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妙凌心情很不爽,臉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自從發(fā)生了上次她罵小助理時西晏出來橫插一腳的事情之后,公司給她的資源就越來越少,經(jīng)紀人張霜也是急得不行,要是高妙凌這艘船翻了,她們這種借船賺錢的人可怎么活,于是張霜讓高妙凌跑到司德曼那里哭慘裝可憐,只換來司德曼冷冷的一句“恒星娛樂不缺藝人,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司總,今年的金玫瑰獎年終大賞我可是有很大的獲獎希望啊。”
“你也說了只是希望。而且沒有了你,還有無數(shù)的人等著這個機會呢?!?br/>
高妙凌原本以為憑著自己準一線的地位,公司里已經(jīng)沒有人敢給她臉色看了,顯然她太高估自己了。
這次試戲的機會對她來說很重要,哪怕張霜那個賤人不高興跟她一起來,她也一定要試試,必須跟西晏拉拉關系了,如果再這樣被冷下去,絕對會讓她之前所有為積攢人氣而做的努力報廢的。
西晏雖然覺得高妙凌人品不太好,但也不能不給人面子直接刷掉,就讓她試一段看看。
高妙凌深吸一口氣,剛剛調整好情緒準備開始,忽然一個清脆的男聲傳來。
“啊呀林恒都怪你,車開得太慢了,你看他們都開始了,肯定又有人說我耍大牌?!蹦潜谋奶肿詭зu乖技能的男人當然是紀小筱了。
林恒手里拿著紀小筱的外套,殘酷地說出了事情真相:“自己起床起晚了還怪我?而且才開始女性角色的試戲,你有什么好著急的?!?br/>
紀小筱撇撇嘴:“反正我說不過你?!庇羞@么一個英明睿智又時時刻刻都這么冷靜的經(jīng)紀人,有時候真是神煩。
“嘿,我還以為你不來了?!蔽麝陶酒饋硇Φ馈?br/>
“怎么會呢,我早跟你說過我要演羅海生的,作為一個有藝術情懷的人,對待自己崇高的事業(yè)是無比認真的,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拉著林恒跟我對戲對了多少遍呢……”
紀小筱動不動就要強調一下他的藝術范兒,西晏和林恒都是無奈地笑笑。
在場的明星都很驚訝,難道那則八卦新聞是真的?紀小筱和西晏之間真的有一腿?而且紀小筱是內(nèi)定的?
“雖然我覺得你很適合羅海生,但并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哦,何子昌導演他們可不會因為你是我好朋友就放水?!?br/>
西晏這話說得比較有技巧,既讓在場的明星安下心來打破內(nèi)定說,又順便表明他們的朋友關系,讓聽到的這些人幫助自己去回應緋聞,這樣要比自己急匆匆地跳出來澄清更有可信度。
林恒對評委團說:“對不起,諸位,小筱今天還要趕通告,可不可以讓他先試戲,當然,這是在征得在場藝人的同意下。”
在場的藝人都沒什么意見。一個人要是真有實力,不管先后,是金子總會發(fā)光的,一個人要是沒實力,不管他第一個上還是壓軸,都不會有什么影響。況且,娛樂圈是個講人情的地方,沒準下次試戲就輪到自己碰到這樣的情況呢,多顯露一點善意總是沒錯的。
于是紀小筱就和高妙凌演起對手戲來了。
高妙凌心里堵著事情,本來就不在狀態(tài),況且面對的還是紀小筱,雖然沒人衡量過紀小筱到底算幾線明星,但是從比人氣和熱度,他要勝出高妙凌一大截,高妙凌沒法不緊張。
“曉玲,你別在意,我大哥就是那個性格,他可能也是喜歡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去表達?!?br/>
紀小筱有娃娃臉的天然優(yōu)勢,演起純真無邪簡直無壓力,而他眼神中還藏著一絲得意,又很好詮釋了羅海生的心態(tài)。
“你、你不用安慰我了……”這里應該是有葉曉玲抹眼淚的,可是明星必備的說哭就哭技能今天在高妙凌身上好像發(fā)動不起來,她只好捂著眼睛偽裝,繼續(xù)念臺詞,“我知道,是我不夠好,喜歡上他的時候,我就想過我不會有未來了,他如果有你一半的善解人意該多好……”
這僵硬的語氣和表情啊……西晏暗暗地在心里給高妙凌畫了個叉。
紀小筱演完就離開了,編劇和何子昌導演對他很滿意,打的分很高。高妙凌不急著走,她試探性地問西晏自己的表現(xiàn),西晏只是說:“還可以。”
高妙凌自己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表現(xiàn)不太理想,她有些慌張:“我只是太緊張了,我、我還能再來……”
“高小姐,你先回去等消息吧?!焙巫硬龑а菪χf道。
“西晏!”高妙凌突然激動了起來,“我向你道歉,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對,你能不能跟司總求求情?!?br/>
西晏并不知道司德曼對高妙凌做了什么,他說:“你不用向我道歉,應該向你的助理道歉,那天我看她手都燙傷了,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br/>
高妙凌的臉色白了白,聲音都有點變調:“所以你是不打算放過我咯?”
