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躺在隔壁床的楚九生也已經(jīng)入眠了。
但白澤還醒著。
他偏過頭,看一眼已經(jīng)入睡的楚九生,緩慢地坐起身子,輕舒一口氣,喃喃自語道:“這天選之中,倒也是不太平?!?br/>
言罷,白澤穿好衣服,直接穿墻而過,走出了房間。
賓館走廊的燈還是亮著的,白澤之前跟黃專正和李沉舟訂的房間在下一樓,此時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睡著。
白澤腳下妖力催動,白澤再次沒入墻體,緩緩落在了下一層樓的走廊之上。
白澤走到李沉舟的房門前,輕輕敲了一下門,門立刻就開了,李沉舟見是白澤,連忙恭聲說道:“白澤前輩您可算是來了!”
白澤對此也是略感歉意,說道:“我來晚了?!?br/>
“不晚不晚!”
李沉舟連忙把白澤請進房間。
這是一間大床房,蜜和糖賓館設(shè)施較為老舊,房間內(nèi)的空間也不是很大,但床上的被子還是疊放整齊,許沉舟用藏青色粗布包裹著的青冥劍也是放在床的中央。
看來許沉舟已經(jīng)等自己許久了。
一想到這里,白澤心中感到一點歉意,本來自己剛才就是要回來的,卻是遇到了楚九生和小九,若不是感嘆于小九的白靈貓身份,白澤也不會拖這么一會。
白澤不再拖延,他抬起右手,輕點虛空,只見空間波動,一道裂縫出現(xiàn),隨后緩緩張開。
“帶上青冥劍,進這虛空。”
白澤言罷,率先走進了自己撕開的虛空之門。
許沉舟當即點頭,連忙拿上床上的青冥劍跟著白澤走了進去。
......
虛空之中的時間流逝和外界稍不一樣,兩個時辰的操練,在現(xiàn)實之中也只是經(jīng)過了半個時辰。
所以許沉舟出來之后倒還是能夠得到了一夜好眠。
白澤回到自己的房間中。
他盤坐在床上。
他已經(jīng)南下九州,到何市一天一夜了。
但是這一天一夜卻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這不禁讓他有一些疑惑,畢竟白澤自己也是知道,天選的人之所以火急火燎地請自己前來,無非就是想要拉攏一下自己,治療預(yù)言家,順便解決他們在九州南部解決不了的妖患。
但是這一天一夜過去,白澤除了將他們所謂的首腦“預(yù)言家”破損的命格修復(fù)過后就再也沒有其他事情發(fā)生了。
就連他之前想象中的天選對自己的諂媚都是沒有。
這群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澤皺著眉頭。
不過來到這老城區(qū)中,白澤也確實是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妖息波動,這些妖息波動可不是一般妖怪能夠擁有的,因此天選的人控制不了也是正常。
天選并不太平,小餐館中的兩個天選的對話和楚九生對自己所說的話,更是讓白澤有些感嘆這個時代的小青年倒還真實叨擾事情多。
費心費神。
白澤安穩(wěn)心神。
不過斬妖屠魔,這都是明日的事情了,還要等另外一個天選的小子過來呢。
現(xiàn)在他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澤輕點虛空,兩塊玉佩憑空出現(xiàn)在了他的手中。
玉佩白皙如同羊脂,上面雕刻著惡鬼猙獰。
羅剎牌。
此物從黃專正那里取來過后,白澤卻是沒有時間再管他,一直到現(xiàn)在他才有了一點獨處的時間,但是這兩塊玉佩相遇之時,白澤也是感受到了這兩塊玉佩之間若有若無的吸引之力,這不禁讓白澤更加好奇這玉佩之中到底是有羅剎天的何種意義。
白澤運轉(zhuǎn)妖力,一道無形的妖力屏障擴展開來,將這個房間與外界完全隔絕,這樣自己施展起來也是要安心不少。
羅剎。
一千多年了。
白澤還是記得那蹦蹦跳跳,有些嬌蠻的身影。
但是從那一別之后一妖一神卻是再也沒有見過。
而今總算是找到了她的一點遺留凡間之物。
來吧,就讓我看看,這玉佩之中,有何物。
白澤運轉(zhuǎn)妖力,將兩塊玉佩托在空中,白澤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將兩塊玉佩之中的羅剎之力激發(fā)出來,他只能試圖將自己的妖力沒入其中,看看能不能弄出點東西。
嗡......
