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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大廳的地上,大部分人此時還是一臉似睡似醒地瞇著眼,躺在地上沒動靜。

    只有少部分人幽幽轉(zhuǎn)醒,有些分不清現(xiàn)實和夢境。

    他們有的揉著額頭,有的呆愣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頃刻間,小白就尋到了鐘靈心。

    它不由地松了一口氣,目光在她和那個光團上流轉(zhuǎn)了幾圈。

    大大的眼珠滴溜溜的亂轉(zhuǎn),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從心靈感應中傳來淡淡的蒼涼和寂寥,讓它不禁停了下來。

    平日那雙含笑的眼中神采全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空洞與沉寂。

    它忽然有種錯覺。

    仿佛平日的鐘靈心只是用厚實的高墻將真實的自己團團圍住。

    而真正的她,就是眼前這般。

    堅強的外表下,藏著的卻是一顆柔軟而孤獨的心。

    此刻它心中漸漸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小白靜靜地蹲坐在鐘靈心的身邊,高高翹起的尾巴垂落在地上。

    它的目光停留在半空處那個半明半暗的光團,眼神中滿是復雜的意味。。

    朱大福生拉活拽的將陸千哲拖到了目的地。

    他氣喘吁吁地扶著膝蓋,打量著鐘靈心和那個明明滅滅的光團。

    四周的花草樹木像經(jīng)歷了一場暴雨狂風的洗禮,東倒西歪成一片。

    他們所站的地方,仿佛就是一個激烈戰(zhàn)斗后的狼藉戰(zhàn)場。

    他抹了把頭上的汗水,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看著鐘靈心。

    陸千哲的腳步踉蹌,懶懶得揉了揉眼睛,鼻翼微微動了幾下。

    一股難聞的惡臭之氣,撲鼻而來,臭不可當。

    他頓時暈頭轉(zhuǎn)向,還未清醒的大腦又死機了。

    陸千哲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甩了甩自己被臭氣熏暈的頭。

    那點徘徊在腦中有些旖旎的春夢,瞬間被臭風拂去了痕跡。

    陸千哲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臭味的來源。

    鐘靈心此刻全身竟然滿是黑色污垢。

    整個人像是墨染了一般,黑漆漆一片,如同一座污泥塑的雕像。

    他不禁愣了一瞬,然后繞著她走了一圈,甕聲甕氣地說道:

    “隊長,你的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你掉臭泥坑了嗎?”

    鐘靈心聞言瞳孔一縮,緩緩地抬起頭。

    她垂眸看了一眼雙手,頓時渾身一震。

    指尖撫摸上臉頰,手心里沾滿了黏黏而又顏色詭異的污穢。

    鐘靈心的眉頭微不可見的擰起,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惡臭不斷地從她身上傳出,像一條條游動的小蛇鉆進鼻子。

    那腥臭味瞬間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擴散到她的鼻腔,讓她惡心得想吐。

    渾身頓覺難受不已,像是包裹了一層緊繃的膠布。

    又像是千百萬只蟲從身上爬過,莫名的發(fā)癢。

    鐘靈心也顧不上那些理不清,剪還亂的思緒,額頭的青筋微微跳動著。

    “你們先守著林銀城,我去去就回?!?br/>
    話音剛落,鐘靈心就一把撈起身旁的小白,在兩人眼前星馳而過。

    循著記憶中的模型地圖,鐘靈心帶著小白沖進了一個溶洞溫泉。

    溶洞里冬暖夏涼,墻壁上還有海草和各種魚類的彩繪,令人置身于一個溫暖的海底世界。

    鐘靈心來不及欣賞四周的景色,徑直沉入冒著白霧的溫泉池中。

    在水汽蒸騰氤氳中,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舒緩。

    每一處毛孔都打開,自由地呼吸著,感受著溫泉水輕柔地撫觸。

    如夢如幻,似醉似仙,妙不可言,大有“浴罷恍若肌骨換”之感。

    難怪現(xiàn)在還有游客來這里,這種舒暢感,確實讓人流連。

    鐘靈心頓覺一股溫暖洋溢全身,她閉上眼,細細體味這溫潤的感覺。

    慢慢將全身都浸入池中,涓涓細流撫摸而過,蕩滌身體上的污穢。

    泉水柔暖而順滑,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柔柔的親吻著她的肌膚。

    一道暖流從每一處張開的毛孔中進入,霎時傳遍全身。

    在五臟六腑中游走,驅(qū)走了身上每一寸的酸痛,最后匯聚在丹田中,緩緩下沉。

    氤氳的熱氣彌散在四周,鐘靈心倏地睜開眼,眼中的迷蒙一掃而空。

    一股純粹而舒緩的氣息在她身體四周盈盈繞繞。

    她臉上露出一絲茫然還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竟然已經(jīng)筑基了。

    蹲守在門口的小白,輕嗅著空其中彌漫者一股香甜的氣息,頓時心生親近。

    一雙靈動的眼中思緒萬千,臉皺成了一團,如人一般露出擔憂的表情,嘴邊溢出一聲輕嘆。

    她的修為越高,靈氣外泄的更加明顯。

    前路叵測,不知是禍,是福。

    如今,修羅族都染指這顆蠻荒星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小白,將我的衣服遞過來?!?br/>
    聽到鐘靈心的話,小小的猴臉上,頓時飛上一抹嫣紅。

