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比任何一夜都要寒冷許多,那是她最接近地獄的一夜,黑,無盡的深不見底的黑。
她被媽媽用一堆雜貨掩藏,躲在那堆雜貨中懷里緊抱著視若珠寶的攝像機,她將那闖入者對自己父母的兇行全程錄了下來。
透過無數陰影才照進來的微弱月光終歸是把那被爸爸拼死扯下面具的殺人兇手照的清清楚楚。
她認得那人,他便是那日將他們趕出病房的男人。
陽光照進屋里,彌漫著血腥味的小家卻獨獨沒瞧見渾身是血的尸首,昨夜那男人在屋里倒騰一晚,為了找她還為了毀尸滅跡。這地球雖小可人卻太多,死那么一兩個平凡人根本無人關注。
死里逃生卻無依無靠,她母親臨死前猙獰的面容印在腦海里揮之不去,她用微乎其微的唇語對著她藏身的方向道:“活下去?!?br/>
她明白母親的意思,爸爸擋住那人讓母親爭取到時間將自己藏起來,母親選擇與那男人搏斗一場也是為了要保護她呀,他們希望她能活著可她要如何活?
她去報案,將證據交了出去卻石沉大海,最后換來的居然是崔昌盛這走狗的斬草除根,也就是在那時她遇見了她生命中最后一個重要的人,單傳書!
其實她與單傳書早有聯系,在某次攝影展上單傳書邂逅了商琳的作品,不知為何透過那副作品他就知道那個女孩就是他此生想找的人,她定是陽光開朗活潑的。她的笑似是一瞬間照亮了他周圍所有的陰霾。后來他打聽到她的聯系方式,他們通過網聊彼此了解。從她的每一個作品中他都感受到那是一個擁有純潔與爛漫靈魂的女子,他想他是喜歡上她了。縱使他們身份懸殊,縱使她比自己大好幾歲。
單傳書也喜歡攝影,只可惜家里窮,他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供養(yǎng)愛好。在一次攝影展上他透過一個作品與一段那女孩的簡介,他便堅定了自己高考填報攝影專業(yè)的決心。他本想選c大的,可商琳出事了。
那段日子他怎么找她,她都不回復自己。約定好一起去參加大賽他出現了她卻缺席了。她的日志忽然變得灰暗毫無光彩。他在她日志下留言才間接聯系上她,他這才知道她發(fā)生了什么。經歷了什么。
我要去找你。他留下這段留言后就這么任性的去到她所在的城市。他唯一可以聯系的便只是一個手機號碼。
“救命。我~我該怎么辦?”
手機那邊傳來商琳急促而驚慌的聲音,她再次被閔翔天的人追殺了。
此時的單傳書已經到達c市。
幾經周折他總算在一個廢棄的垃圾場找到了蓬頭垢面懷里死死抱著一臺數碼攝像機四處翻找東西嘴里一個勁兒說著:“我要活下去,我必須要活下去......”的商琳。
他喚她,只是一聲她便僵住了。
他們通過手機無數次深夜交心。她對他的聲音早已熟悉不過。他為她加油。他給她鼓勵,他因為此事氣惱的捶胸頓足,他們其實早已彼此熟悉。
曾經想見如今卻不敢見。不愿回頭抱頭便跑,可早已饑腸轆轆的她哪里跑得過正值風華的他。
他不知哪里來的勇氣,一把將她擁入懷里,那時的他與她也才一般高一般瘦弱。
只一句:“我?guī)阕?,從今以后我保護你?!北阋讶堑盟郎I流滿面泣不成聲。
他不是年少輕狂,他是真的喜歡,他對她哪里是她以為的同情,他很清楚他愛她所以他不惜犧牲未來犧牲生命。
單傳書家里并不富裕,他父親是辛苦了一輩子老實巴交的農民,除了單傳書,他家里還有弟弟妹妹。
父親本就不樂意他學什么攝影,在他看來單傳書就老老實實選個務實的專業(yè),以后不說養(yǎng)他,單傳書能脫離農村娶個老婆他便托福了。攝影是什么玩意兒,他們家又沒背景又沒錢財,搞這些出來還不得被淘汰。
所以當單傳書突然變得勤懇好學高考后沒執(zhí)意選什么攝影而是報了b市商學院的一個計算機專業(yè),他真是捏了一把冷汗燒香拜佛了好些天。
