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同是天涯淪落人
那天的溫度奇高,楊小翠到操場邊上的小賣部去買水,老板將貨架上一瓶魔力活水遞給了她,這個牌子是她最喜歡的飲料品種,在家的時候,媽媽擔心她發(fā)胖,不贊成她喝,到了學校媽媽就管不了啦。
還沒到班上,一瓶飲料已經(jīng)干掉了一大半,邊打著飽嗝邊進班,下午第一節(jié)是美女老師密斯周的英語課,我可不能睡覺哦,她這樣想著,一仰脖子喝光了瓶中的最后一滴,將瓶子隨意的放到桌子邊上,就去和刁蘭聊天了。
上課鈴是一曲動聽的音樂,密斯周在粉絲們?nèi)缇煤蹬胃柿氐哪抗庵袚u搖擺擺的走了進來,眉眼中的笑意和微微上揚的唇角將午后的沉悶與困倦滌蕩的干干凈凈,要是換做老嚴頭的課,此時清醒著的人絕不會超過半數(shù)。
楊小翠發(fā)自內(nèi)心不想睡,不光是密斯周散發(fā)的魅力在起作用,更多的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讓她沒有信心,而且英語是語數(shù)外三門中最薄弱的一科,雖然數(shù)學語文也好不到哪去,但好歹都是兩位數(shù)的成績。
可是,怎么了?楊小翠覺得眼皮撐不起來,腦袋越來越重,脖子已經(jīng)承擔不起了,這困意來得如此突然,決心和毅力都無法阻止它,雖然心里默念了一百遍“不能睡”,但是,好吧,密斯周,下節(jié)英語課我一定認真聽,絕不打盹……
楊小翠把雙臂鋪在課桌上以便腦袋可以枕的較為舒服,眼皮與下巴一起降落,堆成小山的書本正好可以當做掩體來用。
也不知過了多久,密斯周清脆的如黃鶯一般的聲音還在室內(nèi)回蕩,楊小翠卻奇跡般地清醒了,她正感動于自己良知的回歸,突然,她驚呆了,教室還是那間教室,老師還是那個老師,同學還是那幫同學,怎么自己變成小人國的臣民了?還被裝在剛才自己喝過的飲料瓶子里,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漂流瓶?怎么記不起來自己是從哪一片海洋上飄過來的?
楊小翠的新鮮感很快被恐懼感取代了,她一回頭,看見了自己依然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她驚呆了,這是怎么回事?
同桌刁蘭很快發(fā)現(xiàn)了瓶子里的楊小翠,她們的對話還引來了密斯周,可是除了刁蘭,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夠發(fā)現(xiàn)瓶子中的自己。她拍打瓶壁向刁蘭呼救,可是一只大手將她連人帶瓶子抓走了,扔在了一只破舊的蛇皮口袋里,和其他的瓶子一起,在黑暗之中開始了漫長的旅行。
楊小翠試圖理出頭緒,這究竟是在夢中呢,還是在現(xiàn)實之中?最近睡眠質(zhì)量持續(xù)下降,經(jīng)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夢,都是以前不曾做過的。有時候深更半夜突然從惡夢中驚醒,一身冷汗,頭腦中還清楚地記得夢中的場景,有時候做到更奇怪的夢,自己竟然還能在夢中支配自己的行為,醒來之后腦仁都疼。但這一回,第六感告訴她,壓根就不是夢,她分明是楊小翠的魂魄!
……
嘩啦啦——陳師傅把收來的瓶子從蛇皮口袋里倒了出來,楊小翠隨著瓶子一起摔倒了地上,但她一點也不疼,她現(xiàn)在根本就感覺不到疼,她連自己的皮膚都捏不到,如同幻燈照射下的影子一樣,她只有形狀,沒有血肉了。以前看過一部美國電影叫“人鬼情未了”,她現(xiàn)在就跟那個鬼一樣了,不知道上帝什么時候來收自己。
好端端的怎么就變了鬼呢?我又沒遭暗殺,也沒有發(fā)生意外事故,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被取消了做人的資格呢?我昨天下午的確趁刁蘭不注意偷吃了幾口她的冰淇淋,也不至于有這么大的罪過???還被關在飲料瓶子里——等等,這不是我剛才喝的魔力活水的瓶子嗎?我是被它吸進來的?怎么會?
楊小翠想著想著就發(fā)現(xiàn)眼前又有一個裝了人的瓶子,也是魔力活水的,那人看他的校服編號知道是高二的學弟,而且好像還認識,在一塊兒打過球的,“方志誠!你怎么也在這?”
方志誠也看到楊小翠了,朝她揮了揮手,“學姐,別來無恙啊?”
“什么時候了,還這么沒心沒肺的,你不怕嗎?”
“我怕有什么用呢?興許是做夢,醒來就好了?!?br/>
“我去,你心真寬?。∵@明顯不是夢??!你腦子被門擠了嗎?”
“不是夢我怎么會在飲料瓶里?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啊?說不上來了吧?我看到自己睡著了,其實我就在課堂上,我趴在那兒睡的正香呢,我每次化學課都睡覺的,而且每次都做夢,這一回算是比較有突破性了,好新穎啊,而且竟然還夢到了你,好榮幸啊?!狈街菊\笑嘻嘻的,一點煩惱也沒有,這種人放之四海皆能存活,而且活得還很滋潤,像劉備的兒子一樣有前途。
楊小翠懶得再理他了,心想你就榮幸去吧,但愿后面不會遇到哭的時候。
方志誠對楊小翠說了假話,他夢見楊小翠一點都不覺得榮幸,其實他夢的最多的是刁蘭,但他又不傻,當然不會把實情告訴楊小翠。
他睜大眼睛在其他的瓶子里面搜尋,想看看有沒有刁蘭的倩影,因為在他印象中,她們兩個是形影不離的,楊小翠跟他們一起打球的時候,刁蘭就坐在旁邊的石凳上面看著,她等楊小翠打完球一起去吃飯,但她從不下場跟他們一起打球,有時候看他們打,有時候捧著一本書靜靜地讀,再喧鬧的氣氛都影響不了她。
偶爾一陣風吹過,發(fā)絲拂過面頰,她也不去梳理,若遮擋了視線,她只輕輕的用手向耳后一彎,又恢復到原先的姿態(tài)。
真美,方志誠在心里說,他因為偷看刁蘭,無數(shù)次的被籃球砸中,有時候鼻血都流到衣領上了,他也絲毫不覺得疼,兄弟之中有眼尖的,時常打趣他,愛她就要讓她知道,是不是男人?可他至今還沒有勇氣和機會向兄弟們證明他是個男人。
眼光掃視了一圈又一圈,方志誠終于忍不住了,“楊小翠,刁蘭怎么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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