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青再進房時手中便拎著一個提梁雕鏤著纏枝花紋樣的銀白銅制手爐,樣式著實的精美,薛媌也不禁贊賞了一聲。
“怎么不是我常用的那個?不過這東西倒是精致?!?br/>
“我自然是想用小姐常用的那個,不過方才姑爺臨出門時吩咐我去取這個來,還說這個是他家傳下來的,給小姐你用倒正好?!辈汕嘁荒樢笄诘男Γ磥硎亲屖捒b的細心給感動了,她一直以為這不茍言笑的姑爺沒長半點疼人的心肝,今天看來好象也不是那樣。
薛媌雖說對于蕭縝這不疼不癢的關(guān)心沒什么感動,可還是領(lǐng)情的將手爐抱在懷里,過不一會兒又將那熱烘烘的的同款腳爐放入錦被中,一時間暖意流遍全身,雖無枕邊人的懷抱卻也不冷浸浸的了。想到枕邊人的懷抱,她又有些沒奈何的有點兒失落,自己還真未嘗過蕭縝懷抱的滋味,他別是嫌厭女人什么吧?再有一則,大部分的男子都覺得女子這月事來時污穢,這樣想來自己今晚倒要去外間睡才行,免得討了他的嫌,這樣想著的薛媌便對下朝回來的蕭縝小心的說了自己的意思,不過她那話里話外可全是為蕭縝著想,怕他睡的不安穩(wěn)第二日上朝誤了正事。
“這么大個床還怕睡不穩(wěn)?甭挪來挪去的費精神了。”蕭縝聽完她那番話臉上沒一點兒波瀾,仿佛對此早有預(yù)料,甚至那語氣是表示薛媌多此一舉。
“我這一天也差不多好了大半了,挪出去也不礙事。”薛媌邊說邊小心的看了下蕭縝的臉色。
“睡在一處還能暖和些,你不是怕冷么?”蕭縝可能是不大習慣說這種關(guān)愛的話,垂著眼簾,聲音也是極低,里面還有著幾分生疏。
“有那個手爐腳爐也就暖和了,它做的可真好看,以前是誰用過的?”薛媌見不得他神態(tài)微窘的樣子,忙將話題轉(zhuǎn)到那精美的手爐上來。
“祖母用的,我小時她常哄我睡,天寒時就用她的腳爐給我取暖?!笔捒b提到他祖母時臉上倒輕松起來,看來他曾經(jīng)無憂無慮的孩提時代是過的極其開心,不然不會提起時便嘴角微翹,整個面孔也柔和起來。
“怪道看著如此的精致,都有些舍不得用呢?!毖b聽他一說倒小心起手中的手爐來。
“有什么舍不得的,她若是知道是孫媳婦用了指不定有多高興呢。”蕭縝看來曾經(jīng)是很得祖父母的寵愛,話語間全是滿滿自豪的肯定。
“可這總是個念想,我這笨手笨腳的再磕了碰了可怎么好?”
“讓你用你就用好了,是人金貴還是東西金貴?”蕭縝聽著薛媌小心奉承的話心中反有些不耐煩,他其實也是不太會關(guān)心人,明明是想對薛媌示好,卻反而惱怒她的小心而語氣開始生硬。
薛媌見他如此倒也不再多說,對于挪房一事也便打住,蕭縝依舊在她身旁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下,倒是謹慎小心的她睡的頗不安寧,又不肯隨意翻動擾了身邊人,因此上第二日早起面色便更加不好看,蕭縝卻如視而不見一般,如常的梳洗更衣,只不過臨出門前丟下一句:“我今日下朝后會帶太醫(yī)院的王太醫(yī)過來,到時你讓他好好診上一番。”
薛媌聽了這話一愣,反應(yīng)過來后便只點點頭,可蕭縝早已邁步出門了,只剩她在那里呆呆想著他是怎樣與人家太醫(yī)院的人開口的呢?若是那等伏低做小服侍慣了女子的人也罷了,偏他對女人是個冷情冷性的形狀,估摸著這個王太醫(yī)也是被他這舉動唬了一下,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還是領(lǐng)了人家的情,想著蕭縝就算沒有那將自己捧在手心的意思,至少還夠得上關(guān)心二字,但如果平時里他能再能溫存些自己也就不求別的了。
薛媌所求的溫存無非是蕭縝能在她冷時抱著她曖一暖,只可惜,蕭縝所做的不過是讓下人將炭盆多加兩個,再就是叮囑采青,將王太醫(yī)為薛媌開的藥務(wù)必每日熬好,其余便再沒有了。但饒是這樣,采青還是一個勁兒的在薛媌面前夸贊姑爺也不是沒把小姐你放心坎兒上,至少能請來王太醫(yī)為小姐診斷就是盡心了。
