了，這的確就是個高級一些的食堂，裝修陳設(shè)跟自助餐廳差不多，不過風格還挺精致。

    “你吃什么??？”

    “隨便，只要不是豬肝和芹菜，其他的菜都能接受?！?br/>
    “那行，你找位子坐著吧，我端菜去?！?br/>
    韓斐找了個二人座坐下，不一會韓瑜就端著一個矩形托盤過來了，四門菜兩碗白飯，八寶鴨，小炒牛肉，手撕包菜，還有一碟臭豆腐。

    “可以啊姐，這菜點的合我的口味。”三門菜顏色和氣味都還不錯，韓斐夸獎了一句。

    “這里的八寶鴨可是招牌菜啊，據(jù)說很多明星錄完節(jié)目都喜歡來這里吃一頓八寶鴨?！表n瑜邊動筷子邊推薦著菜。

    韓斐夾了一塊鴨肉品起來，還真是名副其實，鴨肉滑嫩可口，鴨皮肥而不膩，怪不得那些明星特地來吃，確實沒吹牛。

    幾門菜味道都很不錯，韓斐添了好幾碗飯，最后恨不得把飯都倒進牛肉盤里拌著湯汁吃，一想這是公共場合還是放棄了。

    總算吃飽后，韓斐想起一件事，便開口問道：“姐，今天是星期六吧，是不是今天有《越策越開心》的節(jié)目錄制??？”

    “有啊，怎么，你想去看看？”

    “可以嗎？”

    “你怎么不早說啊，現(xiàn)在說我哪里給你找票去，只能走后門刷臉進棚了，不過可沒正式座位啊，只有塑料小板凳。”韓瑜有些不滿弟弟怎么才說這件事。

    韓斐倒是很滿意，能進去就行，自己還從沒在現(xiàn)場看過綜藝節(jié)目錄制呢，回道：“小板凳就小板凳，能看就行?！?br/>
    韓瑜彈了他一個腦瓜蹦，說：“你倒是還挺容易滿足啊，這下不怕我以權(quán)謀私?。俊?br/>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說了?！贝蚰榿淼锰炀拖颀埦盹L，韓斐今天算是把臉丟光了。

    ……

    策，在湘南話里既有川話中擺龍門陣的意思，也有東北話里忽悠的意思。

    08年之前，在湘南省內(nèi)最火的綜藝節(jié)目并不是芒果臺的《快樂大本營》，而是經(jīng)視臺的《越策越開心》，汪函和馬克是湘南省內(nèi)最火的兩位主持人，當時何老師作為一個外來人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人氣都沒爭過。那時候涵哥還不是大哥只是涵涵，后來和小馬一起被稱為“兩大策神”，個人奮斗加上歷史進程，被調(diào)去芒果臺做《天天向上》去了，《越策》才開始走下坡路，時至今日已經(jīng)完全變成一臺湘南省方言大賽節(jié)目。

    從金鷹閣出來兩人徑直往芒果臺旁邊那棟才幾層高的樓走去，韓斐一看，我去，原來這棟樓就是經(jīng)視臺嗎？這到底是個什么定位選擇??？馬桶旁的小板凳？設(shè)計建筑的人到底是咋想的？

    進了樓往里拐兩個彎就是錄影棚了，韓斐傻乎乎地正要往里走卻被姐姐拉住了。

    “干啥啊老姐，怎么不往里走了啊，不是說你能刷臉進去嗎？”

    “傻吧你，刷臉進去你走正門，你這不是讓人家門衛(wèi)難做嗎？我脖子上又沒掛個工作人員的銘牌?！?br/>
    韓瑜白了韓斐一眼，這孩子腦子怎么時好時壞的，這種事能做得這么明目張膽不是找抽嗎？

    “走這邊，傻乎乎的，從后臺進去，那邊全是熟人?！?br/>
    韓瑜還真沒說錯，從后臺過去真的全是熟人，韓斐就看著老姐打招呼就沒停過，一路上各種說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好，果然還是刷臉好，進來不費功夫。

    韓瑜找了兩個沒貼號碼的塑料凳子坐下，其實她挺不愿意來的，真的是看膩了，不管是經(jīng)視還是芒果的節(jié)目，她從小到大不知道鉆進去多少次了，半點新鮮感都沒有。

    韓斐倒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看啥都是新鮮感，原來錄制現(xiàn)場長這樣啊，電視里看起來屁股大塊地方，現(xiàn)場一看竟然內(nèi)有乾坤，起碼可以盛得下五輛印度摩托車的人。

    開始錄制前現(xiàn)場導播煽動著觀眾情緒，又是講笑話又是扮丑，攝影師不停地抓拍大笑的觀眾，靠，原來節(jié)目里那些哈哈大笑的人都是這么剪輯出來的，韓斐心里吐槽著你說你們以后我是歌手上那些人不會也是請來了先哭上一段再剪輯的吧？

    7點整后臺走出兩個人，一人帶著一副黑框眼鏡，不知道是不是時間管理協(xié)會的成員，另一位沒戴眼鏡，但從韓斐坐的這個角度看可以清晰的看到滿臉痘坑，正是二位策神：“大家好，又到了每周六，歡迎大家收看《越策越開心》，我是汪函，我是小馬?！?br/>
    兩人插科打諢一會兒之后，YOYO出來扮演女神，而陳英俊則開始搞怪挨整，這位正是本節(jié)目的受欺負和搞笑擔當：“歪歐歪歐（YOYO），大家都是pia友嘛，喝杯bia酒，交個pia友，藍是那么的天，bia是那么的云。”