父親賣了家里的十幾頭豬才交上學費供他上學的。其實除了上學要用的費用,他還要養(yǎng)活另外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女人,他不覺著苦但勢必也會覺著累。何況商琳的痛苦早已將她磨的面目全非,他愛以前的她卻也不得不接受現在的她,因為愛所以也犯了糊涂,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犯罪,他也心甘情愿拋棄家里的重擔隨她瘋狂。
這也算是年少才擁有的一顆單純的赤子之心吧,比起那些個在社會打拼被社會污染變得膽怯懦弱瞻前顧后的男子,他是有可敬之處的,雖然蠢了些。
見過商琳后,崔昌盛立馬調取了單傳書的身份背景,就一個窮酸小子倒也沒什么可防的,但~商琳不死他心終歸是不安的。
他不敢保證單傳書真不知道那曾經被閔翔天扣留的錄像帶復印件的內容,消失這么多年的商琳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塊疤,不揭了去,他總是心癢癢。所以無論單傳書知不知道,一旦瞞過商琳,單傳書都只是死路一條。
當自己的老父親老淚縱橫的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單傳書剩下的只是低頭慚愧的哽咽。
“我還以為你真能安安分分下去,你啊你~你真是丟盡了我們單家的臉了!”老父親恨鐵不成鋼的指著他咒罵:“我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可怎么也想不到你會去殺人,殺人?。∧阍趺聪碌萌ナ?,造孽哦~”說著捶胸頓足的急咳起來。
“爸~”
喑啞著聲音還未說出一句,啪的一聲。一耳光重重打在他的臉上:“我沒你這個兒子!你讓我們家,讓你弟弟妹妹以后怎么在村子里待下去,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有沒有想過你躺在墳包里的媽,你這是讓她在地底下也不安生啊!”
若不是獄警攔著,他非得對單傳書拳打腳踢一番。
單傳書的父親一輩子沒做過什么缺德事,遇上這等大事他也急的找不著北,一見到穿制服的獄警便以為他就是青天大老爺,許也是電視劇看多了,也不管體不體面是否壞了規(guī)矩。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對著獄警便是兩拜三叩哭天抹地道:“大老爺,我家兒子小不懂事,雖是殺了人可好歹留下一條活命啊~砍頭您就免了他吧?!?br/>
烤著鐐銬的單傳書瞧見自己的父親如此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好笑,想要上前去扶起父親奈何時間已到。剛一伸手便被人攔了回去。還未來得及多說幾句便被帶走了。
單傳書的父親沒了法子只好哀求見見那個‘紅顏禍水’迷惑了自己兒子的女娃商琳。只見到商琳那一瞬間。他便再也無法理解的捶胸頓足嚎啕大哭起來。這個女娃哪里是什么紅顏禍水,她那張臉就像被燒紅的火鉗一個一個烙上去的疤,蜿蜒崎嶇惡心難看。這樣的她竟也會迷倒他的兒子,他怎么也想不通透。
商琳知道他是誰,在單傳書的電腦里她見過。
他捂著自己的心臟看來是被自己的臉給嚇到了吧,微微一笑溫婉大方:“叔叔,您若是想罵就盡情的罵吧?!?br/>
她早已做好準備迎接任何責難,她連死都不怕還會怕難堪?
“為什么?你怎么會纏上傳書的,他是個好孩子,他有大好的前程,這一次全讓你給毀了!毀了啊~”又是一陣劇烈咳嗽,看來他受的打擊也不小,兒子終歸是兒子,哪里會因為一句氣話便真割舍了這段情分??!
