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現(xiàn)不對之后, 其他地方便處處都是破綻。
伊舟坐在動口邊上, 不一會又爬起來, 往另一個地方走去。
母獸還在吃東西, 見他要走就用腳把他勾住, 伊舟用手扶著熊掌,從它腳上爬了下去, 落地的時候, 還摔了個跟頭。
他爬起來, 甩了甩毛,往目標方向跑去, 母獸吃得好,乳汁豐沛, 把伊舟養(yǎng)的白白胖胖,跑動的時候身上的肉一顛一顛的。
他去的地方是大熊昨天吃飯的地, 昨晚回去路過那里的時候, 伊舟還看到旁邊堆了一堆筍皮。
但等他走到地方, 筍皮卻消失不見,地上一片平坦, 甚至還覆蓋著一層落葉。
伊舟低頭嗅了嗅,沒聞到什么氣味, 他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然后往右前方走了兩步, 找到記憶中的地點, 伸出前掌, 扒開地上的落葉。
果不其然,落葉下面,是顆凸起的筍尖。
所以這……真的是幻覺嗎?
心里有些迷茫失落,更多的卻是果不其然的感覺,伊舟蹲下身,四肢縮起來,抬頭看了看母獸所在的位置,哼唧一聲,垂下頭。
相處幾個月的媽是個假的,再怎么堅強的人,都不可能馬上接受過來。
更何況伊舟一點也不堅強,他還是個寶寶呢!
頭埋在爪子底下,伊舟幽幽的嘆了口氣,然后掉了個頭,又哼了一聲。
等情緒抒發(fā)地差不多了,他才開始思考現(xiàn)在的情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這里到底是夢還是幻覺,又或者是……幻境。
想到幻境的時候,周圍山地有一瞬間顫動,驚得他站了起來,但看向遠方,母獸卻似乎并未受到打擾。
伊舟砸了咂嘴,重新坐下來,下巴墊在爪子上。剛剛周圍的反應(yīng),差不多給了他答案。
但是幻境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這個詞他從未接觸過,像是突然就在腦海中冒了出來。
或許,是與自己那個夢有關(guān)?
想到夢里的東西,伊舟微微抬起頭,瞇著眼睛想那個畫面中的人是誰,還有那很長很長的經(jīng)文。
到底是不是那個男人教的?
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與那段經(jīng)文有關(guān)系,似乎念了幾遍之后,原本混沌的腦子,就變清楚了許多,要不然他也不會這么快發(fā)現(xiàn)不對。
這么想,伊舟又順口把那段經(jīng)文從頭開始默念起來,念著念著,更多的畫面就出現(xiàn)在腦海中。
那是個面積很大的屋子,屋頂很高,有光從窗戶外透進來,
屋子兩側(cè)擺著書柜,書柜上并沒有放幾本書,大多是隨意亂丟的玉簡,在屋子靠后的地方,有張巨大的書桌,書桌后放著把椅子,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抱著只黑白團子,在紙上寫下一個字。
他依舊聽不到聲音,但伊舟能認識紙上的字,他甚至能通過口型,就知道男人說的是什么話。
被抱在懷里的團子并不安分,過一會就要動一下,眼睛也左瞄右瞥,看天看地就是不太愿意看紙。
男人表情有些無奈,兩只手指捏著小黑耳朵,說了句什么。
黑白團子并不買賬,晃著腦袋把男人的手甩掉,順便賞了他一個白眼。
頭上便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下,男人肉了把團子頭上的毛,無奈地笑了笑,雙手把懷里的小家伙抱起來,湊到面前,在他鼻子上親了口。
于是原本死魚一樣的幼崽,就跟吃了炸|藥一樣,瘋狂掙扎起來。
“嗯~”伊舟嚶了一聲,捂住眼睛,不想再看這種場景。
那里面的家伙蠢呆了,而他幾乎可以完肯定,那個又傻又蠢的東西,絕對就是自己。
但畫面是直接出現(xiàn)在腦海中,捂住眼睛基本沒效果。