西晏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么,只見高妙凌很快轉換了一副嘴臉,瞬間變回了初見時那盛氣凌人的姿態(tài)。
“我就不相信了,沒有你的電影,沒有司德曼的支持,沒有恒星娛樂,我就會沒飯吃!等著吧,今年的金玫瑰獎年終大賞,要是我笑到了最后,你們一個個的都別吃回頭草!”
說完她就蹬著高跟鞋走遠了。
“小西啊,你跟高妙凌有過過節(jié)嗎?”何子昌問。
“有一點吧?!蔽麝唐鋵崏焊鶝]把那事兒放在心里,沒想到高妙凌反應這么大,“沒事,我們繼續(xù)。”
雖然高妙凌的突然發(fā)飆有點影響氣氛,但在接下來幾位實力不錯的藝人表演過后,氣氛又活躍了起來,總的來說,試戲進展得算是順利的。
與此同時,米蘭。
發(fā)動機的轟鳴聲撞擊著人的鼓膜,一黑一白兩輛經(jīng)過改裝的跑車在直道上不停地加速,車子的底盤都非常的低,總讓人覺得已經(jīng)擦到地面了,實際上卻并沒有。
阿斯萊克頭盔下的臉上是一個得意的表情,如果最后一個彎道他能甩掉對方,這場比賽他就贏了,可以隨便提一個要求啊,想想就覺得很興奮,人家簡直迫不及待了呢。
然而,就是他興奮的這一瞬間,原本落后他一個車位的黑色跑車如鬼魅般從內(nèi)道切了出來,阿斯萊克猛打方向盤,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黑色跑車擠在自己里面,根本搶不回優(yōu)勢。
“這瘋子,還是這么瘋,竟然還不減速,也不怕撞死……”他一邊憤憤地說,一邊趕緊減速,一下子踩得太猛又沒有掌握好時機,剎到后來,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輪胎鎖死了,“媽呀,幸虧沒有漂移,否則翻車了我可要去見圣母瑪利亞了?!?br/>
黑車則保持著一定的高速,以一種臨界的姿態(tài)堪堪沒有在大轉彎時沖出賽道,隨后自然不必說,黑車在直道上一路狂奔,毫無疑問取得了冠軍。
阿斯萊克虛脫地從車里出來,翹著蘭花指對傅之川說:“討厭,你從來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嗎。”
穿黑色賽車服的男人開門下來,抬手摘下頭盔,英氣勃發(fā)的臉龐便出現(xiàn)在阿斯萊克面前,他淡棕色微卷的頭發(fā)微微被汗水打濕,渾身骨骼都舒展了似的,散發(fā)出致命的誘惑力。
“阿斯萊克,雖然我不反對你特殊的偏好,不過你本質上還是個男人吧?!?br/>
“嚶嚶嚶,我想我上輩子一定是個女人?!卑⑺谷R克就是一般人印象中時尚圈里會出現(xiàn)的那種男人——娘娘腔,當然,他本人可不以這為恥,他覺得做最真的自己才是最快樂的。
“我不服,下次我們一起再去紐北跑一圈怎么樣?”
“這就得看你店里的新貨好不好了?!备抵ㄌ籼裘肌?br/>
“哎呀,就知道你突然來找我絕對沒有什么好事情。不過這一次你還真是來對時間了……”
傅之川把車子交給一旁的保鏢,跟著阿斯萊克走進了他的布料行。
“看看,看看,杰尼亞、世家寶、維達萊、喬治瓦尼路、馬佐尼、圣大保羅……這些新到的料子我都看了,質量特別好,你自己挑吧?!?br/>
傅之川走過去,認真而耐心地試著手感。
阿斯萊克嬌笑著問:“你看人家對你這么好,把好東西都留給你,你能不能告訴人家,這次是想問誰設計衣服???”
“這似乎不關你的事?!备抵ǖ卣f。
“哎喲?”阿斯萊克陰陽怪氣地叫了一聲。
他本來只是隨口一問的,因為他以為傅之川一定是為了他家人,記得上一次傅之川親自來挑布料的時候就是為了給梅斯菲爾德夫人做一條生日宴的禮裙,這種事情沒什么好隱瞞的,但是傅之川這次卻沒有正面回答他。
“以我的直覺……”阿斯萊克向來很相信自己“女人的直覺”,“你是不是找女朋友了?”
傅之川不說話。
“難道是男朋友?”阿斯萊克更加興奮了,整張臉都湊了過去,幾乎要頂?shù)礁抵ǖ谋橇骸?br/>
傅之川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說:“下次帶他來你這里玩?!?br/>
意大利語中,“他”和“她”是不同的。
阿斯萊克有種知道了驚天大秘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