    這臺詞放在十年后能把人的牙都給尬掉，不過在當下觀眾卻很吃這一套，而且這兩句話在湘南省還特別流行。

    這一part過完導演竟然叫了暫停，先休息十分鐘，主持人補個妝，韓斐覺得今天又學到新姿勢了，光知道在電視上播出的時候會插廣告，沒想到錄這個還能請求中場休息，大家是不是還要開個香檳慶祝一下?。?br/>
    攝影師又在抓拍觀眾準備做素材，鏡頭掃過幾位觀眾后停在了韓斐臉上，韓斐像中了彩票一看搖著韓瑜的手，驚喜地叫道：“誒，姐，你快看，我們上鏡了。”

    “省點力氣吧大哥，又不是中大獎，不要這么嗨?！表n瑜覺得老弟實在是拿衣服，上個鏡就這么沉不住氣。

    不一會兒節(jié)目繼續(xù)錄制，請上來的是一群民間舞龍隊和吹鼓隊，對韓斐來說這類綜藝節(jié)目請素人比請明星要好玩多了，民間多奇人，明星上來包袱重，要是碰上綜藝感缺失的那這期節(jié)目真的就淪為一場宣傳秀了。

    舞龍隊的老師傅們講著跑江湖的一些趣事和舞龍的一些小技巧，韓瑜平時也沒怎么見過這玩意兒，竟然和韓斐一樣也聽得津津有味，不一會兒小馬表示要選幾位觀眾上來試一試舞龍，韓斐胳膊都快舉斷了硬是沒被瞧見，心里極為失落。

    舞龍舞完了，終于輪上了吹鼓隊，嗩吶、二胡、鑼、鈸，家伙什道是齊全，幾人合奏了一曲《新春序曲》，聽到這熟悉的旋律，韓斐心里有個聲音在吶喊著：XX人民祝全國人民新年快樂！

    “現(xiàn)場有沒有學過民樂的朋友，要不要上來和我們的民間藝人切磋一下？”涵哥發(fā)了話，做素人檔，就是要互動嘛。

    韓斐又雙叒叕舉手了，涵哥點了一個，一個，又一個，第四個人終于點到了韓斐，嘖嘖，韓斐心里美滋滋，這下終于是能正兒八經(jīng)在電視上露回臉嘍，憑自己的二胡水平覺得不會被后期咔掉。

    涵哥對這一套流程也是相當熟練了，上來就問韓斐：“小伙子長得還挺帥的嘛，叫什么，哪里人？”

    “我叫韓斐，武陵人?！?br/>
    “噢，武陵人，七圓滴還是七扁滴。”你看吧，方言梗涵哥都玩了十幾年了，也就是他能說全國這么多的方言，換個其他的主持人根本玩不轉(zhuǎn)。

    “小韓你想挑戰(zhàn)哪種樂器啊？”

    等得就是這個，韓斐自信滿滿地答道：“二胡?！?br/>
    “小韓想跟我們的藝人師傅PK二胡，大家想不想看？”涵哥對于煽動觀眾情緒實在駕輕就熟

    “想——”

    二胡師傅獨奏了一曲《二泉映月》，現(xiàn)場導演一聽這曲子就覺得穩(wěn)了，觀眾對二胡的第一印象就是這個曲子，不錯，又是一個好的點。韓斐倒是挺不喜歡這曲子，二胡又不止是出哀樂的工具，第一印象真是害死人。

    一曲畢，韓斐接過二胡，先調(diào)了調(diào)琴軫，又拿琴弓稍稍搓了一下，攝影師一瞧，好家伙，像是個高手，麻溜地給個特寫。

    “噠噠噠”一陣激昂的馬蹄聲從琴筒里傳中，緊接著馬蹄聲時疾時徐，忽高忽低，正是《賽馬》，韓斐越拉越穩(wěn)當，情緒也愈發(fā)地高漲，拉弓揉弦，一曲奏罷，現(xiàn)場掌聲如雷。

    “涵哥，國一咂鬼仔子拉得幾好哦（這小子拉得真好）?！毙●R對于韓斐的彈奏表示贊揚。

    “就是港撒，你國砸細伢子技術(shù)還蠻高嘍?！焙缫脖硎举澩?，“觀眾朋友們，要不要再來一曲？”

    “要——”

    韓斐感覺自己虛榮心快爆表了，整個人快飄起來了，原來被這么多人一同喝彩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

    韓斐一想，來個俏皮的吧，又把當初那首哆啦A夢拿出來拉了，觀眾給出的回應更加強烈，好家伙，這貨不僅能來正經(jīng)曲子，這種瞎拉的也能湊合。

    涵哥小馬很高興，這期節(jié)目效果真不錯；導演和制片人也很高興，這期收視率肯定要比往期高一點；韓斐也很高興，這下子鐵定不會被后期剪掉了，又可以出點小名。

    下臺的時候韓斐覺得每一步都像是踩著棉花糖一樣，輕飄飄軟綿綿的，美好得不像真實世界。

    韓瑜一把鎖住韓斐的脖子，說道：“哇，老弟，你可真是有兩手啊，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二胡拉的這么好啊，是不是爺爺給你偷偷傳授秘密武功了？”

    “哪有，天才而已?！表n斐臭屁地回道。

    “切，真是說你胖你還喘上了?！?br/>
    “其實吧姐，我覺得拉二胡好像并沒多大用啊，不如你彈個琴啥的，你見過那個女孩子被拉二胡的給吸引了?！?br/>
    “算了吧你，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都長成這樣了，鏟屎人家都覺得你像打高爾夫，還要啥自行車，還要啥手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