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過了那么久,現在林小心回憶起來,還是不免心酸。
莫名其妙的,居然就流出眼淚來了。
那是她年少時候的噩夢。
劉櫻桃看到林小心眼睛濕潤了,于是立刻拉著林小心問:“少奶奶,你怎么了?是不是跪得太累了?”
林小心搖頭,可是眼圈還是紅了。
宋青云恰好下了樓,走到門口,遠遠地看著林小心跪在那里。
原本他還在猶豫要不要走出去。
畢竟這是王雪琴做出的懲罰決定,他如果出面避免林小心受罰,那么就是和王雪琴作對。
王雪琴怎么說也是他的母親,他不得不有所忌憚。
可就在這時候,他遠遠地看到林小心的眼圈紅了。
雖然只是遠遠一瞥,雖然只是微微有點紅,然而宋青云卻再也抑制不住內心對林小心的愛憐。
于是大手推開了房門,王者般倨傲的步伐走到了林小心身邊。
劉櫻桃先注意到宋青云走過來的,她看到宋青云臉上的神色很是冰冷,于是有些畏懼地說:“少爺?!?br/>
這時候林小心才抬起頭,看到了那個王者般高傲的臉龐。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看不出憐憫,也看不出憤怒,只有讓人心都發(fā)寒的冰冷。
林小心就那么看著宋青云,等著看對方還想要干什么?
不就是想要給她安無須有的罪名嗎?不就是想要懲罰她嗎?
她就不信忍不住!
“受罰的滋味好受嗎?”宋青云用戲謔的口吻問道。
“好,特別好?!绷中⌒馁€氣地說道。
“要不要我再幫你增加些項目?”宋青云的臉上帶著威脅的神色。
“悉聽尊便!”林小心不打算屈服。
“我餓了,幫我熬碗粥?!彼吻嘣朴妹畹目谖钦f道。
林小心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她以為他會讓自己受什么更嚴酷的懲罰,可現在這讓自己給他熬粥是怎么回事?
“我說,給我熬碗粥,立刻!”宋青云把幫換成了給,語氣更加強硬,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林小心覺得如果去熬粥的話,可以進房子里,不必在外面受凍了,也不必跪著了,于是她決定把這個機會給劉櫻桃。
她說:“我熬的粥很難喝,你讓櫻桃給你熬粥吧,她經常做這個,熬的粥應該很好喝?!?br/>
然后林小心便要扶劉櫻桃起來。
然而宋青云卻淡淡道:“我不喝她熬的粥?!?br/>
“那你找個別的下人給你熬吧。”林小心覺得如果劉櫻桃還要繼續(xù)跪在這里的話,那么她也要繼續(xù)陪著劉櫻桃,畢竟對方是因為自己才會受罰的。
“我就讓你給我熬粥!”宋青云說著,不再給林小心拒絕的機會,大手一伸,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我不去。”林小心倔強道。
然而宋青云卻將那張冰冷的臉湊到林小心的臉旁,冷冷地說:“你今晚必須給我熬粥喝!這事容不得你!你可以讓劉櫻桃給你打下手?!?br/>
接著他的胳膊就環(huán)過了林小心的腰,將林小心的纖細身體夾在了胳膊和腰間,就像是夾住一個孩子一樣輕而易舉。
林小心還從來沒聽過熬個粥還要人打下手的,可是她一想,借著這個機會可以讓劉櫻桃進屋,于是立刻說:“櫻桃,來給我打下手?!?br/>
既然她一個人的妥協(xié)能夠讓她和劉櫻桃兩個人都暫時得到解脫,那么她何樂而不為呢?
其實宋青云已經看出了她在心疼劉櫻桃,于是才故意這樣說的。
“我同意了,你快把我放下來吧?!绷中⌒脑谒吻嘣频难g掙扎著,她覺得現在這樣的姿勢實在是有些太奇怪了。
然而宋青云卻根本不理會她的話,一直把她夾到了廚房才放下。
“熬好了,送到我房間來。”宋青云冷冷地說道。
接著他便回到房間繼續(xù)工作。
林小心讓劉櫻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一會兒,而她來熬這碗粥。
熬粥她還是很擅長的,以前在家的時候,她就經常熬粥給父親喝了解酒。
她在廚房的冰箱里找到了一盒皮蛋,于是切了一些皮蛋,又拿了一些肉,熬了皮蛋瘦肉粥。
掀開鍋,一股濃郁的皮蛋味兒混著肉絲味兒飄出來,林小心自己都流口水了。
不過她自己沒有吃,而是先給劉櫻桃盛了一小碗。
劉櫻桃有些緊張?!吧倌棠?,這怎么能行?”
