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回到家中果然憤憤不平，吩咐下人將兒子叫來前廳。

    “夫人，你就別生氣了，那也只是五畝田而已，我們就算沒有那二弟的田產(chǎn)，這輩子我們掙得也夠我們花了--”汪守輝思及以前二弟對自己的好，不忍心再去爭奪竹兒的嫁妝，好歹她也是自己的侄女。

    劉氏聽后瞪大雙眼，怒道：“五畝田而已？你這老東西！你這樣說是嫌我多事了？”說到這里，竟不顧形象坐于地上大哭大鬧起來，“當(dāng)初真是瞎了狗眼了，怎么會嫁給你這個沒出息的窩囊廢！你也不想想，我剛嫁入汪家的時候，你那老不死的親娘是怎么苛刻對我的？對我總是惡言疾色，嫌我這也不好，那也不對的，要不是你們汪家在你死鬼老爹死后破敗，后來我爹成為鄉(xiāng)紳的話，我看，你怕是早就聽那老東西的話休了我，另娶她人了！”

    汪守輝見周圍站著的仆人一副掩嘴想笑不敢笑的樣子，臉上很是難堪，揮手示意他們下去，后上前扶起劉氏，“夫人，為夫--為夫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話還沒說完，劉氏便出言打斷：“只是什么？送上門的田產(chǎn)都不要，你是殺豬殺多了，自己成了豬，還是以為自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哦，我知道了，竹兒怕是你的女兒吧？我早就知道，你對那狐貍精高氏早有愛慕之心，只可惜嫁了你二弟，成了你的弟媳--”“亂七八糟的胡說什么呢你？”汪守輝實在是聽得有些生氣了，高氏是自己的弟媳沒錯，自己對她可沒有半點非分之想！

    “你敢吼我？你居然敢吼我？有本事你再吼我一句試試！”劉氏見丈夫語氣不善地對自己這般說話，本從地上被他扶起又重坐于地上，像個潑婦一樣大吵起來。汪守輝則站也不是，嘴里想說什么看到妻子這般模樣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就這樣，汪守輝的兒子汪海和兒媳付氏進門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母親像潑婦一樣，口不擇言地罵著父親，其中還問候到了汪家的先祖?zhèn)?；父親則像被霜打焉了的茄子一樣，耷拉著腦袋。付氏不由驚嚇出聲問道：“公公，婆婆，發(fā)生了什么事？”

    劉氏聞言方肯起身，拉著付氏說了今日發(fā)生之事的經(jīng)過。

    “真是欺人太甚了！”付氏聽了婆婆的哭訴，婆婆受了怎樣的委屈她沒聽清楚，只聽到今日本該到手的田產(chǎn)在外人干預(yù)下，沒戲了。于是和劉氏商量起應(yīng)付之策來，經(jīng)過劉氏方才的大吵大鬧后，汪守輝再不敢說半個不字，而汪海也是如他爹一樣犯了懼內(nèi)的毛病，對于妻子說的向來言聽計從，見妻子她們在商量，打了個招呼便回房睡去了。

    就這樣，一個計謀便在兩個狠毒的女人幾番思慮下產(chǎn)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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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芙聽完汪老太太的敘述之后，覺得對她的遭遇更加同情，正如竹兒所說，汪老婆婆育有二子一女，今日來鬧的一對夫婦正是大兒子汪守輝和其妻劉氏，汪守輝是村里集市上的屠夫，至于汪老太公，在汪老婆婆生下女兒之后就去世了，汪守輝和劉氏也正是那時跟汪老婆婆提出分家的，現(xiàn)已經(jīng)分了三十多年。二兒子汪守章及其妻高氏則一心盡心盡力服侍她，只是兩人都很早過世，還留下一個孩子給她，這么多年，她靠著賣谷鬻布撫養(yǎng)竹兒長大成人，唯一的女兒自嫁入當(dāng)?shù)氐囊粋€富戶人家為妾之后就沒有回來看望過老人。

    隨后，跟蹤汪守輝夫婦的遣歡和青黛也回來了，青黛到阿芙耳邊說了從汪府里聽到的一些見不得光的話語。阿芙聽后，對著沐洵調(diào)皮地笑了笑，“喂，今晚可有一出好戲，叫這個縣的知縣大人也一起欣賞吧！”