場景還在不斷變換,團子變的更大了點,這次場景中沒有那個男人的身影,之間那只圓滾滾的家伙從墻角處探出頭,左右張望了下,見沒人,才做賊似的跳出來。
他搖著屁股跑到一間屋子外,房間門是關(guān)著的,小團子湊到門縫出,看了看,然后伸出爪尖,小心地摳進門縫出,一點點的推開房門。
房間內(nèi)擺放著幾把椅子,椅子旁有個很高的花架,架子上種著一棵草,草只長了兩片葉子,葉子邊緣還泛黃,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那只圓滾滾的家伙盯著草看了幾眼,爪子不自覺的在地上抓起來。
地上鋪滿著玉石,可以想見,抓上去之后一定會發(fā)出刺耳的聲音,那只黑白團子也聽到了,嚇得立馬收回前掌,跟個雕像一樣靜止許久,見沒有其他事情發(fā)生,才松了口氣,繼續(xù)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地往左邊走去。
房間左邊有另一扇門,那是這件屋子的內(nèi)室,門沒關(guān)緊,留出一點空隙,團子走到門旁邊,伸長脖子往里面看了看,然后縮了縮肚子,從空隙處鉆了進去。
內(nèi)室里面有個人,背對著他這邊,坐在蒲團上,似乎在打坐。
黑白團子昂著頭,收起尖爪,每邁出一步都要經(jīng)過深思熟慮,但見到前方的人任然沒有反應(yīng),他膽子就大了一點,搖了搖短小的尾巴,突然一個加速,往男人背上撲過去。
男人背后似乎長了眼睛一樣,在團子快要撲到身上的時候,突然一伸手,準確揪住了那只毛團。
他揪著手上的幼崽,拎到身前,臉上帶著顯而易見地笑意,伸手彈了下毛團的額頭。
手上的團子閉眼裝死,四肢都聳拉下來,男人也不生氣,隨手把毛團揣進懷里,張口說了一句話。
這次伊舟聽清楚了,他說的是:“整天就知道搗亂,來跟我學清靜經(jīng),以后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就多念念,要不然……”
他低下頭,湊到團子面前,眼神危險:“我就把你的爪子剁掉?!?br/>
毛團明顯不怕這種威脅,不僅沒安分點,還伸出前爪往男人臉上拍去。
熊掌沒帶多少力氣,輕飄飄地貼在男人臉上,團子還惡劣地按了按,把掌下高挺的鼻子按變了形,然后張開嘴,露出一個微笑來。
“又不聽話呢?”男人抓住鼻尖的熊掌,摘下來捏了捏,然后把他四肢固定住,面對面放在自己腿上,威脅道:“我說一句你記一句,記不住的話,晚上不準吃飯?!?br/>
腿上的毛團睜著無辜的眼睛,軟綿綿地嗯了一聲,像是答應(yīng)了。
于是男人便張口念起來,每念一段就停頓下,等腿上毛團嗯嗯幾聲之后,再繼續(xù)念。
起初伊舟只是看著,等聽了幾段之后,便開始跟著畫面中的毛團一起嗯出來,兩只團子體型差不多,哼出來的語調(diào)也相同,漸漸的,畫面內(nèi)外的團子似乎開始融為一體。
天空漸漸陰沉下來,母熊停下手中的動作,站了起來看了看,然后找到趴在地上的兒子,直直地往這邊走來。
它似乎很急躁,步伐飛快,遇到擋在面前的竹子還順手拍了一巴掌,但等走到團子面前時,那動作又慢了下來。
團子雙眼緊閉,趴在地上,四肢張開,時不時嗯嗯兩聲。母獸低頭在兒子身上嗅了嗅,然后伸出前掌推了推,把幼崽推醒了,又咬住他的皮毛,往山洞里拖。
經(jīng)文還沒念完,畫面已經(jīng)消失,伊舟任母獸把自己拖回去,放進窩里,睜著眼看它添上自己的皮毛。
身上被舔了一遍,毛發(fā)都卷成一團,他從窩里面爬起來,湊到母獸身邊,舔了舔它的腿。
“嗯~”把那只大熊的前腿了一遍,伊舟叫了一聲,向相處了幾個月的老媽告別。
母獸似乎聽不懂,它打了個響鼻,就這么又坐了下來。但等伊舟準備走的時候,卻被伸出的熊掌攔住。
大熊盯著他,兩只前爪圈住兒子,把小團子往自己身邊撥了撥。
伊舟被撥了了踉蹌,抱著大熊的腿才穩(wěn)住身體,他嗯了聲,前掌扶在母獸身上,慢慢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毛團子終于能夠得到母獸的臉了,伊舟仰起頭嗅了嗅,然后慢慢湊過去,在它臉上蹭了蹭。
