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壓壓的黑云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狂風(fēng)大作似有卷起萬物的架勢,一道雪白的人影飛快躍過山川大河,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忽而,天空一聲巨響,紫色的雷電夾雜著雷霆萬鈞之勢劈頭蓋臉砸下來,那白色人影雙手結(jié)印,硬生生撐下一道天雷,不想頂級雷劫威力巨大,直將她劈地神魂俱裂,口吐鮮血。
沒機(jī)會接下第二道天雷了吧?
渡劫失敗,九道天雷劈下,估摸著美人師父連她的魂魄碎片都見不到了……
少女軟趴趴落在山巔,魂魄不穩(wěn),氣息一點(diǎn)點(diǎn)散開,一心等死,眼角余光一道紫色殘影忽然撲過來,隱約聽到他喚了一聲:“蕊兒……”
一道道天雷接二連三劈下,少女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聽到男子克制而隱忍的悶哼聲,夾雜著血腥氣。
不!
不要!
“師父!”花蕊驚叫一聲,拼命想推開擋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回過神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急速下墜過程中,眼中的世界也在迅速后退,樹林枝葉只剩下了眼底的殘影。
……
‘咚’地一聲悶響,花蕊只覺得自己砸到了某種動物的骨頭上,還夾雜著血腥氣,嚶嚀一聲,糊涂地暈了過去。
周遭刀劍相向的聲音停頓片刻,黑衣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只從天而降的小白狐,砸死了原本即將偷襲得逞的老大。
“艸!哪里來的臭狐貍?不管了,殺了他!”
樹蔭下,一名面色慘白,唇色青紫的男子半垂著臉頰靠在樹干上,筆直修長的雙腿兩眼無比,腳尖正巧對著小狐貍的尾巴。
黑衣人的冷劍劈到他鼻尖,男子方微微動了下無力的指尖,眸色冰冷,那人愣了一下,一晃神的功夫,心口插著一把泛著銀光的匕首。
“你……”
沒有說完的機(jī)會,他直挺挺倒下去。
黑衣人一咬牙,沒有想到他這么命大,只能迎著頭皮上,可很快又一波勁裝男子加入戰(zhàn)斗,將震驚中的黑衣人消滅地一干二凈,打斗聲消失于無形。
魚白是黑衣勁裝男子中唯一一個穿著白色短打?qū)捊笈圩拥闹v究人,單腿跪在男子面前:“主子,屬下來遲?!?br/>
君南櫟抬起頭,如今天色尚算早,夕陽染著余暉落在他臉頰上,怕是‘驚為天人’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美。
只是,性子有些冷。
“它,帶走。”君南櫟撐著身體站起來,目光落在小白狐身上,有種莫名的色彩,連他自己都沒有發(fā)覺。
國師府。
年邁的胡太醫(yī)捋了一把胡子,把藥方交給魚白:“這小白狐受了重傷,按方吃藥,好生休養(yǎng)……”頓了頓,他看向躺在床上一語不發(fā)的俊美男子,忍不住問,“國師大人,真的不需要老朽為您診治一番嗎?”
著急忙慌把他一把老骨頭從床上挖起來,結(jié)果放著位高權(quán)重的國師大人不讓治,反倒是給一只狐貍看起了病。
他長得像獸醫(yī)嗎?
君南櫟翻了個身,氣色依舊蒼白,可唇色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襯著淺淺的粉,更顯得姿容逼人:“勞煩太醫(yī),送客?!?br/>
高傲冷絕,腹黑妖孽。
當(dāng)朝驚艷絕倫的國師大人。
深得民心,如神砥一般的存在。
胡太醫(yī)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嘆了一口氣,背著箱子離開了。
君南櫟不自覺摸了摸小狐貍的腦袋,漫不經(jīng)心地問:“如何?”
門窗雖未緊閉,可國師府的臥室一向密不透風(fēng),明里暗里守衛(wèi)無數(shù),自然不存在安全問題,魚白下意識壓低了聲音:“主子威望過高,皇帝疑心已久,故而趁著主子這次劇毒發(fā)作,派人暗殺……”
君南櫟擼狐貍的手一頓,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指尖仿佛定格了一般,好半晌才應(yīng)了一句:“嗯?!?br/>
除此之外,別無二話。
花蕊不知道在混沌中奔跑了多久,滿耳朵都是天雷爆炸的聲音,神魂皴裂的恐怖非經(jīng)歷不能明白,她驚醒起來,第一眼看到的卻是雪白色的毛發(fā),晶瑩亮澤,十分漂亮,十分……
熟悉。
她呆呆地瞅著自己的爪子半晌,還結(jié)了幾個五花八門的印,無一能讓自己成功化為人形,心底徹底絕望。
天雷居然將她劈回原形了!
抓狂,心塞。
千年修煉,毀于一旦。
花蕊一爪子糊自己腦袋上,表示懊惱,正巧大門被人推開,視線中一雙鑲著翠玉的墨靴漸漸靠近,腿很長,衣服很白很仙很漂亮……
“恢復(fù)的不錯?!本蠙荡笫致湓谒ψ由?,“有心情玩了?!?br/>
花蕊覺得視線有些晃蕩,模糊,好不容易清晰之后,這張光風(fēng)霽月的臉盡數(shù)落在瞳孔中,一雙狐貍眼收縮到不能收縮。
“師父!”
她下意識想往君南櫟懷里撲,可現(xiàn)在她只是小狐貍,嘰哩哇啦地根本沒人聽得懂。撲到一半便被人攔腰抓住。
小小一只,很好掌控,緊接著被人放在床上趴好。
“好生照顧。”君南櫟壓了壓小狐貍的腦袋,見它盯著自己發(fā)愣,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小狐貍,摔傻了?
直到關(guān)門聲響起,花蕊還維持著前爪撐著床墊,像某種犬類一般蹲坐著的愚蠢姿勢,目送美人師父離開。
回過神,她又一爪子糊自己腦袋上,內(nèi)心哀嚎:怎么可能是美人師父?長得像而已。
美人師傅,早已消失不見。
她渡劫失敗之后,思緒混沌非常,不知道經(jīng)歷了什么,再也沒有見過師父的身影,只在重復(fù)渡劫噩夢的時(shí)候見到過他老人家的身影,并且一度懷疑自己只是被劈傻了。
美人師父不可能出現(xiàn)在她渡劫的地方。
只是,她修行千年,渡劫的把握原本很大,沒道理第一道天雷就撐不過去,現(xiàn)在又莫名其妙遇到和師父長得一模一樣的凡人……
會不會有人暗中搞鬼?
不過,先找辦法恢復(fù)人形才是王道。
原形太不方便了。
嘆了一口氣,渾身雪白的小狐貍生無可戀地在床上打了個滾,裹著尾巴睡了過去。
先養(yǎng)傷。
花蕊雖然無法恢復(fù)人形,可畢竟是修行千年的‘老狐貍’,修養(yǎng)數(shù)日便見傷好,一活蹦亂跳便打算去找恢復(fù)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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