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一把平放著的牛皮紙檔案袋,上面全都是灰,看來很久都沒動過了。我拍了拍檔案袋口的灰塵,解開封繩,4紙被薄厚不等地裝訂成五六疊,上面打印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表,并且很多地方都被圈畫了起來。
我大致看了下,里面都是一些類似于科技論文或者資料的東西,主題大都關(guān)于人類大腦、記憶、腦電波、思維模式,以及一些心理學(xué)知識。有的紙張上面還有人類大腦的圖像,上面被劃分了很多區(qū)塊,并附有英文注釋,另外還有許多波紋形、鋸齒形的圖表,好像腦電圖。
從這些資料中我并沒有得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只是在心里暗暗驚嘆,地頭蛇不好好倒斗,怎么搞起科研來了?阿幺在旁邊舉著手電,和我交換看著資料,我們兩個都看得一頭霧水,他搖了搖頭,說不理解那些,我索性就把資料裝回了檔案袋,放了回去。
接著我就抽出一個立著的檔案夾,打開后發(fā)現(xiàn)里面夾著一個黃皮封面的本子,本子的封面有“實驗記錄”幾個大黑字,我指著封面上這幾個字對阿幺說道:“這個發(fā)現(xiàn)有價值。”
打開“實驗記錄”第一頁,上面有一個打印表格,寥寥幾個字。提取出來其中的全部信息,就是——
姓名:鄒志;
性別:男;
年齡:28;
病史:無;
檢測結(jié)果:不合格;
表格的下方還有一個大大的“附注”欄,不過里面一個字都沒有。最下面是時間日期,我一看,實驗距現(xiàn)在有一個多月了
雖然這個實驗記錄很簡單,但我還是感覺非常蹊蹺,這個實驗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地頭蛇不說,我和阿幺也都不知道。我接著翻開第二頁,實驗對象變成了一個30歲的女人,名字叫做余小雪,病史一欄填寫著闌尾炎,檢測結(jié)果同樣不合格,也沒附注。
我連續(xù)看了二十多個這樣的記錄,實驗對象年齡大都介于二十歲到五十歲之間,男女都有,清一色的“不合格”,實驗時間分布在近一個月內(nèi)。
我一頭霧水,合上檔案夾嘟囔了一句:“這都什么???”
阿幺這時也迷茫地看了我一眼,問道:“里面沒有你認(rèn)識的人吧?”
我把檔案夾遞給阿幺,對他道:“這里面的人我是一個都不認(rèn)識,不過你要好好看看,別漏了你的老熟人”
阿幺默然不語地接過檔案夾后,我又抽出了另一本檔案夾,快速翻了起來。當(dāng)我不耐煩地翻過十一頁“不合格”后,第十二頁上面出現(xiàn)了大篇幅的字體,被我翻過去后馬上又翻了回來,我忙叫阿幺一起來看上面的內(nèi)容。
阿幺偏過頭來,只看了一眼實驗者的名字,身子震了一下,馬上把檔案夾搶了過去,嘴里叫道:“這個是我”
我來了興致,阿幺果然與其他實驗者不同啊,這么大篇幅的字體一定有問題我湊過頭去,看到上面的內(nèi)容是——
姓名:狄辰耀;
性別:男;
年齡:26;
病史:選擇性失憶癥;
檢測結(jié)果:cd:85%;of:30hz/s;
附注:腦電波干擾衍生圖低頻率周期性斷裂,自我記憶完整,但有選擇性失憶病史,需要作進(jìn)一步觀察。
“原來你叫狄辰耀啊”我對阿幺說道,伸出了右手,“我叫張雪狍,非常感謝你救我,哥們”
阿幺并不理會我,只是呆呆地看著他自己的實驗記錄,我也跟著又看了一遍,忍不住問道:“你知道那個檢測結(jié)果‘cd:85%’和‘of:30hz/s’是什么意思嗎?”
阿幺搖頭,說不知道,我心道,cd唱片我聽過,of在英文中也是非常淺顯的一個單詞,但是這兩個解釋與這里的記錄肯定不搭邊,所以我沒說什么,接著問道:“你以前有失憶癥?為什么下面的附注中還說你‘自我記憶完整’,這不矛盾嗎?”