熊貓不是一種表情豐富的生物,但細微之處總會有一些變化。
比如此刻,母獸眼神溫潤,嘴巴張開,一下下舔著眼前的毛團子,小家伙稍微離遠了點,它便伸出前爪,把他鉤回來。
那是無聲的挽留。
心里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伊舟還是差點心軟了,他在母獸身上蹭了又蹭,眼見著外面天空越來越暗,這才用力掙脫出去,跑出山洞。
他動作太突然,母獸一瞬間沒反應(yīng)過來,再看的時候就見小團子已經(jīng)不見蹤影。
身后響起一聲野獸咆哮,伊舟跑得更快了一點,
他知道什么地方是出口——就是昨天看到的,唯一那條路的盡頭。
見柔情攻勢沒什么效果,身后的大熊改換思路,準備來硬的,伊舟四條小短腿甩得飛快,在林子里竄來竄去,躲避著身后的襲擊。
林子里的竹子長的密,多少影響了大熊的行動,再加上伊舟竄來竄去并不走直線,一時之間,后面的熊倒也追不上來。
但情況不容樂觀,之前伊舟在樹上,才可以清晰看見路的位置,現(xiàn)在在林子里,四面八方都是竹子,沒有目標物,他便有些失去方向。
像無頭蒼蠅一樣竄了許久,伊舟有些累,他喘了口氣,又躲開母獸的撲咬,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伊舟一邊跑,一邊注意著周圍,試圖找到正確方向,身后的母獸又追了上來,他一個急剎車轉(zhuǎn)彎,換了條線路。
就在他調(diào)轉(zhuǎn)方向的時候,眼角瞥見一株大樹,那樹很眼熟,一眼能認出是自己經(jīng)常爬的那顆。
目標物出現(xiàn),自己昨天看向的是哪個方向?
伊舟一邊跑一邊喘,腦子里回想著昨天的情景。
書上枝干粗細不一樣,伊舟邊跑邊看,終于想起了昨天自己站的方向,他又掉了個頭,往那邊跑過去。
后面的大熊依然在緊追不舍,體力將要耗盡,好幾次都要被追上,就在他快要累癱下來的時候,他終于看到了那條路。
路兩旁沒有障礙物,很空曠,伊舟心中有些擔憂,但依舊用最后力氣沖了過去。
上路之后,伊舟覺得自己肯定要被追上了,但走了一陣卻感覺背后的聲音漸漸變小,他轉(zhuǎn)頭一看,發(fā)現(xiàn)大熊停了下來,就站在路邊看著自己,眼神依舊溫潤。
伊舟停了下來。
那只母獸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對他叫喚了兩聲,想讓他回來。
路上的半大團子往后退了兩步,走的時候,又沖著大熊叫了一聲。
“嗯~”我走了。
叫完之后他就轉(zhuǎn)過頭,走進盡頭的迷霧中。
迷霧很長,他走在上面,身體開始發(fā)生變化,從小團子變成大團子,又變成十歲的少年,最后身體漸漸縮小,定格成一名五六歲的小童。
最后一腳踏出,伊舟踩了個空,身體一直在往下墜落,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待到墜落感消失,伊舟再睜開眼時,旁邊出現(xiàn)的,就是男人面帶憂色地盯著他。
剛醒過來時,伊舟有一瞬間的迷茫,不知今夕何夕,但看到眼前的人卻下意識的知道可以信任。
他仰起頭,朝男人露出一個笑來,傻兮兮的。
見他醒來,男人臉上的擔憂消失不見,手上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一把扇子,敲了敲他的頭,因為戴了斗笠的關(guān)系,伊舟并沒有什么感覺。
“笨死了,這才走了多遠?!蹦腥嗣鎺訔?,卻一直站在身后,他揮手放出一艘飛舟,然后環(huán)住小童,把他丟進里面,自己也隨之上去。
飛舟升高,地下的石階又被濃霧掩蓋,伊舟靠在船艙旁邊坐了會,漸漸想起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腦袋很重,暈乎乎的,飛舟走了一陣伊舟才想起來自己是在走問心路,他趴在艙邊,往下看了看,卻已經(jīng)看不到那無盡地臺階。
他抬起頭來問司恒:“不繼續(xù)走了嗎?”
