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秘書伸出去的手不得不迅速縮了回來,有點不好意思的朝安德魯先生笑了笑。
一行人出去的時候比他們進來的時候速度快了不少,很快就出了山,而這次沒有回莊園,而是直接去了醫(yī)院。
莫婉妮從來沒有覺得飛機是一件如此難熬的事,等終于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她都有種過了大半輩子的錯覺。
“太太,先生受了點傷,沒有生命危險,您不用太擔心?!币幌嘛w機就迫不及待開機的楊助理收到方秘書的短信,終于松了口氣,轉(zhuǎn)頭就給莫婉妮報備情況。
莫婉妮緊繃的心情總算有了一絲緩和,但依然免不了擔心。
他還是受傷了。
方秘書把醫(yī)院的地址給了他們,兩人很快坐出租車去了醫(yī)院。
醫(yī)院里,凌俊辰的傷雖然不算重,但因為從高處墜落,中間又有石頭跟著滾落,傷勢并不輕,除了之前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右腿膝蓋骨折之外,全身還有大大小小接近十處的傷口。
除了臉上的刮傷不太嚴重之外,其他都挺嚴重,否則也不會上了擔架沒多久就昏睡了過去。
莫婉妮來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大半夜了。
一般而言病人手術過后的第一天肯定得有人照看。
當然,在病房里守夜的不是方秘書,而是安德魯先生安排的一個專業(yè)護工。
方秘書并不太放心,一直在病房外面守著,見到莫婉妮和楊助理來到的時候,方秘書正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打瞌睡,直到楊助理叫了她一聲才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太太,楊助理,你們來了?!?br/>
“嗯,俊辰他怎么樣了?”莫婉妮眉眼之間滿滿都是困倦,擔心都寫在臉上了。
方秘書心想董事長和夫人真恩愛,她都已經(jīng)短信電話輪番說了董事長沒有生命危險,可夫人還是擔心不已。
也只有最親近的人,才會對對方有這樣的擔憂吧?
這么想著,方秘書也沒有賣關子,直接把醫(yī)生的原話跟莫婉妮說了,見莫婉妮眉頭還是微微皺著,不由得笑著道:“夫人,董事長真的已經(jīng)安好了,不信您進去看?!?br/>
莫婉妮微微一愣,直到現(xiàn)在才想起兩人其實還在冷戰(zhàn)中,也不知凌俊辰還需不需要自己。
不過……
莫婉妮深吸口氣,不管凌俊辰怎么想的,現(xiàn)在他們還沒有離婚,她就還是他妻子,妻子照顧丈夫是天經(jīng)地義,就算到時候凌俊辰嫌棄,她也有了說辭。
想通之后,莫婉妮伸出手打開了病房門,入目就是一片漆黑。
病房里沒有開燈,不過榮城大多數(shù)角落公共地域都是徹夜通明,醫(yī)院極其附近也不例外,這個病房的窗簾并沒有拉上,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請的護工得到楊助理和方秘書的暗示跟莫婉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出去了。
莫婉妮也很快就適應了微弱光線下的環(huán)境,然后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在床上安靜躺著的凌俊辰,那顆哪怕楊助理和方秘書說了很多次他沒事也還是空落落的心終于覺得踏實了。
此時的凌俊辰看起來跟平時不太一樣,微弱的光芒映照在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上,多了幾分柔和,少了幾分凌厲。
也許是因為受了傷,臉色有點蒼白,又呈現(xiàn)出一種平時幾乎不會出現(xiàn)的脆弱。
“凌俊辰……”莫婉妮走過去,伸手想碰一下凌俊辰的眼瞼,但沒碰到就立即縮了回來,繼續(xù)安靜而深情的看著那張她這幾天一直心心念念卻見不到的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莫婉妮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房間里發(fā)出那個熟悉的清冷聲音她才下意識的撇開了視線。
“婉妮?”手術過后的凌俊辰意識雖然不至于太迷糊,但因傷口的疼痛終究沒能跟平時跟平時那樣敏捷,只能感覺到好像有人直勾勾的看著自己,這讓一向警惕性很高的他覺得有點不舒服,只是沒想到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莫婉妮!
這是在做夢么?
莫婉妮沒料到凌俊辰會忽然醒來,頓時都忘了說話,也忘了動作,依然保持著愣愣的看著凌俊辰的姿勢。
這么一來,凌俊辰就更加覺得他是在做夢了,想也不想就猛地坐起來想抱住莫婉妮,結(jié)果一不小心扯到了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俊辰,你碰到哪里了?”莫婉妮被他動作嚇到了,伸手快速的打開床頭燈,關切的問。
身上傳來的疼痛讓凌俊辰意識到這并不是在做夢,但看著莫婉妮的眼睛就更亮了,但面上還是很冷靜,冷冷的瞥了一眼莫婉妮:“你怎么來了?”