“叔叔,不是我纏上他的,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何況他也沒幫我做什么?!眽娜司妥屗粋€人來當吧,她已經身處地獄,他一定要干干凈凈的走出這里:“他就是一傻小子,一直追著我說喜歡我,瞧瞧我的樣子,他一定是這里有問題?!鄙塘展首鞅梢牡拇亮舜磷约旱哪X袋:“爆炸的事兒都是我一個人策劃一個人做的,也不知他什么毛病非要替我頂包,叔叔你去告訴他,我本來是打算利用他的但他真的不夠格,該滾就早些滾蛋,別到時候真惹上一個妨礙司法的罪名,我還良心過不去吶?!闭f著抖著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朝后面的椅子仰去。
“你說什么?”單傳書的父親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眼前的女娃,她說的怎與他知道的不一樣啊。
“我可什么也沒說?!鄙塘绽浜咭宦晹[擺手有些不耐煩:“我啊可是忙得很,叔叔你要是沒什么事我可就先走了!”
臨走前商琳還是不忘嘟囔了一句:“這不還沒開庭嗎?”
商琳希望叔叔可以明白她的意思,最好把她的話添油加醋的轉述給單傳書,她一定要他平安離開這里,她欠他的很多,無論出于愛或是愧疚,她能做的便定會盡力去做的。
雙拳難敵四腿,秦炎他們再厲害也難以顧得上文旭的眾多手下相助,因而當馮化吉被柳書言奪走運勢時,靈叔正在查訪鈴音與凈塵的下落。
因為馮化吉的鐐銬突然打開,獄警更是加強了警戒,好在他沒有逃走,若是被他逃了豈不大亂,于是白一去見馮化吉時已經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不過在此之前靈叔查到有關商琳與單傳書的一切前因后果。
“如果崔昌盛真涉案其中,那么這個案子不能落到他手里。”白一第一個提出自己的意見,她竟不知那一年后商琳的未來發(fā)生了如此之大的變化,她既心疼又自慚形穢,她很清楚此事因誰而起,閔翔天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竟做出此等慘絕之事,她不知是該繼續(xù)怪閔瑤還是繼續(xù)厭惡自己。
秦炎知道對于這件事她已經沒了以前的果敢與冷靜,因為這件事她一直以為是因她而起,若非她,商琳也不至于此。
“一一,你別著急,商琳回來就是要復仇的,若她知道文旭與你還活的好好的你認為她會如何?何況她手里還有一份重要的證據,她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崔昌盛的?!鼻匮滋嵝阉?。
靈叔同意的點點頭:“的確,不得不說她與單傳書都是計算機天才,那份證據如今就像個定時炸彈,崔昌盛早晚會被查的?!?br/>
“可~她為什么不現在或者更早將那份證據曝光?”白一不解的問。
“應該是為了保護單傳書。”秦炎回道。
白一微微嘆了口氣,她的一生終歸是因為自己的參與而發(fā)生巨大的變化,她是無法把責任推卸的一干二凈的。
這日。車上,宋白楊有些驚異的瞧著抱著一只白兔的白一,略微古怪的冷哼一聲:“你的寵物?”
白一點點頭,她與他最好沉默,一旦開口便是彼此互害。
“你的性子應該養(yǎng)條大狼狗,小白兔只適合那種乖乖小小的女生?!彼伟讞盥晕⒊爸S道。
知道他故意找茬,白一可不會忍氣吞聲,不卑不亢淺淺一笑:“若乖乖女生養(yǎng)的是小白兔,是不是正合了你們這些個大狼狗性子的男生心意?畢竟養(yǎng)大狼狗的女生你們不好欺負。”
“你!”宋白楊氣得差點闖紅燈,一個急剎車偏過頭來橫眉冷對白一:“白一!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卑滓挥纤哪抗?。
“我~”宋白楊氣得只好猛按車喇叭,這是什么人吶,這樣的女生也會有人追著喜歡,他無法理解也懶得理解。
一路上宋白楊再沒有與她說過話,生怕自己暴脾氣一上來再把她給打殘了。
帶著白一經過安檢,宋白楊便沒再跟上去,也不知何時那只被白一抱在懷里的白兔不見了,不知是不是被藏在了白一的包包里總之安檢也沒查出來,宋白楊也懶得多此一舉,他現在是能不與白一語言交流便盡量不與她語言交流。
見到馮化吉時,白一真懷疑自己見錯了人。她印象里還停留在他第一次對自己說話時憨笑著露出的整齊白牙。(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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