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說了你別再跟著我,我不會原諒你的?!卑矊幱米羁斓乃俣茸咴谧呃壤?,傳來的腳步聲“咚咚”扇響,她邊走邊對緊跟在身后的依諾發(fā)著牢騷。
“小姐,你要不原諒我就一直跟著你,直到你原諒我為止?!卑矊幾叩迷娇?,依諾就追得越緊,“我已經(jīng)跟你道歉了,我只是奉命將你送回羅布城,并無惡意。”
“并無惡意?”安寧突然停下腳步,將雙胳膊呈上給依諾看,她的胳膊處有被勒傷的痕跡,紅成一片,甚至有的傷口處都結(jié)了疤痕,她的眼神在兩只細小的胳膊上來繞來繞去,嘴角怒成一團,然后望向依諾,“你看看你的杰作?你是死心眼嗎?我的胳膊都被繩子勒成這樣了?你盡然說你并無惡意?我求你了多少次了讓你放開我?我會乖乖聽話跟你回羅布城,可你呢?除了解手和睡覺的時候放我下來之外,繩子還是綁在手上,一個多月的時間,我都在馬背上度過,我的屁股都磨出繭啦,你說你死不死心眼?你硬死把我綁在馬背上跑了一個多月啊我的小姐?”
“對不起,小姐?!彪y為情地說,“雪諾大人說了,不許給你松綁,怕你跑了?!?br/>
“你……?”安寧氣得無語,搖搖頭擺擺手說,“算了算了,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不為難你了,但不代表我不生氣,還有,以后別叫我小姐,叫我安寧,以后我還得叫你嫂嫂呢?!?br/>
依諾羞紅了臉,輕言道,“小姐別取笑我了,我和你哥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呢!”
“還八字沒一撇呢?”安寧驚訝道,“你把我哥魂都勾走了你知道嗎?我給你說啊,這男人你得學(xué)著征服他才可以,他們是不會輕易將愛說出口的,日后我再教你如何征服我哥?!闭f完她哈哈一笑已經(jīng)走出院子。
“姐姐。”一陣清脆的聲音在院內(nèi)響起,安寧回頭,是若蘭,她身穿一件玫紅色的長袍,袖口的紅白旋渦花紋極為顯眼,“姐姐你要去哪兒?我都想你了,你也不來看我?”她的嘴角掘得老長,似乎可以掛個油瓶。
安寧皺皺眉頭,“不是給你請了教書先生教你識字嗎?還有,安慕容哥哥給你一把劍,你練得怎么樣啦?”說著她摸了摸若蘭的發(fā)梢。
“我今天已經(jīng)學(xué)會十五個字,劍也練了兩炷香的時辰?!比籼m談?wù)劦恼f,臉色陷入了沉淀之中。
“怎么了若蘭?不高興啦?!卑矊幙闯隽巳籼m的不高興,微微一愣問道,
若蘭輕輕點頭,“我想哥哥了?!?br/>
安寧饒了繞若蘭的頭發(fā),“你先跟依諾姐姐玩,我呢去看看你姨娘,回頭我去找你,給你講故事好嗎?”
“好?!比籼m點頭,依諾便拉著她又蹦又跳的走了。
安寧走到母親的院子門口時,看到院內(nèi)有四個侍女打掃衛(wèi)生,她們將院內(nèi)的柱子,墻角,閣樓的木板,門窗上灰塵通通掃去,再用抹布擦拭干凈。尤其是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要讓侍女打掃得一塵不染。每年春季這個時候,狂風(fēng)不定時吹來,風(fēng)沙也跟著來臨,不是黃沙滿天飛就是將白天刮成黑夜,這樣的天氣便成了西洲春天來臨的特色。
在這一棟占地不到一百平米的室內(nèi),楚媚兒依然背對著門坐在臥榻邊上繡著手里的活,聽到腳步聲,沒轉(zhuǎn)身他就知道走進來的是安寧,“回來就不知道消停的,你這兩天去哪兒?”
安寧張開潔白牙齒的嘴,從身后抱住了正在刺繡的楚媚兒嗲嗲地說,“母親,我一早上都在房里沒出門,都快悶死了。”
“你當(dāng)真沒出去?”楚媚兒繼續(xù)做著手里的針線活,“我怎么聽說三天了你都不在城堡里?找人看著你都看不???”
“母親,您能不這樣嗎?操心太多很容易成老太婆,而且是那種特別丑的老太婆。”安寧將臉頰貼在了楚媚兒臉上嬌滴滴的說。
“你要咒母親早點老去是嗎?”楚媚兒不樂意地怒道,“記住了死丫頭,我得活到八九十歲,成為羅布城最老的壽星,我得看著你和你姐姐還有你哥生兒育女,看著我的孫子孫女長大成人,生下重孫才可以。”
“這個想法很不錯哦!”安寧夸贊,“長壽的人要接受大自然的一切新鮮事物,您可別在屋子悶著,多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才可以?!?br/>
“拍馬屁的本事越大越漸長。”楚媚兒斜視一眼安寧,“既然回來了就跟著你師父好好練射箭,或者多去去佛堂,乞求你父親和你哥安慕容在戰(zhàn)場上平安無事,別想著再邁出城堡半歩,我會再加派人手看著你,省得你跑出去到處惹是生非。”
安寧聽了渾身打顫,回來七天,她就一直被困在城堡里,散步溜達都被人跟蹤,上街被人跟蹤,就連爬到山上透透風(fēng)也是一樣,總之走哪兒都會被人跟蹤。楚媚兒生怕安寧再逃跑了,她認(rèn)為依諾一路捆綁著安寧沒給松綁的做法是對的,就算給她綁到城堡外面,她也會有逃跑的可能??砂矊幋_實不想再跑了,她知道她代替不了姐姐嫁給列王,更沒有辦法將她從擁有十萬大軍的城堡里救出來,所以她只好死心,以后再做打算。
可安寧實在無法忍受有人這么成天跟著她,鬼才知道她腦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從小她就喜學(xué)著安慕容歡爬上爬下,安維爾和安迪練劍,她也會偷著學(xué)幾招。父親帶著一行人去打獵,她便偷偷溜出城堡,結(jié)果失蹤了半個月在二十多公里的寨子附近找到她,整個人穿著就跟要飯的一樣,因此母親會將她時常困在城堡里,找人看著,哪兒都不讓去。于是她變著法子逃跑,甩掉三四個侍衛(wèi)她本不在行,可要是甩得次數(shù)多了也就有了經(jīng)驗,連貼身跟在她身邊的侍從都沒看清她是如何逃掉的。十一歲那年,逃出城堡的她沿著十公里以外的布羅河感覺自由極了,她還沿著黃沙漫漫行走在沙漠里,在泥沙路溜達整整一天一夜,派出去的人尋找她的時候她只好躲在河邊蘆葦蕩里,回到城堡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第二天晚上了。
對于那趟逃跑,安寧可謂倒霉到家了。夜晚在沙漠里被狂風(fēng)席卷,四處全是黃沙伸手不見五指,從小跑遍整個戈壁原野的她盡然連方向都辨別不清。滿頭發(fā)滿臉滿嘴都是沙子,就連衣服里也是,沙漠里連個可以躲避人的地方也沒有,就連顆大一點的樹也找不到,她只好鉆進一株紅柳樹中間等待風(fēng)沙停下。半夜蜥蜴游走在她身上的時,她會被嚇個半死,起身又蹦又跳,從沙漠上滾下來,然后掉入一潭死水,在爛泥坑里將整個身子都裹滿泥巴,差點讓死水里的流沙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