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的離去十分執(zhí)著,一日都不肯多呆,一刻讓曲緋煙挽留的時間都不給。
就這么在大婚的第二天,悠然從北尹皇宮里消失了。
最最難過的莫過于曲緋煙。
她是真的疼惜白衡,真的不想她復仇,真的想要她忘了司徒琴越。
可是她卻不能阻止。明知前路坎坷,明知白衡是去送死,她卻不能攔住白衡。因為她太懂白衡心里的執(zhí)著是什么了。
因為懂得所以慈悲。
那渺茫的勝率,她想都不敢想,但是無可奈何。 所以她怨白衡走的干脆,卻也明白白衡是為了他們好。
相處的時間越長,白衡若有個三長兩短,將來想起就更為難過,不如就這么干脆的離開。
起碼心里會好過一些吧?
白衡活,那是上天給的機會,是給他們的一個驚喜。
白衡死,那是命中注定,他們心里也早已有了準備。
曲緋煙嘆了口氣。
反觀司徒琴昭十分平靜,沒有派人去尋找白衡,只是靜靜的吩咐了宮人盡心打掃桃源小筑,定期為院子里的桃花澆水施肥。
只不過,公務繁忙的司徒琴昭偶爾會在工作時抬起頭,呆呆的看著北方,重重的嘆口氣,然后再繼續(xù)工作。
走吧走吧,你終歸是要回來的。
雪山晴朗的天空中沒有一朵云彩,唯有一抹紅霞比流云還快,嗖一下劃過天際,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一襲紅衣烈如火,正是白衡踏著冰晶一般的絕靈在空中飛速穿梭,如云如霞。
高處不勝寒,冷風吹在身上十分的冰涼刺骨,白衡卻并不覺得冷。
一則,白衡修為大為精進,御寒能力大大提升,這些寒冷對她來說已經不算什么。
二則,白衡心里有事,正想得入神,完全忽略了外界感官。
白衡一邊控制著絕靈,一邊眉頭輕蹙,獵獵的紅裙在空中飛揚。
后天就是與蘭澗離約定的決戰(zhàn)之日,白衡總是不自覺的想到這件事。白衡不怕死,也不怕輸,只是忽然猶豫了起來,她有些摸不透自己的想法。
不是緊張,也不是害怕,白衡心里有個想法總是忽然出現(xiàn),然后迅速消失,往往她只能抓住那個想法的尾巴,卻無法窺起全身。
這樣若隱若現(xiàn)才更加煩躁,像是鏡中花水中月看不清摸不到,空耗時間。
漸漸地白衡眉頭緊鎖,眼神堅定了起來:不論如何,都要與蘭澗離痛痛快快的戰(zhàn)一場,這才不枉此生!
白衡眼睛微微向下一掃,眉頭展開了,嘴角掛上了一朵清淡的笑容。
已經看到雪山腳下的小鎮(zhèn)了。
絕靈俯沖而下,在小鎮(zhèn)附近僻靜的地方停了下來,白衡輕巧的一躍,跳下了絕靈。絕靈化作一抹紫金色的光芒融入白衡的額頭,那抹動人的側身碧鳳蝶乍然閃現(xiàn)之后再次隱匿了起來。 白衡舉步向小鎮(zhèn)走去,前方原本平坦的雪地忽然變得起伏不定,白衡的臉冷了下來。
蘭澗離,就不能消停安生的等著我么!
額頭上的紫金色碧鳳蝶再次浮現(xiàn),爆出一陣刺目的紫金色光芒,白衡的周圍準備偷襲的雪魔被逼了出來。三只白發(fā)藍眼的雪魔剛一跳出來,就給白衡的場壓制的死死的,躺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白衡冷冷的看著三只雪魔,冰晶一般的絕靈悠然在手,隨著白衡的動作紫金色的光華懾人。
雪魔見白衡面色冷冽,自己又被壓制的動彈不得,嚇得趕緊道明來意:“白姑娘息怒,白姑娘息怒,我們只是右護法派來接待白姑娘的?!?br/>
右護法?哦,是墮落。
“呵呵,接待?”白衡涼涼一笑,那笑容很美,卻叫人莫名的膽顫:“我不需要蘭澗離的接待,替我請墮落代為轉達,白衡會在明日卯時準時到達約定地點,望魔尊不要遲到。白衡不喜歡等人?!?br/>
身上的壓制倏然不見,三個雪魔趕緊點點頭,著急忙慌的遁走了。
真真是個厲害的人物,魔尊此次恐怕不能草草了之了。
白衡收起絕靈,晃晃悠悠進了小鎮(zhèn)。
小鎮(zhèn)還是那個樣子,不太繁華,但是很有人間的味道。有炊煙,有商賈,有喜怒哀樂,亦有愛恨離別。
白衡穿的太少了,有些引人注目。再加上白衡的面容十分精致清澈,許多人都偷眼瞧著白衡,不敢搭話。
這個姑娘穿這么少,面色還這么紅潤,肯定是練家子,少惹為妙。
白衡一直不喜歡別人對她過于專注,于是走進了十年前與曲緋煙一同買衣服的那家衣鋪,隨手挑起了衣服。
白衡看著那與十年前別無二致的裝潢,心里感嘆:十年了,這里居然還是老樣子。
老板還是那個人,一臉精明的樣子,并不不貪財,只是用心的經營著這家衣鋪。白衡隨手拿起了一件皮毛大衣:“老板,這件給我來一件我能穿的尺寸?!?br/>
低頭算賬的老板聞言抬頭,有些愣住了:“姑娘,你是不是許多年前來過我家小店?”
白衡驚訝的看著老板:“老板好記性,我確實是在十年之前來過?!?br/>
“哈哈。”老板忽然笑了起來,拿出了一條白毛圍脖:“喏,這個送你?!?br/>
“這?”白衡有些不明白了。
老板爽朗的笑了起來:“我這小店十年屹立不倒,全靠當時姑娘買了這條白毛圍脖。姑娘有所不知,姑娘買完了這條圍脖之后,全鎮(zhèn)的姑娘都跟風學習,小鎮(zhèn)一時興起了白毛圍脖之風,許多家衣鋪都出了這條白毛圍脖。但恰恰是因為姑娘是在我家買的,所以本應因為競爭而生意不如從前的我家衣鋪,居然成了全鎮(zhèn)大家唯一認可的白毛圍脖店鋪,屹立十年不到。當時我就想,如果我能再見到姑娘,定要送姑娘一條我家珍藏版的白毛圍脖作為謝禮。如今等來了姑娘,這條千年雪狐做的白毛圍脖就送給姑娘了,也算是了了我的一份心思?!?br/>
白衡接過老板手中的白毛圍脖,愣愣的付了皮毛大衣的錢,穿上大衣圍上圍脖,迷迷糊糊的出了衣鋪。
白衡慢慢的走了許久,忽然回頭看去,只見那件老店人來人往,也算是生意興隆了。
白衡摸了摸脖子上那溫暖的白色圍脖,這是否就是師傅常說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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