“沒事,反正沒人看到,我故意多熬了,就是給你帶的份兒。在外面跪了一晚上,身體涼,喝了能夠祛寒?!绷中⌒恼f道。
劉櫻桃對她那么夠意思,她自然也要對劉櫻桃夠意思,她這個人向來都是滴水之恩便當涌泉相報的。
奈何她身邊給她滴水之恩的人都少得可憐。
然后林小心端著粥進了宋青云房間,放到了他辦公桌上。
接著轉身就要離開。
“去哪?”宋青云冷冷問道。
“去外面繼續(xù)跪著啊,難道不用繼續(xù)跪了?”林小心不滿道。
“我讓你走了嗎?在這里等著,我等會兒或許有別的活兒要安排給你做?!彼吻嘣频?。
然后他端起了那碗粥,輕微地吸了口氣,不禁皺了下眉頭。
回想起之前在林小心家品嘗到的林小心那慘不忍睹的廚藝,宋青云原本就沒對這碗粥抱有任何希望。
然而現在他嗅到這粥的香味兒,卻覺得很香。
于是不動聲色地拿起湯匙,舀了一口放進嘴里。
那種濃郁的香味兒立刻彌漫了整個口腔。
他沒想到,林小心居然還能熬出這么好喝的粥來。
“這是你親手熬的?”宋青云有些不太相信地問道。
而林小心還沒察覺到宋青云被這粥的味道吸引了,于是點頭道:“是啊,怎么了?我就說了我熬的粥很難喝,你非得讓我熬?!?br/>
宋青云很想夸她的粥味道很好,可薄唇微啟,卻沒有說話,而是繼續(xù)喝粥。
一直到把那碗粥都喝完。
林小心站在一旁抿了抿舌頭,心里很是怨念,她自己熬的粥,自己一口都喝不到。
“把碗送到廚房?!彼吻嘣品愿赖?。還不忘補充一句:“送完回來待命。”
待命……林小心瞬間覺得自己好像是身處軍營之中,宋青云是指揮官,而她……則是個任由別人差遣的小兵。
林小心送了碗,又回到宋青云身邊。
“您還有什么吩咐?”
“暫時沒有,但你要隨時在這等著。”宋青云說道。
接著繼續(xù)看電腦屏幕。
過了5分鐘,宋青云轉頭看林小心。
“我沒讓你站在這里。”
“那我站在哪?”林小心心說這站的地方都要受管束,這簡直就是剝奪她的人身自由。
宋青云故意低頭看了眼林小心的腳,接著故作不滿地說:“你的鞋這么臟,不要穿著在我的屋里來回走!”
林小心無奈,走到了宋青云房間門口,伸手想要把鞋脫了,光腳站在宋青云房間的地板上。
然而宋青云卻又說:“也不許光腳踩在我的地板上?!?br/>
“那我怎么站著???”林小心這個無語,這穿鞋不讓站,脫了鞋還不讓站,還不讓自己離開他房間,難不成自己要倒掛在棚頂上?
“這種問題也要問我嗎?”宋青云故作不屑地回答道。
這不是存心為難自己嗎?
林小心只能自己想辦法,她的視線在房間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宋青云的床上。
如果自己坐在他的床上,把腳懸空,那樣不就可以不踩他的地板而繼續(xù)留在他房間了嗎?
可是宋青云有嚴重潔癖,他會讓自己坐他床嗎?
反正問他一下好了,如果他說不讓,那到時候就可以找借口說自己再想不到其他辦法了,那不就不用為難了嗎?
于是林小心開口問道:“那我可以坐你床上嗎?”
某人背對著她,沒有回答。
“你不回答,那我可就當你默許了,不然按照你那么嚴格的要求,我真就沒地方待了?!绷中⌒挠终f了一句。
見宋青云仍然沒有回應,于是不再詢問,直接走向了宋青云的床。
某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同時心里默默地念起了那句經典的小品臺詞:自己就找去了。
林小心原本的確只是坐在宋青云的床上,然后雙腿擱在床邊,這樣不會踩到地面。
然而長夜漫漫,她還覺得疲憊不堪,于是便不知不覺中就躺在了床上。
宋青云喝完了林小心熬的粥之后,頓時覺得心情很好,疲憊感也一掃而空,工作的動力更足了。
他又一連工作了一個小時,停下來休息,聽到了身后傳來的勻稱呼吸聲。
起身來看,發(fā)現林小心正仰面躺在床上,睡熟了。
宋青云走到她身邊,搖了搖頭,然后拿起了一旁的被子,輕輕地幫她蓋上了。
為了不把林小心吵醒,宋青云那天晚上沒有躺到床上睡覺,而是在沙發(fā)上湊合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早上,林小心醒來的時候,破天荒地發(fā)現自己躺在宋青云床上,身上居然還蓋著被子。
于是立刻起來,發(fā)現宋青云居然正坐在沙發(fā)上,面色平靜地看著自己。
“你,你昨晚沒睡覺?”林小心支支吾吾問道。
“在沙發(fā)睡的,你把我的床搶了,我怎么睡?”宋青云故作不滿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