墜崖之前那一刻他想到的是莫婉妮這個事實讓他對自己很憤怒,明明這個女人心里都沒有自己了,自己卻還想著她!真是太沒用了!
這樣冰冷的神情和語氣讓莫婉妮本來的就忐忑的心情瞬間跌落到谷底。
看了一眼凌俊辰臉上貼著的創(chuàng)可貼提醒自己他還受著傷才沒有放任自己跟他爭吵起來,只是關切的說:“這幾天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接,我擔心你,就公司找楊助理,沒想到聽到楊助理說你遇難了?!?br/>
說到“遇難”兩個字的時候,莫婉妮依然覺得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當初聽到這個消息時,心里涌出的那種絕望是她現(xiàn)在所不敢回想的。
幸好,他現(xiàn)在沒事。
凌俊辰聽她這么說心里已經(jīng)不氣了,但嘴上依然不饒人,“呵!你不是有個頂頭上司要照顧嗎?怎么還能想到我這種自私自利又霸道惡心的人?”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是真的擔心你。”莫婉妮有點無奈,這個人到底要怎么樣才能相信自己跟葉子毅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我一向沒覺得我的口述能力有問題,如果莫小姐覺得聽不懂,自可以去聽那些說話能讓你聽得懂的,沒必要屈尊降貴在這里看我臉色?!绷杩〕睫D(zhuǎn)開視線告訴自己不能對她心軟,但卻又忍不住看她的反應。
莫婉妮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里,本來很糟糕的心情瞬間變好了,假裝生氣的說:“好,那我走了?!闭f著就作勢要從椅子上坐下來,然而她都沒怎么動作,就被凌俊辰伸手用力拉住了手腕。
“怎么?凌先生想反悔了么?”莫婉妮勾起嘴角,挑釁的看向凌俊辰。
竟然敢叫她莫小姐,還真當她莫婉妮沒有脾氣嗎?
“反悔什么?我說了讓你走了嗎?你當這是什么地方?購物廣場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凌俊辰瞇起眼,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
“購物廣場可比這里好多了,至少不用見到凌先生這種口是心非的別扭生物?!蹦衲莠F(xiàn)在算是看出來,這人就是仗著自己的傷勢在無理取鬧,不過這個像吃不著糖的孩子一樣的凌俊辰讓她覺得很可愛。
看著這樣的凌俊辰,連著這幾天的積郁擔心都散去了不少,不由得就像逗一逗。
“你……”論耍嘴皮子,只要不是葷黃段子,凌俊辰還真斗不過莫婉妮,這幾句下來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只得做出嫌棄的樣子放開莫婉妮是手,冷笑著道:“算了,我不留你,你可以走了!”
“凌先生終于肯承認之前是反悔不想我走了?”莫婉妮揶揄的看著他,眼底滿滿都是笑意。
凌俊辰看著那雙明亮的眼睛,心也不自覺的跟著敞亮起來。
意識到這一點,凌俊辰不覺有點唾棄自己,心里的氣竟然就因為她的一個笑容就消散了。
不過想到之前遇難覺得自己要完的瞬間那種害怕見不到她的心情,他又覺得這樣的胡鬧有點沒意思。
于是很干脆很利索的承認了:“對!我就是不想你離開!哪怕你心里沒有我,我也不想放你離開!你最好在我后悔之前離開,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會不會又要干涉你追求自己的愛和夢想。”
“我的夢想是珠寶設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正在追求中,至于我的愛嘛……”
莫婉妮故意頓了一下,等看到凌俊辰臉上的緊張表情之后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笑著說:“我的愛就是你啊,你在哪里,我的愛就在哪里。所以我就留這兒吧!”
凌俊辰?jīng)]想到莫婉妮會說出這么一番話來,頓時瞪大了眼睛。
過了一會,伸手將莫婉妮推開一些,然后雙手搭在莫婉妮的肩膀上,深邃的雙眸直勾勾的盯著她宛若清風明月的眸子,不敢置信的問:“婉妮,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莫婉妮收起了笑容,很認真的看著那雙仿佛能將自己吸附進去的漆黑雙眸,“俊辰,我的心里真的只有你,你不知道,當我聽到楊助理說你出事了的時候心里有多害怕,多絕望,直到看到你真的安然無恙了,才終于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至于葉子毅……”
莫婉妮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將架在兩人中間的誤會說開來,“葉子毅是我的朋友,恩師,也是上司,其他的真的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