阿幺回答:“我不記得我有過失憶癥”
我撫著太陽穴,仔細(xì)想了想,做恍然大悟狀:“哦我知道了,你連你有過失憶癥這件事都忘記了,那不就是很嚴(yán)重的失憶癥,連帶以前你忘記的記憶,你都記不起來了,而那段記憶恰好無關(guān)緊要,所以你會覺得自己的記憶很完整”
阿幺眼神非常迷茫,看了我一眼道:“就算是這樣,那么我都不知道我失憶,他們怎么會知道?”
我雙手朝外一擺:“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這就要看你怎么跟地頭蛇這一伙人混到一塊的了?!?br/>
阿幺看了下手表,時間還早,他猶豫了一會兒,在我再三追問之下,他終于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阿幺來自長沙,原來在一個酒吧做調(diào)酒師,他為人非常低調(diào),朋友不多,業(yè)余愛好就是看電視,聽輕音樂,以及研習(xí)各種武術(shù)競技。
我可以猜得出阿幺的身手不錯,但是他居然連開鎖這種技巧都會,讓人咋舌。我問他怎么學(xué)會的開鎖,阿幺毫不忌諱地回答說,他輟學(xué)很早,少年的時候就在外面混日子,為了不受欺負(fù)就自己研習(xí)武術(shù),為了混口飯,就偷起了自行車,時間長了就學(xué)會了用簡單的工具開很多鎖。因為偷自行車,阿幺還進(jìn)過少管所,在里面他性格變得比較孤僻,漸漸長大后他就改邪歸正,也有了份自己喜歡的職業(yè)——調(diào)酒師。
阿幺說,一個月前一天晚上,他正在酒吧上班,突然闖進(jìn)一伙人,趕走了所有的顧客。起初阿幺還以為是搶劫,后來他發(fā)現(xiàn)這些人把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其中一個人對阿幺說,要么跟他們走,要么死。
阿幺心里正不爽,他每天都練兩下子,十年不輟,自恃身手不錯,不過已經(jīng)好久沒用過了,現(xiàn)在終于來了機(jī)會,阿幺當(dāng)然不會那么簡單地屈服,一句話不合就和來的七八個人打了起來。
這七八個人身手都不錯,一看就是經(jīng)常干“綁人”這行的,他們圍住阿幺一番毆打,剛開始阿幺還能放倒兩三個人,后來漸漸寡不敵眾,最終還是被其中一個人一拳給打暈了。
這場斗毆幾乎掀翻了整家酒吧,滿地的玻璃碎片,那一伙人非但不是打劫,出手也很闊綽,早在出手前,其中一個人就交給酒吧老板一疊子錢,叫他不要聲張,不要報警,不要惹火燒身。
酒吧老板很識時務(wù),眼睜睜地看著阿幺被那七八個人帶走,居然還點頭哈腰地說慢走。
阿幺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傷口被人簡單包扎了下,地頭蛇一臉邪笑地走到他身邊……
地頭蛇派人抓住阿幺后,對他做了和我一樣的實驗,而后威逼利誘,最終重金聘請了阿幺做他的馬仔。阿幺曾經(jīng)問過地頭蛇那個實驗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地頭蛇老奸巨猾,一點信息都不透露,其他馬仔要不也不知情,要不就是守口如瓶。
“原來你和我一樣,也是被擄來的”我叫道,“同是天涯淪落人那,不過我怎么越看你越覺得熟悉呢?”
阿幺緊皺眉頭,看著我,非常嚴(yán)肅地說道:“我也是正是因為我看你眼熟,并且總覺得自己以前欠你一個人情,所以才來救你出去”
我一拍大腿:“你說,是不是我也得了失憶癥?說不定我們以前認(rèn)識,只是因為彼此失憶,都不記得對方了,但還是覺得眼熟”
阿幺并不像我想象得那樣認(rèn)同我的觀點,他道:“你說得很玄,我不認(rèn)為世上有這么巧合的事情。一個人失憶還好說,但是兩個人都失去了對對方的所有記憶,以至于都認(rèn)不出對方,那事情就非常復(fù)雜了?!?br/>
我道:“我遇見的巧合多的是,比這巧合的都有再復(fù)雜的事情,也有其原因……”說到這里,我突然醒悟,“你說,地頭蛇不惜血本做這些實驗,是不是就是為了找到我們失憶的原因???”
阿幺不以為然道:“你確定你失過憶嗎?”
我搔了搔頭道:“這個……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沒有吧,家人朋友也沒提起過?!苯又已杆倩叵肓艘槐樽约哼@二十多年的“歷史”,發(fā)現(xiàn)我的記憶是完整的,連續(xù)的,除了很小的時候一些事情被淡化,其余的記憶還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