“不了,你心神消耗太多,需要休息?!彼竞阕谂赃?,摘下伊舟斗笠,手掌貼在額頭上,手心傳出的溫度很好的緩解了疲憊,伊舟放松身體,一點點靠在師父身上,舒出一口氣。
司恒側(cè)過身子,把小徒弟往懷里摟了摟,心里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很多啊?!边@么會足夠他記起幻境中發(fā)生的事情,雖然其中挺多都有點丟臉,但想了想,伊舟還是決定數(shù)奉告。
他在司恒手心蹭了蹭,一個個數(shù):“有好多竹筍,吃了一個還有一堆;又碰到吃一粒就能飛升的丹藥,還有很多好看的姑娘,但是后來她們又變得很可怕……”
他每說一個就豎起一根指頭,一連串說了好多,最后手指有些不夠用,伊舟想了想,又一個個把手指掰下來,掰到最后一個時,他頓了頓,過了會才開口:“還遇到了我的母親,就是生我的那只?!?br/>
說到這個時他情緒明顯低落下來,伊舟轉(zhuǎn)了個身,站起來跨坐到司恒腿上,雙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在頸邊蹭了蹭:“看到它沒死,然后一直跟我在一起?!?br/>
伊舟很久沒這么撒嬌過了,看了還是受了幻境的影響,司恒垂眼想著,手抬起來拍了拍他的后腦勺,以作安慰。
“它遇到了另一只豹子,但是因為很久沒吃東西差點打不過,雖然最后還是贏了,但也受了很重的傷?!币林圻€在繼續(xù)說,聲音漸漸低下來:“我覺得沒有我的話,它就不會餓肚子了,肯定是可以很輕松打敗那只豹子的,他們之間差了好多?!?br/>
說到這他吸了吸鼻子,偷偷在司恒身上蹭了蹭:“就算打不過,也能跑掉,都是因為我……”
“沒有這回事?!彼竞愦驍嗨稚嫌昧Π岩林弁崎_了點,伸手替他擦掉眼角的一點濕痕:“不是你的問題,它有隱疾,所以才打不過入侵者?!?br/>
當初司恒決定帶走幼崽的時候,曾探查過母獸的情況,事實上除了致命傷之外,那只熊貓身上還有很多陳年暗傷,就算遇不到那次爭斗,也活不過三個月。
伊舟眨了眨眼睛,不太相信。
他的心思都表現(xiàn)在臉上,司恒一看就知道。
“還不相信我嗎?”司恒有點生氣,捏了捏他的臉:“騙你做什么,我把它的尸體帶回來了,還沒下葬,回去給你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伊舟愣住了,他根本沒想過司恒會把母獸的尸體帶回來,確定司恒臉上的表情不像作假,才磕磕巴巴地問“你……你怎么不下葬??!”
