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夫看一下,這些夠了嗎?”梅止言舉起手上拿著的木炭,向她問道。
顧梨回應:“夠了?!?br/>
她找木炭是用來吸附提純,這些絕對夠了。
“真是太感謝你了?!鳖櫪嬗值?。
梅止言是土生土長的長寧人,對這里十分熟悉,且名聲好、人緣好,有他在,仿佛不管做什么事都十分方便輕松。
梅止言搖了搖頭,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又溫聲道:“我點了這里的幾個特色菜,等會兒顧大夫嘗嘗?!?br/>
顧梨點了點頭:“多謝,就是,要讓你破費了?!?br/>
“顧大夫客氣了?!?br/>
兩人正說著話,飯菜便被送了上來。
梅止言吃飯的時候很安靜,并未言語,安寧優(yōu)雅,顯然是受過良好的教養(yǎng)。但顧梨還是能看的出來,他在想事情。
時而蹙眉若有所思,時而滿面恍然,這不是想事情又是什么?
顧梨還要回春回堂,并沒有太多的時間,所以很快便吃完了飯。
“在想什么?”她看向他問道。
梅止言被她的問話喚醒,笑了笑,回道:“我在想,我們這次只培養(yǎng)了葡萄球菌,倘若青霉素被成功提取了出來,是不是只對由這一種細菌引起的病有效果?”
他也吃完了,放下了筷子。
顧梨回道:“還能對其他幾種病菌引起的病有效果,不單單是葡萄球菌?!?br/>
原來他想的是這個。吃飯的時候都還在想,難怪齊老太太說他是個醫(yī)癡。
“那肺癆呢?”梅止言又問,神色里帶著幾分急迫。
他治療過的病人不少,也見多了患了肺癆,最后不治身亡的患者。所以,當他那日聽聞,肺癆有藥可醫(yī)的時候,心中又震驚又狂喜。這段時日以來,他也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然而顧梨卻搖了搖頭:“肺癆是由結核桿菌引發(fā)的,青霉素對其并沒什么效果?!?br/>
聽聞此言,梅止言面上露出幾分失望之色。
原來他們做實驗要制取的青霉素,并不能治療肺癆之癥。
他思索了一瞬,又問:“那是不是有辦法制出殺滅結核桿菌的藥?”
顧梨點了點頭;“有是有的,但我做不出來?!?br/>
“為何?”
“因為我看的那本書是孤本,也是殘本,制出那種藥的方法,恰恰缺失了?!?br/>
聞言,梅止言嘆了口氣。
要是書上還有記錄做法的話,那可就太好了,肺癆再也不是不治之癥。
顧梨知道能殺滅結核桿菌的藥是什么,也知道制取方法,但這并沒什么用,在現(xiàn)有條件下,絕對制取不出來。
青霉素尚且還能一試,但那種藥,想都不用想,也不用試,絕對制取不出來。
所以,她才找了一個這樣的借口。
“不過,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肺癆不是不治之癥,使用某種抗生素就能治好。再假以時日,必定能找出這種藥?!鳖櫪嬗值馈?br/>
梅止言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他的心思從這上面轉移了開,又笑問顧梨:“飯菜可還合口味?”
顧梨點頭:“嗯,十分不錯?!?br/>
梅止言又笑道:“顧大夫喜歡便好?!?br/>
二人都還有事情要做,便打算分開,各自離去。
“后日就能進行下一步的實驗了,能不能成功,到時候就能知道了?!鳖櫪嬉贿呄聵翘?,一邊說道。
雖然她對實驗結果并不樂觀,但心中還是抱有希望的,萬一成功了呢?
梅止言面含笑意,靜靜地聽著,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十分體貼地走在了顧梨右側稍前方,以防止她會在樓梯上發(fā)生意外。
顧梨并沒留意到他這個舉動,卻在不經(jīng)意間轉眼的時候,恍惚看到了一個久違的身影。
她心跳一滯,頓時停住了腳步,倏然又把目光移到了那里。
然而這次,除了一個個陌生的面孔,她卻什么都沒看到。那個讓她為之心顫的身影,并沒有再出現(xiàn)在她眼前。
顧梨四處搜尋,找了又找,還是沒有找到。仿佛剛剛那驚鴻一瞥,只是她的錯覺罷了。
“怎么了?”梅止言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問道。
顧梨回過頭來,笑著搖頭:“沒事?!?br/>
說完,移步繼續(xù)前行。
她剛剛,竟然好像看見了晏清。如果不是后來實在找不到的話,顧梨絕對不相信是自己看錯了。
他那么出眾的人,不管是在多么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都能被一眼看見。若是其他人,這個世上說不定還真有與之相像的人。但和晏清相像的人,顧梨從來都沒有遇見過,也覺的不會有。
如他那般出眾之人,這世上有一個,便算是饋贈了。
顧梨默默地嘆了口氣,覺的自己剛剛肯定是看花眼了。
晏清不可能在這里的。
二人走出了鳳凰臺,在門口分別,顧梨拿著一袋子木炭回去了。
此時,在鳳凰臺二樓的平臺上,正有一人在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
晏清剛剛才到,但并不著急去做別的事。
好險,剛剛差點就被她發(fā)現(xiàn)了。
剛剛走在她身邊的人,就是梅止言吧。他們來這里做什么?吃飯?
還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她就那么喜歡他?真打算嫁給他了?
晏清神色恍惚,深邃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她完全走出了他的視線,這才眨了一下眼,轉身離開。
他推開房門,面上帶著從容散淡的微笑,徑直走到了窗邊的矮桌旁,坐了下來。
“我送的禮,貴妃可還滿意?”他一手斟茶,問道。
他早就知道,蘭貴妃肯定會來找他的。
蘭貴妃并未回答,這個問題也無需回答。她今日既然來了,便是已經(jīng)打算與他合作。
“你說吧,需要我做什么?”蘭貴妃問道,頭上戴著的帷帽一直都沒摘,窗外有微風吹來,掀起薄紗的一角,露出了她唇邊的那顆小圓痣。
晏清微微一笑,拿出了一只通體潔白的小瓶,放到了她面前。
“很簡單,只有他死,你的兒子才能坐上皇位。”他說道。
蘭貴妃卻露出震驚之色:“你想讓我給皇上下毒?”
晏清依然笑看著她,沒回話,但面上的神情已經(jīng)給了她肯定的訊息。。
“這不可能!”蘭貴妃又道。