白澤將體內(nèi)的妖力流入其中,卻是如同泥牛入海,沒有翻起一點波瀾。
這不禁讓白澤有些吃驚。
白澤自己可是直到,自己體內(nèi)的妖力他可是知道的,這是誅妖大戰(zhàn)中妖族領(lǐng)袖九尾天狐黑澤的妖力,平日里修煉可是需要將這方圓數(shù)十里的靈氣齊聚才能錘煉成一絲吸收入體。
由此可見體內(nèi)妖力的精純,但是白澤已經(jīng)是送出去了不少妖力沒入這兩塊玉佩之中。
偏偏沒有一點反應(yīng)。
但是這進去過后也沒有絲毫溢出,這玉佩著實是在吸收自己的妖力啊。
白澤有些不信邪,繼續(xù)將自己體內(nèi)的妖力送入玉佩之中。
功夫不負有心人,只見白若凝脂的玉佩之上竟然是出現(xiàn)了絲絲紅線。
這些紅絲宛若鮮血一般在玉佩之中緩緩流動。
這點變動不禁是讓白澤看得心中一顫。
他能夠感受到,一股不同于自己妖力的氣息開始漸漸攀升。
這玉佩開始散發(fā)羅剎的神力!
白澤咬咬牙,再次加大了妖力的輸送。
砰!
兩塊玉佩同時傳出一聲悶響,白澤眼神一定,他死死看著這兩塊玉佩。
只見兩塊玉佩上的紅絲越來越亮,最后竟然是通體都變成了紅色。
兩塊玉佩緩緩靠攏,相碰之時,竟然是如同液體一樣交融,隨后融成了一顆圓珠模樣。
紅光暗淡,進而一點金光迸發(fā)而出,照亮了整個房間。
此時的白澤不由得心神激蕩,更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模樣。
圓珠形狀不停變換,緩緩變大,一道曼妙身影的輪廓漸漸被勾勒出來,這道身影白澤并不,陌生。
這就是他一千年前所見的羅剎天。
金光閃耀,金色的光影越發(fā)凝視,羅剎天的模樣也是越來越清晰了。
就連白澤,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有一些動容。
羅剎。
闊別了千年的故人。
金色虛影的羅剎漂浮在白澤面前,身上卻是一絲不掛,完美的軀體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血沸騰。
但是此時的白澤眼中卻是清澈。
羅剎看著白澤,頷首低眉,似乎是有一些不好意思,她輕輕揮手,周遭金光旋轉(zhuǎn),意見金色薄紗緩緩凝成,蓋住了她的軀體,她繞著白澤飛舞一圈,身姿窈窕,金光點點飄散,看起來美得不可方物。
白澤微微仰頭,看著這個飄在自己上方的神仙。
或者不是神仙。
看到這虛影的時候,白澤就已經(jīng)知道了,此時的羅剎不過是真正的羅剎的一點點神識,真正的羅剎可能早就已經(jīng)神詆破碎,身死神消了吧。
這是她在臨死之際投給凡間的自己的一點留戀。
如同將死之人在寒夜之中吐出的最后一口白氣,白氣繚繞,好似虛無縹緲的靈魂,但是只有短短一瞬,曇花一現(xiàn)后便會消失在空氣中。
這道金光,乃是羅剎留給凡間的自己最后的東西。
這東西,可能已經(jīng)在凡間找了自己一千年了。
羅剎飛舞了兩圈之后,緩緩落在了白澤的前方。
雖說此時的羅剎只是一道金色虛影,面部表情看起來也是朦朦朧朧,但是白澤還是能夠感受到她全身散發(fā)的欣喜之意,因為白澤心中也是欣喜。
羅剎緩緩抬起手,輕輕撫摸白澤的臉。
當然白澤也知道,現(xiàn)在只是虛影的羅剎天并不能真正的觸摸自己,但白澤還是感到好似有一小股清風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讓他感覺有些瘙癢,但是他并不想抬手拂去這輕微的瘙癢。
一妖一神在這狹隘的房間中對視。
白澤心生歡喜。
坦然而言。
這讓他很開心。
但是又很悲傷,因為這一見之后,就再也見不到了。
白澤緩緩抬起手,他也想要撫摸羅剎天,但就在這個時候,羅剎天突然開口了。
“你是否能再記起我?!?br/>
“依舊帶我看人間的笑容,你覺得那不是紙醉金迷,而是他們的希望。”
“我喜歡你在聽到我請求時無奈的表情,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我想再逛一次廟會,想再吃一次糖人,想再和你去拜一拜我不喜歡的佛,想再和你系同一個顏色的手帶,想再吃一次人間的飯菜,我有好多好多想……”
“我很喜歡你,雖然只相處了一天,雖然你是個剛剛修煉成形的小妖怪,但我依然很喜歡你。”
“這種喜歡,好像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經(jīng)開始一樣……”
羅剎聲音空靈。
白澤聽懂了她的意思。
羅剎天說完話后,像個孩子一樣哈哈大笑。
“你已經(jīng)活了兩千年了?!绷_剎擦擦眼角,摸一摸并不存在的眼淚。
“嗯,兩千年了?!?br/>
白澤回答。
“你是一個活了兩千年的妖怪?!?br/>
“他們說是妖道?!卑诐牲c點頭。
羅剎又說道:“那你一定很厲害吧?!?br/>
“但是當時沒救下你?!卑诐苫卮稹?br/>
“我偷跑出來的,應(yīng)該被抓回去?!?br/>
“那好吧?!?br/>
“那我走了。”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