“等你自己來啊?!彼竞阏Z氣悵然:“誰知道這么多年你問也不問,我還以為你不記得了?!?br/>
“我……我是有點不太記得了。”伊舟低下頭,有些自責。
最開始一人一獸溝通不暢,再加上司恒給他的感覺又太過冷酷,伊舟生怕自己被丟掉了,便從來不敢表現(xiàn)出傷心來,所思所想都是怎么能成功活下來。
后來看破表象,知道這人其實特別好的時候,卻已經(jīng)很少想到那只把自己生出來的獸了。
畢竟從沒睜眼見過,畢竟只相處了極短的時日。
伊舟長長地嘆了口氣,小聲說道:“我覺得自己很壞?!?br/>
司恒嗯了一聲。
“還是個白眼狼。”
“對”
聽到司恒毫不猶豫地肯定,伊舟有點小傷心,卻依舊繼續(xù)說:“我都只顧著自己,到現(xiàn)在還在找借口,要不是幻境,我都好久沒想起它了。”
司恒沒開口附和了,他把小家伙的頭抬起來,板著臉問道:“那你想到我了沒?”
“???”伊舟不懂什么意思。
司恒解釋了一遍:“我是說,幻境里,見到我了沒?”
這確實沒有的。
伊舟愣住,他想起之前明義跟自己說的“問心路會挖掘出心中渴求、害怕、喜愛、追悔、留念的一切事物?!?br/>
但他沒有在里面看到司恒。
旁邊的人恰好在這時問:“沒看到是嗎?”
伊舟垂下眼,不敢直視司恒,他現(xiàn)在真的覺得自己是個白眼狼了,相處那么多年的人在心中也沒留下一點印跡。
突然知道自己的“本質(zhì)”,還是如此糟糕的情況,伊舟瞬間被打擊的不行。
看著小徒弟又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司恒終于大發(fā)慈悲,決定不逗他了。
“沒看到也正常,問心路越往上,才是心里越在乎的東西,之前沒碰到,說不定之后就看到了?!彼杨^湊過來,盯著伊舟的眼睛問:“懂我的意思嗎?”
伊舟眨了眨眼睛,把眼淚憋回去,想了想,這才小幅度點了點頭。
他只走了很短的一部分臺階,后面還有更多的沒走。
走到后面了……肯定就能在幻境里看到師父了。
司恒放心了點,然后又聽到旁邊的小徒弟結(jié)巴著問:“那是不是我……我不是很在乎……在乎它啊?”
“要是你不在乎它的話,也不會在里面耽誤那么長時間,直到耗盡心神才出來了。”司恒揉了揉他的頭,說別瞎想。
本質(zhì)上小徒弟確實把生他的那只獸類忘得差不多,但經(jīng)過幻境一提醒,記憶便深刻起來,加上母子天性,讓他差點迷失在幻境里走不出來。
這些司恒都不會跟他說,說多了小家伙又不知道亂想什么。
他瞥了一眼旁邊偷偷揉眼睛的徒弟,心里嘆了口氣。
有點太軟了。
飛舟一路平穩(wěn)到達飛仙峰,下去之后,伊舟便催司恒帶他去看母獸的尸身。
尸體這東西司恒自然不會隨身攜帶,他讓伊舟在外面等著,然后取了出來。
母獸的尸體被放在一個巨大的箱子內(nèi),箱子用靈石鑄就,充裕的靈氣能保證尸身百年不腐。
看到箱子,伊舟稍稍退縮了下,他回頭看了看司恒,確認過了,才慢慢上前,打開箱子。
箱子里的尸身保持著進去時的狀態(tài),腹部有許多傷口,皮毛上站著血液,時間太久,血液已經(jīng)干枯發(fā)黑,透著股難聞的味道。
因為靈氣的關(guān)系,尸體還帶著絲柔軟。伊舟跪下來,手伸過去,摸在尸身的皮毛上,然后緩緩地,釋放出一絲法力探出去。
法力所到之處,身體內(nèi)的一切情況都反應(yīng)出來,除了幾處能看到的傷口,卻如司恒所說,它的體內(nèi)有很多陳年舊疾,比如牙齒掉落、胃部萎縮,腹部有許多積水。
確實,? 你現(xiàn)在所看的《我,熊貓,超兇!》 22.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我,熊貓,超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