薛媌也知道宮中這位德高望重的王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后宮妃嬪的疑難病癥斷了不少,以往自已家中是有些顧忌才沒大張旗鼓的驚動人家,不想蕭縝卻是坦然的將其請到了府上,沒一點兒遮掩的將病癥說了個全,王太醫(yī)見慣了這些,診了診脈便開出了方子,卻還是同以往為薛媌診治的大夫所言大同小異,就是的身體虛寒、氣血不暢之類的話,一旁的蕭縝聽的極是認真,在薛媌耳中卻是老生常談,再看那開出的方子,同自己以往在家中吃過的湯藥也是相似,左不過是些人參、白術(shù)和阿膠之類的十幾味藥材,不過是份量有些調(diào)整,再就是要用黃酒配著吃,她將方子交與采青后也就不上心了,蕭縝有時問一聲吃沒吃那湯藥她也是含糊應(yīng)付說吃著呢。
這轉(zhuǎn)眼間便到了新年,因臨近除夕,薛媌便忙了起來,早早的將庭院整理妥當,又為府中下人添置了新衣,各項年事也準備的全無差錯,這些雜務(wù)蕭夫人以往也是不大用心的,她只對祭祖這一項過問過問,薛媌進門后更是連問也不問一聲了,因此薛媌這半個月來便一刻不得閑,不過好在蕭縝還算體諒她的辛苦,自她月事難過那日便沒再折騰她,倒讓她有精神將家中上下打點齊整。
對于蕭縝的隱忍薛媌慢慢也有些覺察,因他一向睡的安穩(wěn),近幾晚卻總會翻來覆去折幾次身,有時香夢正酣的她也能被枕邊人的輾轉(zhuǎn)反側(cè)弄的醒了過來,但疲憊朦朧間也沒太多想,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繼續(xù)睡,第二天還有那么多家事要打理呢,這不,就算是臨了新年也還是有人情來往要應(yīng)酬的。
“靖國公府上孫兒明日就要擺滿月酒,我已經(jīng)差人備好賀禮,就要送過去了,再問問你可是要添些不添?”
這晚薛媌邊理帳邊將眼前兒的應(yīng)酬說與蕭縝聽,只因這靖國公府以往與蕭府的禮節(jié)來往可是與旁人不同,而薛媌對這些例行的賀送物品都早早的去金銀器店中備好了,左不過就是那些個樣式離不了的,收到的只圖這喜慶吉利意思,因此便用不著現(xiàn)用的時候才準備,不單是時間上趕的緊,就是價錢也沒的商量不是?已然知道開源節(jié)流的薛媌自是不肯放過這個省儉的法子,雖說蕭府以往也沒有入不敷出的跡象,但終歸也沒有太多的家私積攢下來,雖說自己不奢求大富大貴,可誰能知道什么時候有什么事項要用銀子呢,有備無患是最好。
“靖國公與我父交情深厚,他府上的來往你看著裁度吧。”蕭縝對于薛媌小心周全的承應(yīng)諸事當真是十分滿意,每每此時他便只覺自己以往的眼光沒差,眼前這溫柔平和的妻子不單是治家嚴整,帳目往來也是打理的明白,她還真不枉費自己當初與皇上討旨意,想到此處,他倒是由衷的對著薛媌微微的笑了,一時間,薛媌明知自己應(yīng)該坦然的應(yīng)對,可還是被那燦然一笑迷惑,只管對著他癡癡的望了起來,直到受不了的蕭縝紅著臉輕咳了一聲方才慌忙將眼光移開。對于她如此明目張膽的示意蕭縝自然心中喜悅,近半月未曾與薛媌親熱的他終于這晚又忍不住為所欲為,只管放開手腳的攻城掠地,全不在意了薛媌仍是任人宰割的淡然模樣。
薛媌自問自己不過是做了為□者應(yīng)做的而已,就如同現(xiàn)在這床上任蕭縝予取予求一般,哪怕他沒一絲憐惜自己的心,只管悍然的索取、痛快的發(fā)泄,直到心滿意足為止??上胧沁@樣想,看著激情過后沉沉睡去的蕭縝她還是抑不住那種時不時涌上心頭的委屈,他何時才會溫柔一點兒呢?自覺無望的薛媌終還是在心中嘆了口氣,背過身緩緩將被子蓋嚴實,疲乏的睡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出意外會是隔日更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