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王二要法善去傳達的,是“割肉喂鷹”這個故事的本身——佛自鷹口救下鴿子,須以盡自身之血、肉、生命償!天音寺無悔過意、無悔罪心,便亦只能命償——且,無有被寬恕、原諒之理由!
只有做了錯事之后,知道悔過,用于認錯的人才值得原諒;錯了卻不知悔過,還生怕受害者找上門來,千百般推脫的人……適合下地獄!
……
“去吧,小凡。該說的,已經(jīng)說得清楚了。去殺了他……殺了這個師父屠滅了草廟村,自己卻全無悔意的畜生……”
王二推了一把張小凡,另外一只手里卻是多出了一顆暗紅色的珠子。這珠子名為“血滴子”,是黑心老人留下來的一種法寶——類似于手雷,扔出去之后會發(fā)生爆炸。王二以食指、中指夾住了血滴子,兩根手指稍微一扭,再一擰動手腕,大拇指順勢就裹挾著元氣,將之彈射出去。
“嗖——”
一聲尖嘯。
“砰——”
血滴子和法相身前的珠子撞在一起,突然爆炸。耀眼的血光朝著周圍擴散開,張小凡卻迎著爆炸的氣浪,逆流而上。
木訥的少年的身體被幽綠色的光芒籠罩,手中的打狗棒乳燕投林一般刺向法相……
同一瞬間,法善大吼一聲,便要沖上去攔住張小凡。只是,他才一動,還來不及有更多的動作,就突然抬起頭來,神色大變。除了法善之外的人自然不知道法善為何如此——但法善卻能看到,天空中有一尊參天大佛,那卻正是世尊當面。世尊一臉的慈悲,口頌了一句“孽畜”,本是豎起的右手忽而伸出,便朝自己壓來。
那手一伸出來,便是遮天蔽日,整個大地都變成了金燦燦的顏色,被佛光所籠罩。
法善都能清晰的看到大手之上的紋理,本應該細小的掌紋在他的眼中放大,變得宛如溝壑。
轉眼間,那手便壓在他身上,讓他目不能視、耳不能聞、身不能動,甚至于思維、意識也越發(fā)的緩慢,漸漸的停滯住了。
……
但在李洵、燕紅眼中所見,卻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王二只是伸出手來,隨意的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
法善卻突然神色大變,然后就似乎被什么東西壓著,拼命掙扎,然后逐漸停住,趴在了地上。
……
李洵腳下的紅色尺子本已經(jīng)飛到了身前,卻又硬生生的踩回了腳下。他小心翼翼的和師妹使了一個眼色,再次后退了“足夠”的距離——他雖然傲氣凌人,但卻還知道眼前這二人,尤其是王二,絕對是一個可怕的對手。唯一慶幸的,是對方的目標不是自己……
心道:“青云……怎會有如此可怕的人物?”
“噗……”
嗜血珠做頭,穿入法相的身體,如入無物。被張小凡全力催發(fā)的打狗棍貪婪的吞噬,法相的皮囊瞬間干扁,只是呼吸之間,就變成了干尸……被王二破掉了防御后,法相根本無法對抗嗜血珠,且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待將血吸了干凈后,打狗棍就回到了張小凡的身前,安靜的懸浮。
“好了,小凡……我們走?!闭f完,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對李洵、燕紅二人說:“這件事,你們可以選擇自己的立場……而我,只有一句話——任何包庇罪惡的,比本身的罪惡更該死!”然后,就走了。
“師兄……我的師兄誒,你們殺了天音寺的人,這可怎么辦呢?”見二人回來,曾書書愁眉苦臉的嘮叨:“畢竟是正道三派之一,這一下卻不太好說了。就算是報仇,也不至于這樣……完全可以從長計議!”
杜必書關心的問張小凡:“小凡,你沒事兒吧?”
陸雪琪也看向二人。
王二吸了口氣,說:“不說這些……咱們走吧?!笔O碌穆烦?,眾人已經(jīng)沒了游山玩水的興致,一路悶頭趕路,只是中途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時分,就到了河陽城。王二、張小凡便在這里和杜必書、曾書書、陸雪琪分別,杜必書問:“你們不一起回去?”
王二道:“我和小凡……確切的說,是小凡,是要去報仇的?;厝ブ笄嘣崎T中定會阻止,若是師父師娘被迫阻攔,做弟子的,卻怎么忍心和師父師娘兵戎相見?”
杜必書深吸了一口氣,沉悶道:“我懂了?;厝ブ?,我會跟師父師娘說,讓他們避開?!?br/>
“曾師兄……你回去的時候,麻煩去找一下龍首峰的林師弟。我和小凡會在這里等一日,等他來?!?br/>
“王師兄放心,話我一定帶到!”
“雪琪!不要多想?!?br/>
“……”
送走了杜必書、曾書書和陸雪琪。之后二人就住進了山海苑——沒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因為這里是河陽城的地標建筑,是一個等人的好地方。二人各自要了一間上房,一直等到了深夜,也不見林驚羽來,張小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便到隔壁找王二。張小凡問:“二叔,你說……驚羽他會來嗎?”
“或許會、或許不會……若是他來,那咱們就一起去報仇。若是他不來,那定然也有不來的理由……”
“哦……”張小凡心道:“不來的理由嗎?”那必然是龍首峰,是青云門不許來了。他用力的握拳,手都有些發(fā)白。
后半夜時,由青云而來的數(shù)十道仙劍的光如流星一般照亮了天空,然后呼嘯著落進了山海苑。
王二推開門,走出了客房。隔壁的張小凡也聽見了動靜,因為他根本就沒睡著,也一樣走出了房門。
道玄、曾常書、天云上人等首座,還有一些面生的長老都來了。道玄站在正對面的屋頂,其他人則是包圍了四方。王二拍了一下張小凡的肩膀,說:“看,這就是驚羽不來的理由……我之前說過,包庇罪惡的,比罪惡的本身更不可饒恕。道玄掌門,要做敵人嗎?”
道玄苦笑,說:“如今魔教勢力抬頭,天音寺作為正道三派之一,影響極大,正所謂道消魔長……”
王二冷笑,目光也冷了下來,說:“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血海深仇,豈是說放下就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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