    沐洵向外一指，亦邪魅地笑答道：“喏，聚音已經(jīng)去請了?！?br/>
    夜，子時。

    對于山村里居住的人來說，在這樣一個寂寥秋夜，本該早早擁被入眠，好明日早起干農(nóng)活，但是有些人卻不甘早眠，硬是將這更寒露重的夜晚，變成夜黑風(fēng)高的殺人夜。

    “婆婆，都到子時了，外公那里的人怎么還沒來？”聲音是從一個草叢里傳來的，可能是初次在這么夜的夜晚活動，而且干得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

    “急什么？去，把火把都點著，叫你公公和阿海去放?！眲⑹享斨逝值纳眢w趴在草叢里，呵斥付氏道。付氏應(yīng)聲而退，劉氏則繼續(xù)觀察那房屋里眾人的動靜，確定都睡了，對著剛返不久的付氏低聲吩咐道：“看樣子，你舅舅怕是有事耽擱不能來了，這樣，我們?nèi)シ胚@里的火--”話還沒說完，付氏便細聲道：“婆婆，兒媳怕?！眲⑹弦慌?，“混賬東西！剛才不是說得有條有理的嗎？怎么一到關(guān)鍵時候就給老娘我犯糊涂？”

    后又見丈夫和兒子悄步過來，汪守輝臉色為難，“夫人，依為夫之見，我們還是算了吧！”說這話時，兒子汪海也點頭以示自己和父親的立場，劉氏見他們反悔了，想到三十年前初嫁入汪家時，汪老太太對她的刻薄刁難，村里對高氏的贊美之詞，仇恨的種子就瘋狂地在她心里滋長，她一把奪過丈夫手中的火把，大聲怒罵道：“你們都是個沒膽量的東西！你們不敢放火燒是吧？我來！我早就看那老不死的不耐煩了，當(dāng)初對我是苛刻嚴(yán)厲，對賤人高氏卻和顏悅色，我掏心掏肺地對汪家，她呢？在我試探性地提出分家的時候，老不死的居然一口答應(yīng)，除了一些田產(chǎn)，什么都沒有！五畝田我是不稀罕，老娘就是咽不下當(dāng)初受的窩囊氣！”說著便不顧他們?nèi)四樕系纳袂?，徑自走到一早就?zhǔn)備好的柴木，“老娘不僅要燒她的田，還要燒死她！”后發(fā)覺這柴怎么點都點不著。

    “夫人，柴淋了水，受了潮，是點不著的。”劉氏聽到這聲音，回頭看去，赫然發(fā)現(xiàn)穿著自己丈夫衣服的另是他人！

    聚音輕笑著去掉臉上的易容裝扮，對著身旁的“汪海”道：“乖兒子，你的手藝真不錯?！?br/>
    “汪?！甭勓孕Φ溃骸澳愕暮梅蛉硕伎靽樕盗耍€不上前好好安慰她去？”說著的同時邊從懷里掏出一些東西，就往臉上抹。劉氏此時都嚇得臉如土色，畢竟是鄉(xiāng)下之人，哪里會知曉這江湖上的易容之術(shù)?！案妒稀编凉值溃骸岸紕e鬧，看她接下來的戲如何演？”

    此時原本黑漆漆的夜晚，突然亮了起來，劉氏定睛一看，見自己的丈夫、兒子等被扒了外衣，被捆成一團，嘴里塞了布，旁邊還蹲著自己的哥哥和他帶來的手下們。頓時劉氏知道今日已入了別人早早就設(shè)好的陷阱里，火光照亮夜空的同時也照亮了她絕望的臉龐。

    恰在此時，阿芙和沐洵等人從房里出來，后面還尾隨著竹兒，另一草叢里趴的是呂知縣及捕頭們。劉氏嚇軟了雙腿，癱坐在地。

    “汪夫人，您的這出戲可真是下了血本了?。繜咸饨o人家的棉花田，再嫁禍給她，說是她不小心在上茅廁時打翻燈盞燒的，順便叫您的娘家除去我們這些多管閑事的外人，您今日之行真讓本王真正見識了什么叫最毒婦人心！”沐洵笑吟吟地道。劉氏還未來得及為自己辯解，便聽他繼續(xù)道：“呂偉，還不速速將這個意圖謀害婆母的毒婦拿下！”伴隨這一聲輕喝，劉氏便知，她這一生，完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