    它背過身,從次元袋中拿出她的衣服,放在池旁的石頭上。

    便頭也不回的躥到了門口,不自在地搖著自己的尾巴,掩飾心中的尷尬。

    一陣清涼柔軟的風拂來,吹去了滿身潮熱的氣息。

    鐘靈心染黑了兩個溫泉池,才終于將身上的黑泥洗凈。

    過了片刻,她換上新的衣裳,便從溶洞溫泉中走了出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自己的皮膚細膩滑嫩得絲綢一樣,白皙得微微發(fā)亮。

    小白聽見她的腳步聲,下意識地回頭,瞬間便看呆了。

    彌散的熱霧模糊了視線,朦朧的視野中,她渾身像是披著一襲薄紗,透著一層縹緲的靈氣。

    它自問見過三界中不少貌美的女子,也見過魔族妖媚異常的魔女,可從沒見過她這般。

    如輕云之蔽月;若流風之回雪,美的不可方物。

    它透過那層白霧,似聽見她在喚它的名。

    小白吞了吞口水,垂眸遮住了眼中的驚艷,不自覺地沙啞著聲音道:

    “小靈心,你好像變漂亮了。還有……我叫梵天,不要再叫我那個傻兮兮的名字了。”

    鐘靈心聽著那奶聲奶氣的抱怨聲,眉頭微微上挑,不禁啞然失笑。

    笑意染濃了眉梢,疲憊與郁結早已在溫熱的泉水中消散開去。

    歡暢如小溪一直都在她心里靜靜地流淌著。

    微風輕輕吹拂,它就能蕩起愉悅的漣漪。

    而現(xiàn)在鐘靈心想要這微風一直在她的天空,輕輕吹拂,永遠不散。

    既然命運的紐帶將他們綁在了一起,她也不會再放開手。

    就算他前世是殺人如麻的魔神又何妨。

    今生,他只是那個陪伴在她身邊的傻瓜而已。

    鐘靈心有些自嘲的一笑,眼角莫名的酸脹。

    俯身抱起地上的小猴,摸了摸它愈加光滑柔順的毛發(fā)。

    她的眼眸低垂,吸了吸鼻子,故作輕松的打趣道:

    “其實,小白也挺好的,配你這雪白的毛發(fā)正好。

    不過,你既然不喜歡,我以后還是叫你梵天好了。”

    小白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又軟軟地靠在鐘靈心的懷里,任由她給自己順毛。

    她的眉頭微不可見的蹙起,頓了一下,輕輕舒了口氣,又開口道:

    “事件還沒有結束呢,我們要快點和其他人會和?!?br/>
    當一人一猴趕回到陸千哲他們身邊時,那個黑白色的光團,依然沒有什么動靜。

    光團旁卻又多圍上了幾個人,目光不停地打量著,嘖嘖稱奇。

    宋思昭的眉宇間皺成了小山包,臉色陰沉如水,眼神冷颼颼的,透出陣陣寒意。

    她迎面走向鐘靈心,擋在她的面前,語氣帶著一絲焦灼和希冀。

    “我?guī)н^來的人,有兩個像是得了失魂癥一樣。

    只會睜大著眼,對外界沒有一絲反應。

    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鐘靈心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安慰道:

    “如你所說的,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活死人了。

    已經(jīng)沒有了三魂七魄,他們現(xiàn)在不過是一具空殼。

    活著和死了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過不了多久,他們身體內(nèi)最后一點能量就會耗盡,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br/>
    宋思昭猛地伸出手,緊拽住鐘靈心的胳膊,力氣大得,她都覺得隱隱作痛。

    “你有什么辦法,能救他們嗎?他們每一個都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能就這讓他們憋屈的死了?!?br/>
    鐘靈心搖了搖頭,唇邊泛出一絲苦笑,緩緩地說道:

    “對不起,我也沒有辦法救他們。血霧中的異族自稱是修羅魔族。

    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異族,他們可以操控幻術,吸收人的魂魄。

    可惜,她被林銀城重傷后,還是逃走了。”

    想到那團詭異的血霧,鐘靈心不由地瞇了瞇眼睛,嘴角輕抿,若有所思地補充道:

    “這種異族不像其他異獸一般毫無神志,只有對食物的渴望。

    它們甚至有名有姓,她說還會回來,帶著無數(shù)名為阿修羅的傀儡戰(zhàn)士,踏平海藍星。

    我和那種傀儡戰(zhàn)士戰(zhàn)斗過,他們不僅沒有痛覺,而且可以自我恢復,可以說是,非常的難纏。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話,我們可能真的沒有一絲生機了?!?br/>
    宋思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松開了握住鐘靈心的手,愣怔了一晌。

    仿佛看見了修羅臨城,喊殺聲震天,萬民凄厲的嚎哭。

    她倏地拽緊了自己的拳頭,勒得指節(jié)泛白,一口皓齒被她咬得“格格”作響。

    那雙深幽的鳳眸里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深吸了一口氣后,她冷聲說道:

    “鐘靈心,不要忘記你的承諾。

    幫我搶到那些混沌果,我一定會變得更強大,親自為他們報仇。

    管他什么修羅,阿修羅,它要來便來,我從不曾怕過。

    如果終有一戰(zhàn),我雖死猶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